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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千刀万剐 上官南玄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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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着牡丹花开得，甚是华贵。”薛柔拉着她的手，倚在栏杆上，柔荑般的玉手轻轻往外指。
顺着这个方向指去的，是一片绚烂的牡丹花海。大朵大朵的牡丹怦然绽放，在风中摇曳着自己的卓越风姿，饱满婀娜的身段尽显。
上官南玄得知薛柔喜欢牡丹，不惜重金花了三年时间为她打造了这个观景台，几万多牡丹花绕台开放，不免有着百花朝圣之感。牡丹本就是花中之王，能把成千上万朵牡丹踩在脚下的女人，想必也是人间极品。
“是啊，多美啊。”她由衷地赞叹。
“只可惜，一朵牡丹在花群中耀眼，那么多牡丹一起开放，那一朵倒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薛柔笑着看向她，眼里如清水荡漾，“这女人啊，也是一样的。”
她明白薛柔的言下之意，默默低了头。
“姐姐啊，所以你莫要伤心。”薛柔把另一只手也摁在她手上，“牡丹到哪里不是牡丹？不过是暂时被淹没罢了。”
“谢谢妹妹关心。”她苦笑着。
上官南玄对她这个正妃的冷漠想是全王府都看得一清二楚，也没人把她当回事，有几个爬过王爷床的通房丫头都瞧她不起，最受宠的薛柔居然还能同她推心置腹地说这些话，她还真是感激不尽了，又有什么理由怀疑人家居心叵测呢？又有什么资本嫉妒人家呢？
“倒是我可要好好谢谢姐姐上次的救命之恩呢！那一辙可把我吓得不轻，王爷也担心我动了胎气，非要我好好休养着，所以才迟迟没来向姐姐道谢。”
她想大方地笑笑，可笑得十分不自然，格外难堪。
薛柔只是被碰了一下就吓得不轻，王爷就对她关怀备至，而悲剧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她却被当作万人唾弃的废物。
“多谢姐姐救了我和小王爷！要不是姐姐，小王爷可要......”薛柔真诚的样子让人不舍得听她说出什么天灾人祸。
“别说那些不吉利的。现在没事就好了。”她及时地掐走了下半句。
“姐姐，等小王爷出世了，我可要他好好谢谢你！”薛柔摸着自己的肚子，慈爱地低头看，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孩子长大的样子。
那个目光她羡慕了很久。她想要个孩子很久了，不是她没努力争取，而是上官南玄根本没给过她机会。
“姐姐，你嫁到王府这么久了，还没能给王爷生下个一儿半女吗？”
嘶。这句话可真恶毒。但却配着薛柔最无辜的表情脱口而出。
“没，可能是姐姐没有妹妹好福气，观音菩萨不眷顾我吧。”她明知把这事赖到观音菩萨头上很不负责任，要怪也该怪月老没给她牵好红线。
“那，等小王爷出世了，就让他喊你额娘！姐姐你也就有孩子了！”
薛柔真是善解人意。
“好。”她秋水盈盈的眼睛看向薛柔。她相信自己会很爱这个孩子，可能会比爱自己更爱这个孩子——因为他是上官南玄的孩子呀......
一阵脚步声渐渐近了。
“姐姐你摸摸看。”薛柔温柔地笑着，抓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她的指尖触碰着，每一丝肌肤都仔细感受。这里面有个生命。这里面是他的骨肉。
薛柔抓着她的手在她不注意间一个使劲。薛柔的身体顺势往后一倾。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就像有人在一刹那用一棒子把她打晕。
“林多多！”
等到她重新有了记忆的时候，她看见上官南玄怒目圆睁地瞪着他。那个眼神就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下一秒就想将她千刀万剐。
“别......阿玄，姐姐她......姐姐她不会是故意的。”薛柔依在他怀里娇弱的模样惹人心怜，就像一只不懂世事的小白兔被人伤害了，还想方设法地为人开脱，“是我，是我不小心摔倒的......都怪我......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她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是道歉还是解释。
上官南玄没说话，侧身抱起薛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他也没给她时间解释啊。
她低头，才看到地上留着一滩鲜红的血。
后来，据太医说，薛柔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这件事没了。她万分自责，想着要不是自己，薛柔怎么会失去孩子。她每每想一走了之，可又被秀儿一次又一次拦下。是啊，她还有秀儿。没了她秀儿怎么办。
也不知道上官南玄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怪她，一连半年都没再提这件事。等到严寒刺骨的冬日，他才下了命令，要将她丢进冰湖。
她身上背着巨石，尖锐的石边磨破了她的脊背，猩猩鲜血从布缕中渗出，染红了背后的石头。她穿着单薄的衣衫，赤着被冻的通红的双脚，一步一布地向湖边走。
“快点！走那么慢找死是吧！”男丁往她身上抽着鞭子，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记，触目惊心。这样的排场，她哪里是瑄王府尊贵的王妃？倒像是罪该万死的犯人。
她踉踉跄跄地摔在冰冻的湖面上。冰棱子磕着她的脚，血将冰染红，往回看就是一串血淋淋的脚印。可她早已冻的没有了知觉，哪里感觉得到疼痛？
几个男丁失去了耐心，几下把她抬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冰窟窿中。
砰——
随着水快速涌上，耳边一下子没了声音。世界安静。她脑袋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呼吸被掠夺。不，倒不是掠夺，像是她自己放弃呼吸。
她的体温逐渐与水融合，冰窟窿中残存的那一方天空显得十分遥远。她嘴边浮起一抹笑，是在跟这个世界告别，还是在感谢上官南玄给了她那么个温柔的死法。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渐渐的就要睁不开了。在最后一道光投射到她眼中时，她恍恍惚惚地看见与水波相溶的一摸白色向她游来......
要不是上官沐荀，她怕是早死在冰湖了。
她睁开眼睛，周围一切白得刺眼。伏在她床边的是一个面带倦色的男人。他轻柔的笑容仿佛将这炫目的阳光都柔和了。
“你醒了。”他也起身。
“你又救了我？”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上官沐荀避开了她的话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不满地拉过上官沐荀的手，男人本就疲倦，被她一拉更加立足不稳，一个踉跄摔在床边。
“王爷，我来照顾林姑娘，你去休息吧，你都快三天没合眼了......”一个小丫鬟正拿着茶水进来，见上官沐荀瘫坐在地上，连忙放下杯盏就要扶他起来。
上官沐荀摆摆手，搀着床沿，像耗尽全身力气一般又站了起来。
三天没休息了......就为了我。
她心里一阵内疚，不知是为刚才对上官沐荀的粗暴还是一直以来的冷漠。
“我没事。放心。”上官沐荀提手扶额，“你出去吧，我来看着她。”
小丫鬟像是赌气一样瞪了她一眼，鼻子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多多。”上官沐荀坐在床边。
“对不起。”她低头不敢看他。
“多多。”他又喊了一声。
“嗯？”她抬起头。
“多多。”他笑着又喊了一声。眼睛里有星光溢满。
“怎么了？”
“没事。就想多喊你几遍，免得以后没得喊了。”他侧着头看她，面若三月桃花。
她没出声。
“答应我。以后不要为别人，为你自己活下去。行吗？”上官沐荀的神色里有一丝央求。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如星河璀璨，又像泉水潺潺，干净温柔得让人不敢拒绝。
“多多，答应我，好吗？”他像小孩一样固执地将她的头抬起来，与自己的目光相交。
她抿紧了嘴唇：“好。”
“谢谢。”他又笑，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她的脸颊触碰到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身体滚烫。
“啊，好烫！你生热病了？”她焦急地看着他。
“多多，多多在关心我？”上官沐荀歪着头，笑得像个孩子，傻傻的，让她心里一揪。
“快，你躺下，你得好好休息！我，我去给你找太医。”她一下子慌了手脚，笨拙地想下床，却被上官沐荀一把搂在怀里。
“不要，我要你陪我。”他死死抱住她的肩膀。
“你先躺下。”她没辙。
“你先陪我。”他耍赖。
“你躺下我就陪你。”
“好。”他真乖乖躺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也许也就只有上官沐荀现在的时候才会给她看他的另一面。单纯、痴情、脆弱。她也是在不忍心再伤害他，那个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
她轻轻靠在他身边，给他哼着好听的曲子，拍着他的身子。
他离她那么近，又好像隔的很远。他们那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