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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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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昏暗的审讯室里的吴哲被超大功率的电灯照了一天一夜。吴哲每每要睡过去,都会有人拿这盏电灯照他的眼睛。要睡却不能睡,简直痛苦万分。
腼腆如王奇,秦特业没想到,王奇也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探长,”福朗坤进来送文件。
“王奇审了多久了?”秦特业印象中,王奇把吴哲送到巡捕房后,就一直在审。
“十几个小时了吧。”福朗坤很清楚,这种案件,人证物证俱全,犯人再怎么嘴硬,满四十八个小时,就会被安排入狱。王奇何必这么认真呢。
市政厅
崔离羞愧地跪在市长办公室里。
原市长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责备:“偷钱也就罢了,干嘛纵火!”
“市长,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反正现在已经有替死鬼了。为防万一,做了他!”
“是。”
王奇亲自押送吴哲上了前往监狱的警车。警车开了半个小时,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
“有个老大爷躺在路中间。”开车的巡捕说道。
这样危险的人物,不及时送进监狱,王奇不放心。他下车走到老大爷的旁边......
“砰砰砰!”荒郊野外,枪声格外响亮。
车里面迸射出的血液染红了警车的玻璃,警车里所有人全部被枪杀。
老大爷忽然睁开眼睛,拿枪指着王奇。
机警的王奇同时也拿枪指着老大爷。
“现在轮到你了。”老大爷的眼神如捕食猎物的狼一般。
“你究竟是谁?”
“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砰!”
......
常啸英到洪府找洪青荣,却被告知洪青荣不在。
“大哥最近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常爷,您莫不是忘了,洪爷早就说过要去相一相天河村的地。”
“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相的!月痕,你莫不是在骗我?”
“不敢不敢。”
严成路过百货商店,看中了两双鞋,于是立刻买了下来。她呀,打算一双送给王奇,一双送给秦荣。去找这两个人,可是都不在,害得严成有些沮丧地走在大街上。
“老板,来两个包子。”排在严成前面的女人拿了包子转身,差点和严成撞上。
“大姐,你悠着点!”相见的人没见到,严成心情难免不好。
“年年?”
年年,是严成的乳名,以前除了亲生父母和宫里几个要好的朋友这样叫过。这么多年了,再无人叫起。亲生父母取的乳名,花英怕严成伤心,从未提及。是以,连一起长大的王奇和严倩都不知道严成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你是?”严成看着眼前羸弱的孕妇,感觉无比熟悉。
“我是秀玲啊!”
“秀玲?”严成看着这张精致的脸,成年往事渐渐涌上心头。“你是秀玲!”
都说小孩子不记事,可是严成偏偏能记住那时候的事情。
鸦片,真是让一个强大的国败落的“好东西”。越抽越穷,越穷越抽。家乡所有人都在抽鸦片,偏偏父亲不抽。于是,家乡把严家一家三口给驱逐了。
流浪过程中,母亲死了。为求生计,父亲把严成送进了皇宫做宫女。宫女生涯,严成认识了秀玲。直到孙中山发动辛亥革命,严成终于在民国元年被后娘花英接出了皇宫。
“秀玲,你嫁人了!”严成指着秀玲的大肚子说道。
“嗯。”秀玲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老公怎么样?对你一定很好吧?”
“我老公是天河村人。”
“天河村到这里,光是走路就要走半天,”严成不经意瞥见秀玲破损的鞋子。“天呐,你不会是走路来的吧?”
“你这么大肚子,你老公放心你一个人来青城?”
秀玲尴尬,“其实吧,我老公他出门采药了,晚上才回来。他喜欢吃这家的包子,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严成才明白,秀玲老公并不知道大着肚子的秀玲走远路外出了。她看着秀玲露出一个脚趾的鞋,自己正好手里有两双鞋。
“年年,你做什么?”秀玲见严成忽然弯下身子,吓得立刻后退了一步。
“秀玲,我记得你是个大脚吧。”
“是啊。”秀玲没想到严成话锋转得太快,“怎么......”
“右脚抬起。”
秀玲照做。
“嗯,还挺合脚。”严成是万万没想到,这双给王奇的鞋子竟非常适合秀玲的脚。
“年年,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不过是送你一双鞋而已。来,左脚。”
给秀玲换好了鞋,严成又去旁边车行雇了一辆马车。
严成坐在外面准备驾车。
“年年,这怎么使得!”
“什么使得不使得,秀玲,你不看报纸的吗?我现在是富婆了,只是顺路去天河村游玩而已。你可千万别想多了,我没有要送你回家。”
秀玲无奈,“好吧好吧,说不过你。”
黑色帽子遮住半张脸的男人背靠着黑色的汽车站在山头,手里的雪茄闪着火星。
“大哥,”涂岳盛走到了男人的身后,男人摘掉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驾!驾!”严成多年没有驾车了,感觉有些生疏了。“秀玲,这个速度还行吗?会不会伤到肚子?”
“年年,我没那么娇弱。”秀玲掀开车帘,立刻让严成停止驾车。
“怎么了?”严成下车,然后把秀玲扶下了马车。
“年年,我老公就在那边的山上采药。”
“所以呢?”
“年年,老公不允许我一个人出门,你陪我过去找他吧。”
“啥?你大着个肚子去爬山,不行不行,”严成的头摇得个拨浪鼓似的。“晚上就能见到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年年,”秀玲拉着严成的手开始撒娇。
“受不了你了,陪你陪你。”
两个人穿过一片树林,一条小河呈现在眼前,河的对面是一座山。
秀玲幸福地指着对面的山,“年年,你看,那个就是我老公。”
“你老公?”这么远,严成连山上有几棵树都看不见,何况人。“秀玲,恕我眼拙,真的看不见啊。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秀玲扶着肚子,坐在了一棵大树下,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年年,小时候的我很羡慕珍妃呢。”
“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被慈禧太后给逼死了。”
“都说乱世乱情,找个真心相爱的实属不易。我很庆幸能嫁给他。”
乱世乱情,严成脑子里浮现出秦荣的脸。他说,是他在乱葬岗救了她。可是,很多人都知道,乱葬岗尸体多得不得了,而且还很臭。当时的秦大哥为了找到她,一定是花费了不少工夫。
“扑通扑通......”
耳根渐渐发热的严成感觉心跳越来越快,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老婆!”严成扶秀玲站起来,有个精瘦的男人从对岸划船朝她们而来。
元宵把船停好后笑眯眯地走到了秀玲的旁边。
“年年,我来给你介绍。”秀玲挽着元宵,两只眼睛好像会发光,“我老公元宵。”
“元宵......大哥,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药厂,你大可以去药厂买药,何必.......”严成本来没觉得什么,看到秀玲夫妻二人笑容逐渐消失,立刻停止了说话。
严成是真没想到,一个能办得起药厂的村子,居然穷得响叮当。
秀玲夫妻二人送严成到了他们家。严成没想到,元宵做大夫的,房子却破烂不堪。
“元大夫,你可算回来了。”三个人还没进门呢,不知哪里冒出一个大妈。
“徐大娘,这是您的药。”元宵从背篓里拿出了几棵草药给徐大娘。
徐大娘立时喜笑颜开,“谢谢元大夫了!”
送别徐大娘,三个人终于进了屋。一进屋,严成就看见有个人躺在床上。
“阿奇!”
“怎么,你们认识?”元宵早上出诊,过来就碰到了受了枪伤的王奇。
“元大哥,我朋友他......没事吧?”
“受了枪声,并无大碍。”
“元大夫在家吗?”
元宵听见外面有人喊他,立刻在背篓里拿了几棵草药出去。
“年年,是村长。他昨天来看病,因为还缺一味半枝莲,今天特意来取。”
“这大冬天的,别说什么半枝莲了,任何药材都很难采到。元大哥身为一个大夫,每天缺什么药采什么药,小病还能拖,大病不是给拖死了。”
“哎!”对于这事,秀玲也愁啊。“咱们村本来就穷,几个孩子走失后就有传言说这里是不详之地。地主想收回咱们的地,就连药厂也早早关门了。老公本来是向药厂批发药材的,这下好了,是得天天采药。”
“咳咳咳,”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奇醒了。
严成立刻倒了杯热水给王奇。
“怎么聊了这么久?”元宵进屋坐下,秀玲给他端了一杯热水。
元宵笑了笑,“你快生了,村长让咱们去别的地方生孩子去,千万别被这里的不祥之气给影响了。”
“我看呐,什么不祥啊,孩子走失,父母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鬼神之说,严成不相信。
“年年,别那么说。”秀玲倒是敬畏的模样。“早几年咱们村保长的孩子走失,后来发现被埋在万普江大桥下。”
“嘁!”严成做宫女的时候,见过那些个娘娘为了受宠,那可是做过各种装神弄鬼的事。“阿奇,你怎么看?”
王奇刚醒来,人有些虚弱,“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拐子打生桩的案子。”
打生桩?在房外偷听的秦荣不禁皱了皱眉。
“咕咕咕!”一只公鸡好像受了惊一般朝秦荣飞来,吓得秦荣倒退了几步。
“谁!”严成立刻夺门而出。
空无一人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法兰西蓝蝶雪茄的味道。
“上等货。”严成在窗户边上发现了丝线......
秦荣摘掉头顶黑色的帽子,坐进了汽车里面的副驾驶座位。主驾驶座位的涂岳盛转过头来,对秦荣说了一句“大哥”。
“二弟,我不能出面。这事儿,你去办。”秦荣语气异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