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千里》是无二

11、第 11 章

　　英国领事馆
　　涂岳盛与凯特伯爵谈妥了一切，终于从英国领事馆出来了。
　　常啸英在汽车里等候多时了，“二哥，真的要让洋鬼子入股咱们烟馆？”
　　“三弟，这是大哥吩咐的，咱们照做就行。”
　　常啸英没有应，以三十箱鸦片入股，亏这些洋鬼子想得出来。
　　“十二月五号，北辰码头，你安排一下。”
　　“知道了。”给洋人做事，常啸英自然不耐烦。
　　秦特业最近出差了，巡捕房的事都交给副探长福朗坤。
　　“全体立正！”
　　一大早，巡捕房的巡捕们就被福朗坤喊过来集合了。
　　“收到可靠消息，有一批鸦片最近会到青城。你们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副探长，鸦片什么时候到？在哪里到？”王奇问。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哈哈哈……”
　　王奇被骂，别的巡捕都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还不赶快巡逻去！”
　　“是！”
　　日子不知不觉地到了十二月五日。虽然严成已经不生花英的气了，但她还是没有回家。因为害怕青帮找麻烦，严成依旧住在秦荣朋友的房子里。
　　“十二月五日，北辰码头，□□三十箱。”严成拿出当日的在大世界找到的这张纸，如果是真的，那么可以狠狠地打脸洪青荣。
　　“呼~~~”，一阵北风吹过，严成的这张纸被吹到了门口，她立刻走到门口去捡。刚一弯下身子，一双穿着布鞋的大脚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秦大哥？”严成抬头，秦荣这是给自己来送饭了。
　　秦荣看见严成，眉头一皱，“怎么味道这么大？”
　　严成知道秦荣说的味道，连着好几天从山那边传来的恶臭，味道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嗨，附近都是山。可能是山火吧。”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大富贵的小笼包嘛。碰巧路过，就给带了点。”
　　严成打开食盒，还冒着热气。“秦大哥，你对我可真好。”
　　秦荣笑了笑。
　　“你要是我亲哥该有多好啊！”
　　秦荣错愕。
　　严成不是傻子，这里是郊外，来一趟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况且大富贵的小笼包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的。
　　“快吃吧。”严成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塞到了秦荣的嘴巴里。
　　秦荣虽然舌头被烫到了，但还是把这个小笼包给咽下了，然后急得倒水喝。
　　喝了水的秦荣才缓过来，他发现严成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是没睡好，还是被个小丫头盯着，秦荣感觉天旋地转。
　　“秦大哥，感觉怎么样？”
　　秦荣站起来，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然后眼前一黑……
　　严成扶住了他，“秦大哥，对不起，谁让你看见了。”
　　严成看出来了，刚才秦荣看见了那张纸。□□之事，是报复洪青荣的绝佳机会，她不想连累他，所以在水里下了迷药。
　　严成扶秦荣到床榻，然后给他盖好被子就走了。走到门口的严成又看到了不远处山里飘来的浓烟，她皱眉，又起山火了？
　　严成前脚刚走，躺在床榻上的秦荣睁开了眼睛……
　　北辰码头是王奇的巡逻范围。这里虽是公共租界，却与英租界只有一街之隔。大世界开张在即，据闻里面开设烟馆，北辰码头又属于青帮，王奇不禁怀疑这批鸦片其实就是青帮的货。
　　严成跑到北辰码头的时候，码头工人和往常一样工作，但她总觉得不同寻常。
　　“阿成？”
　　“阿奇？”
　　两个人在码头的茶铺坐了下来。
　　“阿奇，你怎么来了？”
　　茶铺伙计给把一盘瓜子放在了二人的桌上，然后走道热水壶旁边等待着水开。
　　“副探长说最近会有鸦片出现，所以我只能多留点心。”
　　“你不知道哪儿出现，就这样瞎逛啊？”严成放下茶杯，看到茶铺伙计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他们。难道……
　　“阿成，想什么呢？”
　　严成让王奇附耳过来，她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我在大世界得到一张纸，上面写着今天在这个码头会有三十箱□□出现。”
　　“什么！”□□就是鸦片呀，王奇惊讶。
　　“快坐下，”严成环顾四周，“阿奇，你看那个卖糖的，有人买糖，他居然不搭理。”
　　“你这糖怎么卖啊？”
　　“走开走开！”
　　严成又说：“那边那个卖大力丸的，一副书生气质，根本就是冒充的。”
　　“喂，大力丸咋卖啊？”
　　“嗯……这个……”
　　“还有啊，这个茶铺老板，从坐下就一直在偷看咱们。”
　　王奇听完，立刻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走开了，他是要去巡捕房喊人了。王奇虽然走了，但严成还是坐在原位。以前去倩倩学校，总是会经过各种学会在校园里宣传什么“德先生”、“赛先生”。这些潜伏在码头的人，严成可都认出来了。这码头有青年学会的人，要不了多久，还会有巡捕房的人。不用自己出手，严成等着看好戏……
　　秦荣坐在郊外的房子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秦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口气冰冷，不似对严成般温柔。
　　“东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就等今天晚上下雨。”
　　为了立功，福朗坤听王奇带来的消息，于是立刻带整个巡捕房的人去了北辰码头。
　　巡捕房和青年学会的人都已经埋伏妥当。至于严成，她躲到了码头的仓库里，准备看巡捕房和青年学会端鸦片的好戏。
　　晚上八点，月痕开车，载着涂岳盛、常啸英和凯特伯爵到了码头。
　　八点十分，一艘大船靠岸，四个人上了大船。
　　凯特伯爵很是高兴，说着蹩脚的中文：“涂先生、常先生，这就是我的诚意。希望我能加入你们的烟馆。”
　　“副探长，”王奇蹲得腿都快麻了，真的好想冲上去。
　　“再等等。”
　　“砰砰砰！”
　　“就是现在，冲啊！”
　　“砰砰砰！”有几个巡捕房的新兵蛋子听见船上的枪声，吓得乱开枪。躲在仓库里的严成见青年学会的人始终按兵不动。严成是在按捺不住，于是趁乱上了船。
　　刚才的混乱使凯特伯爵中枪身亡，船上有好几个箱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涂爷、常爷，听说你们私运鸦片，让我们好好查查吧！”福朗坤拿着枪站了出来。
　　涂岳盛一副毫不惊讶的表情，“想查就查吧。”
　　“二哥。”
　　“放心。”
　　“来人，给我搜！”
　　三十个箱子全都给打开了——
　　严成都惊讶了，全是洋酒！
　　涂岳盛嘴角渐渐勾起，大哥，好计谋！
　　这戏可真是太不好看了，严成偷偷下了船，准备会郊外的小屋收拾一下，然后回家住。
　　黑西装之人又来到了郊外小屋。
　　“爷，凯特死了。”
　　“几点了？”
　　“啊？”西装男显然对秦荣急转的话锋没反应过来。他拿出怀表一看，“快九点半了。”
　　九点半，秦荣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估计严成快回来了，天也快下雨了：“你快走吧。”
　　“是！”
　　严成到郊外的时候，发现最近那股子山火引发的焦味愈发严重。感觉快下雨了，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谁知道天黑，被快砖头绊了一跤。
　　荒郊野外，哪儿来的“砖头”？严成捡起那块绊倒自己的“砖头”一看，外面包着一张纸，实在不对劲啊。严成闻了闻味道，腥味夹杂着臭味，居然是鸦片！
　　回想近日闻到的味道，怪不得有些熟悉，原来是鸦片。有人把鸦片藏在山里，然后焚烧。为了应证自己这个想法，严成决定前往发生“山火”的那座山。
　　半个小时候后，严成抵达目的地。山路上竟然有十来个陌生男人正在刨坑、搬木板石头、倒石灰。
　　严成疑惑重重，三大亨的鸦片没了，这批鸦片又是谁的呢？
　　在皇宫当宫女的时候，严成见过禁烟大臣销毁鸦片。先用挖两个大坑，大坑里面铺上石头，石头上再铺一层木板，木板钉牢。上面放鸦片，倒入盐水，浸泡半日。最后再倒石灰，搅拌均匀。这个人是在学林大人虎门销烟。让别人觉得这里山火频繁，自然就不会有人靠近，最大限度降低鸦片的危害。
　　鸦片若是直接焚烧，残渣进入泥土，泥土十之二三还能吸食，因此鸦片不能直接焚烧。严成在想，这焚烧鸦片的背后之人是个聪明人。
　　反正青帮没了那批鸦片，严成心里舒服多了，感觉太晚了，于是赶快往小屋跑去。
　　“秦大哥？”严成庆幸自己跑得快，刚到这个小屋，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鸦片多日焚烧的恶臭肯定会引来附近山民的投诉，告到巡捕房就更麻烦了。青帮刚丢失了一批鸦片，山里此时正好出现一批鸦片。难免让人怀疑是同一批鸦片。此时这场瓢泼下雨，正好冲刷掉鸦片的痕迹和恶臭。这个人真是聪明绝顶，严成心里对他是万分欣赏。
　　“秦大哥？”严成叫了好几声，秦荣才醒。
　　“严姑娘？”秦荣手捂着额头，“天都黑了。”
　　“你怎么能睡那么久？中间没有醒来过吗？”
　　“可能是太累了吧。刚才要不是你叫我，我恐怕还睡着。”
　　嗅觉敏锐的严成问到了秦荣身上的石灰味。早上九点下的迷药，这个要药效只有两个小时，秦大哥居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他分明是在说谎。
　　严成连夜回家了，秦荣非要送。没办法，严成让秦荣给送回了家。
　　“秦大哥，我到了，你赶快回去吧。”
　　“好。”秦荣见严成开门进屋，这才放心走。
　　秦荣走到路口，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汽车。汽车疾驰而去，严成这才敢走出来。
　　秦荣，究竟是什么人？
　　严成开始回想最近与秦荣有关的事。说是路过乱葬岗才救的她，可是谁没事晚上去一个都是死人的地方？秦荣垫付医药费，可是对于还钱一事一点都不着急。不管他是谁，毕竟救过自己，严成决定，还了这份恩情后，救和他划清界线。
　　“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严倩撑着伞，一下黄包车救看见严成站在路口发呆。
　　“倩倩？”严成估摸着都半夜十一点左右了，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应该在公司。“这么晚了，咱们赶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