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掰弯你》臭不要脸小清新

12、【12】 心不知道为

　　刚入十月，风突然变得猖狂了起来。一连连扯着嗓子呼啸而过，凶狠地卷走孱弱的枝头还未完全变黄的梧桐叶，发出一浪接一浪的“哗哗”声。

　　纳兰尘上蹙了蹙眉，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屋子里光线很暗，听着窗外“哗哗”的声响，他走下床，颀长的身体包裹在一件柔软的深蓝色丝质睡袍里，露出胸前几块结实的肌肉。屋子里的昏暗让他有点透不过气，纳兰尘上一把拉开亚麻色的窗帘，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大雨倾盆，却只见狂风席卷，枯黄的梧桐叶落了满院。“十月二号了呢……”纳兰尘上喃喃自语，心也似枝头的枯叶，在狂风中吃力地攀着树梢。

　　“滴咚咚！”一阵舒缓的门铃声响起，伴随着司迦南咋咋唬唬又充满欢乐的声音：“师父我来给你送早饭啦！快开门呀～”

　　“来了来了！司迦南一大早你是不是想把左邻右舍都吵醒？”

　　纳兰尘上开了门，司迦南连忙把手里拿的一大袋子东西献宝一样递到纳兰尘上面前，“师父，刚买的油条、豆浆、粢饭团、锅贴！你想吃哪个？我这不是怕它凉了嘛。”

　　纳兰尘上看着满满一袋子的早餐叹了口气，“楚禾，你买这么多几个人都吃不完。正好一会儿给楚禾送过去。”

　　司迦南一听就撅起了嘴，“师父，我可是怕你喝酒伤了胃一大早就去排队给你买的早饭！你知道‘小桃源’一早上排了多少叔叔阿姨嘛？我可是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才抢到了你最爱吃的粢饭团！”

　　“好好好，我现在吃还不行吗。”纳兰尘上说着从楚禾手里抢过了粢饭团，大口吃了起来，“嗯，粢饭团还就是‘小桃源’的最正宗……哟，还加了两个咸蛋黄，谢谢你啦。”

　　“嘻嘻……师父你吃得开心就好～一会儿我送你那家伙家里？”司迦南一想起楚禾那痞痞的样子就莫名生气，“今天他要是帮你买不了去拉萨的机票，我可没那么轻易饶了他！”

　　“好了，年轻人一大早气性就这么大，小心伤肝。”纳兰尘上吃完最后一口粢饭团，用纸巾擦了擦手，便向浴室走去。

　　“师父！今天已经十月二号了！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着急？楚禾那小子要是骗咱们，就真的来不及去拉萨了！”

　　纳兰尘上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向浴室关了门，过了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真是不知道那三无主播给师父下什么迷魂药了，弄得师父这么信任他！”司迦南看着桌上的豆浆油条，想到一会还得便宜楚禾那小子，心里又生出一股无名火，“我今天就是撑死也不能便宜了你！”

　　九点二十分，纳兰尘上走进了那天夜里路过的小弄堂。便利店已经开门做生意，旁边再没有商店，都是旧式的居民窗户，从没拉窗帘的窗户里可以看见小小的屋子里除了桌椅，大都堆满了破破烂烂的杂物和锅碗瓢盆。顺着窄路往里走，墙上一人高的地方挂着绿色的门牌号，上用白字写着“366弄”，纳兰尘上往里一拐，就进了一个小院。

　　“哟，来得挺早嘛。”院子里，楚禾正穿着人字拖蹲在地上刷牙，漱口水和牙膏沫正好顺着楚禾正下方的下水道口流走。

　　“是啊，不像某些大少爷那么清闲，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呕……”司迦南没说几句，肚子里的两根油条、三两锅贴以及倒入口中的满满一碗豆浆就争着往外翻涌，难受得他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嘴。

　　纳兰尘上回头看了一眼司迦南鼓起的腮帮子，就觉得脑壳痛，无奈地转过头让自己平静了一秒钟，转换成关切的语气，问楚禾：“吃早饭了吗？我让司迦南去给你买点。”

　　楚禾嘴角上沾着牙膏沫，看着司迦南揉着胃部一脸便秘的表情，便明白了。他深深笑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水在口中“咕咚”了几下，一仰头吐了个干净，“早饭我就不吃啦。我也不像某些人，胃口比猪还好。”说着站起身，“来，进去坐。”

　　纳兰尘上跟着楚禾进了屋子。红色的防盗门后，是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厨房，灶台旁拥挤地放着锅碗瓢盆，虽然看起来杂乱，但都很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满桌残羹剩饭。

　　过了厨房就是客厅。一个上个世纪的大电视柜横在墙上，占去了客厅三分之一的空间。电视机对面是一条看着旧旧的沙发，沙发上盖了一张绿色的布，为充满老旧感的客厅稍微带来一点生气。

　　“你们先坐，我去把设备拿过来。”楚禾刚要进客厅旁边的小屋，又补充一句：“你们说话声音小一点，我奶奶在睡觉，她神经有点衰弱，别把她吵醒了。”说完便进了屋子。

　　“还没让他干啥呢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迦南一脸的不满，但还是放低了声音悄悄抱怨，“师父我可憋不住了，早上实在吃太多了，我这能塞下宇宙的胃也不行了……哎呦！我得赶紧去个厕所！”

　　司迦南捂着肚子，拉开了厨房对面一个小门看了看，便一闪身钻了进去，从里面“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哎！你轻点！”纳兰尘上压低声音提醒道，也不知道那边听见没有。

　　“我设备接好了，你进来看看。”这时，楚禾从屋里探出头来，满脸都是想要炫耀一番的表情。

　　纳兰尘上尽管心中再冷静，想到今天还是有求于人，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脸上“写”下好几个“期待”，两眼放光地答道：“好哇！”赶忙起身跟了进去。

　　一个十平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就是大大小小的电子设备。二十寸的电脑屏幕前立着一支话筒，屏幕旁边大大小小的黑盒子上光源此起彼伏地闪烁，对于一个主播来说这么多仪器怎么看都有点多余。

　　“给你开开眼界。”楚禾在一个黑盒子上按了几个按钮，信号灯立马变换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院子的影像，纳兰尘上越看这院子越觉得眼熟，“你居然把弄堂里的监控调出来了？？”

　　“哼，何止这个小弄堂。”楚禾一脸鄙夷，“整个虹口区我现在想看哪就看哪，哪条街堵车啦，哪条街大排档又偷偷出来做生意啦，哪条街治安又出问题啦……我知道的可比区委的一把手还要多。”

　　纳兰尘上看着屏幕里排列的不同区块，正实时显示着各个角落的动态，确实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震惊到了，“你这是晚上做主播，白天看直播啊！这高科技手段在哪学来的？”

　　“这个嘛，保密～你只要相信一张小小的机票我肯定能帮你搞定就行了～”楚禾脸上露出一脸骄傲。

　　“在看守所里我以为你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失足少年，把我救到医务室我敬仰你是路见不平的男主播，出来后还差点误以为你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子，现在才发现你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入侵虹口监控系统的幕后玩家……说，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本来就比楚禾高半个头的纳兰尘上略弯了弯腰，把脸凑得离楚禾很近，楚禾都能感受到从纳兰尘上面颊上散发出的温度，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心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突突突”跳个不停。

　　“你只要不说大排档是我给他们放的风就行了～”楚禾假装调设备，慌张地刻意与纳兰尘上拉开了距离。他小心地控制着呼吸，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被纳兰尘上听到，并且把头埋得低低的，他知道自己的脸颊此刻一定红得发烫。

　　纳兰尘上低头望着楚禾暴露在外的发红的脖颈和耳根，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带着坏坏的得意，和很少露出的些许宠溺。

　　楚禾装模作样地弯着腰在设备上摸来摸去，心里早就乱成一团，心想自己还没谈过恋爱，但那种奇异的不由自己控制的兴奋感到底从何而来？身旁这个比自己略长几岁的男人，明明没有认识多久，怎么就不知不觉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这究竟是怎么搞得？

　　“哪里来的小赤佬！”正当楚禾胡思乱想之际，外边传来的一声叫嚷将他拉了回来。

　　楚禾拉开门，纳兰尘上也跟出去想要作为晚辈打个招呼。只见厕所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马桶，拧着眉毛一脸怒气。司迦南呆呆地站在楚禾奶奶对面，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眼看着就快要哭了。

　　“师父！你快过来帮我说句话！”司迦南求助地望着纳兰尘上，被堵在厕所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