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学的绝对零度》莫离逝

24、第 24 章

　　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兰溪想动动手腕都生不起一丝力气，就连呼吸都又慢又轻，虚弱的没有活着的实感。

　　直到腹部被踹了一脚，她张着嘴没有力气说话，发不出声音呼救。

　　最后撞在墙上，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传来粉碎般的疼痛，没有缓冲的时间，下一秒她又被身上的铁链拉回了原位。

　　那铁链的声音沉重的扣着命脉，像是咬着灵魂让她永世无法挣脱。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呼吸着腥臭的空气，意识都开始消散。

　　直到注射器的针头扎进皮肤，她抬了抬眼皮，这点痛楚在习惯之后就和蚊子叮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抽出的那个瞬间总是有一种被夺取的心理失重感，不停折磨着她，身心俱疲，却唤回了她消散的丁点神智。

　　她的求生欲望一次次被痛楚压到破灭，但在听到熟悉男声之后又一次次重新燃起。

　　他们就是靠着监控屏幕里的声音，吊着她的命。

　　她的意识模糊，浑浑噩噩的张着嘴，内心世界里她扯着嗓子嘶吼。

　　哥，救我!

　　卑微的，像是信徒在祈求神的慈悲。

　　可无论她怎样渴求怎样坚持，心底的声音都俞渐微弱下来，如同燃尽的火柴，终将熄灭。

　　她的身体一阵痉挛，在魂归黑暗的那一个瞬间，回光返照般瞪大了双眼，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铁链和四肢碰撞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令人刺耳生厌。

　　又被踹上一脚。

　　她表情狰狞，不顾疼痛和喉间涌出的腥甜。

　　话语突变。

　　“哥，快跑!”

　　惨烈的，像是厉鬼纠缠人间的恩怨。

　　兰溪突然睁开眼睛猛的从床上坐起，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身体。

　　原来是一个噩梦。

　　月光穿过窗户的玻璃照在手臂上，白皙的没有血色，身下的床单已经被寒气侵蚀，坐在上面让她从骨子里透着冰凉。

　　“咚咚咚——”

　　兰溪并未完全醒来，脑子残留了些画面，还有些混沌。

　　她下意识看向门的位置，手下床沿被冻结，被子下的膝盖微微弯曲，这是随时可以跳起攻击的姿势。

　　是一方通行开门走进来，她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软了下来。

　　看着一方通行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她此刻眼中才慢慢清明，彻底清醒。

　　一方通行盯着她看了一会，把倒满热水的水杯放在她的手上，让她双手紧握。

　　“怎么了？”

　　手中的温热勾回她的魂魄，她没有张嘴喝，就这个瞬间，她不可控的想起梦中那能吊着她一条命的声音。

　　是谁来着？

　　“做了个噩梦。”

　　在一栋房子里，她的房间温度却格外的低，甚至寒气不知分寸的还在往外扩散，门板都被附上了一层水珠，泛着蓝光。

　　她的能力带着自己和这个房间，一同坠入了冰窑。

　　想来，这也是她哥能发现她失常的原因之一。

　　“梦见了什么？”

　　一方通行把手放在她头上，不在意她柔软的毛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的。

　　她哥使用能力，需要接触。

　　寒气在她身上极速消退，手脚开始逐渐回温，柔软的发丝也重新翘起来，却被他压在手下，治的服服帖帖。

　　心跳变得快而有力，兰溪舒适的蹭了蹭他的掌心，眯着眼有点享受的诚实回答，“我不记得了。”

　　跟记忆力无关，梦这种东西，醒来的时候记得清楚，再细想一下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越想忘的越快。

　　一方通行也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见她手心微红，有了热度，就从她手里拿走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就着放下的动作，透明的直身杯能看到水轻晃着撞击杯壁，里头已不再清澈，有着透明的沉淀物，是冰块。

　　一方通行无所谓这些，一把抱起她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把她塞进被子里才算完。

　　“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

　　兰溪乖巧的点头，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睡意扰的闭上了眼。

　　这次躺下睡得舒服多了，一夜无梦。

　　睡到了自然醒，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十三点整，兰溪躺着伸了个懒腰。

　　摸了摸肚子她并没有察觉到饿意，就又躺了五分钟左右才慢慢爬起来，赤脚踩着地上的瓷砖走回了房。

　　房间已经被整理好了，开着窗户，阳光晒进来暖暖的，地板也没了水渍，让她不必再在房里溜冰行走。

　　就是这样的场景维持不了多久，只要她能力再次外泄就毁于一旦。

　　她的能力，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不停地向下滴滴答答出水。

　　不过也无所谓，她哥动动手指就能压下一切。

　　兰溪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见了佐天的未接来电，有十几个。

　　这让她有些好奇的打开社交app，找到了佐天的聊天框发了个大大的问号。

　　【水临兰溪】：？

　　【佐天泪子】：快粗来粗来粗来！

　　佐天几乎是秒回了她的消息。

　　【水临兰溪】：你踏马又犯病了？没吃药？

　　【佐天泪子】：老地方，我有事和你见面说，重要的事!

　　兰溪呵呵两声，把手机甩在床上，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能有什么破事好重要的。

　　呆坐了两三分钟，兰溪皱了皱眉，还是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换掉了身上的睡衣。

　　动作利落，嘴上却忍不住抱怨。

　　交的都是些什么傻逼朋友，有事为什么不能直说。

　　兰溪今天心情不佳懒得挑衣服，干脆乖乖的遵守校规，穿上了常盘台的校服。

　　她没有穿袜子的习惯，都是直接套上校服标配的皮鞋，那颜色衬得她的脚踝骨格外突出，就是细白的没有力量感。

　　最后抬手拍了拍裙子她就出了门，没注意衣角折了起来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处于第七学区中心地带的小店，算得上是她们聚会的老地方了，第一次和佐天她们会面就是在哪里吃的饭。

　　走进店第一眼她就看到佐天的身影，坐在角落那两手扶着杯子，小口的喝着西瓜汁，像是只仓鼠。

　　兰溪眼中是明晃晃的失落，语气都变得不善起来，“说，有什么屁事？”

　　佐天的嘴唇离开吸管，口腔内被甜味占据，她伸手捂住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喂喂喂，你这见色忘友的太过分了吧。”

　　兰溪脸上的微红一闪而过，有点在意被这样轻易的拆穿，她按平心思，“少扯这些没用的。”

　　有那么藏不住情绪吗草!

　　佐天身体靠前，双手撑着下巴，凑到兰溪面前，像是地下特工在秘密交流情报，声音都放的极低。

　　“我觉得特雷斯蒂娜有点奇怪。”

　　对于特雷斯蒂娜兰溪其实没有过多的关注，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人。

　　“然后？”

　　佐天松开手，下巴往下点了点，一副被她打败了的样子，“还能什么然后，她有问题我怕大家被骗。”

　　兰溪对此并不关心，敷衍了起来，“哦。”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被骗只能是她们太蠢了。

　　佐天叹了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怕御坂学姐被她骗。”

　　“什么？”兰溪这下坐直了，认真起来，“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这个特雷斯蒂娜竟然想骗美琴？

　　啧，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佐天冲她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内行!”

　　兰溪奇怪的看着她，“发神经？”

　　闹够了，佐天轻咳一声，回到了正题，“昨天我们不是在酒店吗，在说到实验的时候我觉得她的表情不对，像是隐瞒了什么。”

　　那是猎捕者的眼神，就像是老虎，贪婪的盯着孤苦无依的白兔，她不止一次在上善情酥的脸上见过这个表情，所以才会对特雷斯蒂娜特别注意。

　　挑了挑眉，兰溪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

　　可惜无果，她对路人甲乙丙丁实在没有留什么注意，能知道长什么样都是给她们脸了。

　　“如果有所图谋的话，就看看她想要引导我们做什么。”

　　佐天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应该是找到实验导致昏迷的孩子们，不过今天初春和白井同学找了一天了，都没什么线索。”

　　“找人，”兰溪掌心朝上，手掌里躺着一个蓝色的冰点，“那不是轻而易举？”

　　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子，然后让其自由落体，她借助这些冰点，视野就能覆盖整个学园都市，找个人确实是轻松。

　　冰点有点像冰雹，就是比冰雹要蓝上一点，肉眼很难分辨。

　　这个方法她在找木山春生的时候用过一次，美琴应当是知道的，不知为何这次没叫她帮忙。

　　任凭她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美琴只是单纯不想让她这样超负荷演算。

　　佐天直愣愣的看着她，呼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忘记你其实很厉害。”

　　她最开始认识兰溪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绝对零度。后来知道了，相处方式却已经固定了，现在挪到现实当中，也一样能适用，也就没有更改的必要。

　　兰溪对她来说是一个交心朋友，并不是超能力者。

　　所以她从来不怕她，反而热衷于看她语塞，莫名反差萌。

　　兰溪没注意到她失神，指尖点了两下桌面，“我知道是你脑子不好。”

　　“哦对了，”佐天想起十几分钟前刚通的电话，“木山春生被保释了，没想到做了那样的事还能被保释。”

　　木山春生？就是那个什么在AIM扩散力场研究方面很有见解的专家？

　　幻想御手的罪魁祸首。

　　兰溪嗤笑一声，话中带着恶意，“这就是学园都市，那群研究员无论做了什么恶心事，被抓进去走个过场，用不了多久就随便用个理由保出来，又开始实验。”

　　这段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兰溪都要被警备员请去喝几百次茶。

　　佐天的表情没有大变，其实她看的向来通透，“挺正常的，有光就有暗嘛，研究员也有好有坏。”

　　她指了指玻璃外面的街道，“你看，那些巡查机器人，它们的存在让学园都市巡查范围内的犯罪率都降低很多。还有你用的手机，你收听的天气预报等等，不都是研究员的成果吗。”

　　“我知道学园都市有阴暗面，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在这里读书，生活，是站在阳光之下。”

　　听着佐天的长篇大论，兰溪心里不痛快，撇过头去。

　　她的处境和佐天不一样，但她没有反驳佐天，也反驳不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巡查机器人让巡查范围内的犯罪率降低是不假，却提高了范围外的犯罪率，那里是监控的死角，让无能力者成群，滋生犯罪者无恶不作的邪心。

　　学园都市上层自然知道这些，却从来没处理过，反而有意助长那里的混乱。

　　因为他们需要垃圾，去做一些垃圾的事。

　　比如无休止的找上她和她哥，嘴上说着要进行着荒唐的挑战，把他们拉下宝座，其实是变相来获取身体数据。

　　那些贪婪的人能让他们掉一根头发，获利都够吃上下半辈子的。

　　还比如在她身上使用[演算阻碍]，观察她的反应，数次测试，成功完善了针对能力者的武器[能力下降]。

　　她讨厌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哪怕自己是在无意识当中。

　　弱小的垃圾无法对他们造成实际的威胁，却如影随形的死死缠着你，让人恶心到想吐。

　　毕竟垃圾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越想越烦躁，兰溪直接朝店门口走，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佐天没懂她怎么了，也没拦她，算是习惯了兰溪的随性。

　　她吸了一口冰冷的西瓜汁，惬意的眯了眯眼。

　　“夏天真幸福呀。”

　　走出店门，兰溪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神情阴郁。

　　石子砸在树上弹开，她孤身站在闹市里，光影交织，仿佛还处在梦境当中，生出一种宛如隔世的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哼了声就进了附近的酒店。

　　先睡一觉吧。

　　因为初春还处于闹脾气的状态，无视黑子的示好，黑子干脆就带着电脑在宿舍办事，省的碍眼。

　　美琴刚洗完澡，手上拿着毛巾擦头发，站在她身后看她操作鼠标，“怎么样，有进展吗？”

　　黑子指了指屏幕，上面的老爷爷就是出现在木山春生记忆中的那个，木原幻生。

　　“我特意调查了一下，特雷斯蒂娜没有骗人，这确实是一个疯狂科学家。”

　　美琴点了点头，视线移到屏幕上，是一些木原幻生的资料和研究设施的照片。

　　这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研究院大楼，美琴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偏移，两三秒之后才笑了笑。

　　“姐姐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以前的事。”

　　美琴打发了黑子，走进厕所，把手里的毛巾挂了起来。

　　那个时候她还在念国小，老师站在讲台上板书，传授着她们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绝对零度，是-273.15℃，理解起来就是绝对没有比这个更低的温度了。”

　　“我们知道物质的温度取决于其内部粒子的动能，粒子的热运动程度可以反映温度的高低，若粒子动能低到量子力学的最低点时，物质即达到绝对零度，不能再低。”

　　“此时的粒子运动状态接近静止，当然这是在理论上。”

　　“不过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绝对零度是不存在的，只能逼近。”

　　这时她罕见的在课堂上不守规矩，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倔强。

　　“老师，绝对零度是存在的。”

　　她亲眼所见。

　　当时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自愿提供了自己的DNA图谱，随着自己知识的丰富，她知道自己的DNA图谱救不了任何人，却可以被有心人利用，进行很多乱七八糟的实验。

　　心底就像是埋下了一根刺，一触碰就连带着那一块的肉都在抽疼。

　　她总是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直到她压抑不住思绪，站在研究院大楼口，踌躇着是否要问个清楚，就被保安以未预约为由赶了出来。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她就在网上提交了预约申请，却被一拒再拒，摆明了不想与她接触。

　　她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趁天黑研究院没人的时候秘密潜入。

　　可惜她没有经验，站在外围，很快就被锁定，警报声响彻云霄。

　　她慌张的往外跑，摔在地上，听着警报声又爬起来继续跑，直到背后明显感觉到冷意。她转头亲眼看见一整栋研究楼在绝对零度之下破灭，下了漫天飞雪，与星辰同色，白的耀眼。

　　很美。

　　那一刻她的心脏，突然安定了下来。

　　美琴双手捧着水拍在脸上，其实早在那之后，她就专门了解了兰溪这个人，在常盘台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夜色降临，黑子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道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梦话叫的都像变态。

　　美琴随手拿了个呱太面具带在脸上，才悄悄打开了门，然后从走廊的窗户跳下，离开了宿舍楼。

　　根据记忆，美琴很轻松就找到了研究院的原址，现在是一大块空地。

　　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心血来潮到这故地重游，站在这吹着冷风，嘴角还是扬起，只是在面具之下，自己都看不见。

　　和五年前一样，背后传来冷意。

　　“美琴!”

　　第一时间她就听出了兰溪的声音，迅速转过头，看着兰溪离她越来越近，应该是从上面的公路跳了下来。

　　她下意识张开双手往前走了一步接住，抱了个满怀。

　　接触到的瞬间，美琴就已经转化身体的热能，这几乎成了她的肌肉记忆。

　　任由兰溪冰凉凉的皮肤贴着她火热的身体，任由白色的发丝在她的颈脖处乱舞，任由心脏剧烈跳动。

　　现在的情况完全在兰溪的意料之外，这点高度对她来说不足挂齿，落点原本也是在美琴的旁边，没想到美琴走了几步路特意接到她。

　　零距离的接触让兰溪的脸颊控制不住的通红，她偏过头不敢直视美琴，“你怎么在这？”

　　感觉到兰溪在怀里动了动手臂，怕她不舒服，美琴微蹲下身把她放在地上，摘掉了脸上的面具，语气有些疑惑。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还能认错？”兰溪往后退了半步，压下情绪，“你的名字都写在你的头上了，要伪装好歹绑个头发，带个帽子，换身衣服吧？”

　　意识到喜欢美琴之后，美琴似乎就成了她的助燃剂，调侃起来自己反而先被点燃。

　　美琴听罢表露出赞同的意味，刚想问她怎么也在这，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赶忙把兰溪的脑袋按下去。

　　两个人蹲了下来，被土块遮住身子，兰溪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在黑夜之中那人打着手电筒，看上去应该是和她打过交道的人，“木山春生？”

　　今天刚从佐天哪里听说她被保释出来，下一秒就看到了本人，还真是神奇的很。

　　“应该是她。”

　　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兰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不过这里就像个施工现场，能有什么好找的？难不成挖宝来的？

　　木山春生此行显然没有什么收获，游荡了一会就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见再不拦着人都要走没影了，美琴赶紧站出来，叫住她。

　　听到声音，木山春生回头看她，还没反应过来，冰就覆上了她的小腿，把她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淡然的看着美琴和兰溪跑过来，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出事，哪怕小腿被冻得刺痛。

　　美琴看着木山春生眼睛都没眨一下，嘴巴动起来就像连珠炮一样一个一个问题就往外蹦。

　　木山春生没急着回答，她看了一眼打哈欠的兰溪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跟我去个地方。”

　　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两人都没有设防，跟在木山春生的后面上了她的跑车，听着车声不知道这一脚油门得烧掉多少钱。

　　研究员还真是个生金的职业，她这辈子那去世的便宜父亲生前也是有钱的很。

　　就是在解开木山春生腿上冰冻的时候，兰溪总在想她要是一不小心给人截肢，那就尴尬了，不过他们给自己装个义肢还是不难的吧。

　　车子越开越暗，很快就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木山春生站在机械铁门前输入了一串密码，她们进门成功看见了躺在床上的10个孩子。

　　难怪初春查了一天的监控都找不到一丝痕迹，原来是藏在这里。

　　美琴直接开口问起来乱杂开放的事情，木山春生承认的很快，电流运算起哔哩哔哩的声音。

　　听到声音，里间走出来一个呱太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兰溪一眼，才对美琴喊了停，说这里是医院。

　　兰溪站着没动，视线盯紧了手中的面具，那是刚刚美琴随手放在她手里的。

　　贴脸的面具在嘴唇的位置上微微湿润，她下意识咽口水，一些画面钻进脑海，脸颊又有了烧起来的热度。

　　直到玻璃感应门被打开，特雷斯蒂娜带着一众人站在门口。

　　“特雷斯蒂娜小姐？”

　　“非常抱歉，跟踪了你们。”

　　兰溪手一顿，抬起头，血红色的眼里藏着利刃。

　　自己的警惕心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一众人跟在自己的后面，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发觉。

　　这跟亲手杀死自己有什么区别，还真是不负责任的死法。

　　兰溪咬牙，内心不想承认自己在美琴身边就会警惕全无的事实，只想解决知晓这问题的人。

　　这是绝对的把柄，是她露出的破绽。

　　她抬起手，就被美琴察觉异象，抓住了手腕。

　　挣了两下，美琴越握越牢。

　　看着美琴的背影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心底的暴虐因子一点一点蚕食着每一寸理智，叫嚣着杀死。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一旦被研究院的人知晓，那些人会为了得到自己的身体进行研究，毫无底线的利用美琴的存在。

　　兰溪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争论，就是木山春生在最后决定的时候，是看着她。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询问她的看法。

　　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受这一眼的影响，脑海中闪过佐天的样貌，她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说，“特雷斯蒂娜，不可信!”

　　兰溪握拳看着美琴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拦着木山春生，让救援人员动手移动昏迷的孩子。

　　特雷斯蒂娜可不可信她不知道，但是美琴信了，那她也信。

　　走出医院，穿过地下停车场，美琴要送她一段路，她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此时此刻，美琴抓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没有那么用力了。

　　“刚刚……没控制住自己吗？”

　　是指面对特雷斯蒂娜时，她表露的杀气和寒意。

　　兰溪点了点头，许久没说话的嗓子让声音有些沙哑，“嗯。”

　　认真听能发现，兰溪的声音透着几丝委屈。

　　她其实是想保护美琴。

　　不意外她的回答，美琴抓着她手腕的手松开往下滑，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下，另一只手也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兰溪，你得学学控制自己才行。”

　　她怕兰溪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情绪失控，无人拦着，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就什么都迟了。

　　这一次兰溪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红眸一时间被睫毛遮盖，失了色彩，那被美琴双手握着的右手也更凉了一些。

　　哥我该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毁了院子的秋千，我会毁了我们的家的，我……我会伤害到别人……我……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别哭，深呼吸。

　　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没事的，你不需要控制你自己，你只需要开心就行了，一切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