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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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震了三下，程洵才勉强睁开眼睛。
这已经是五分钟内的第三次了。程洵看清了屏幕上的人名，果断按了挂断键。
火车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坐在他身边的beta姑娘还在睡，脑门儿很踏实地枕在他肩上，右肩已经一片麻木。
程洵想把她的头推开，结果之后还是靠了上来，睡得非常死，完全不见有醒来的迹象。
烦。
他干脆不再管这个估计已经昏迷了的姑娘，偏过头去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他要到的h市不算远，从a市出发总共也就三小时不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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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程洵终于不堪其扰，接听了电话。
“——喂”
“三小时内你必须给我立刻回来！！”
声音是他爷爷的，对于他的不告而别，老爷子显然已经龙颜大怒。
“...我已经上车了”
“你要是不回来，咱爷俩以后不必再见面！！”
“—嘟—嘟—嘟——”
那边把电话撂了，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终于清净了。程洵松了口气，把手机关机，放回了兜里。
这次来h市参军，根本没告诉爷爷。老爷子退休前是a市里的大官，但就是对于程洵要当兵特别反感。他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程洵一直是爷爷拉扯大的。
可能是因为程洵父母都是军人殉职才导致爷爷这样的吧。
去考了军校已经是爷爷的底线了，当时他背着所有人考了特种兵时，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
爷爷从小就告诉他，他是个omega，不能和那群alpha在一块打打杀杀。
可惜程洵从没听过他爷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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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又似乎始终一样，车内的广播终于报出了程洵要去的地名。
火车还没停稳，程洵就一把推开靠在他肩膀上的姑娘，火急火燎地拉着箱子就冲向车厢出口。
身后那姑娘的怒骂已经听不见了，到了一个新环境前的不安与烦躁也都被欣喜和期待所替代。
车门开了，程洵几乎是踩着列车员的脚冲了出去。
这就是我要生活的城市。
程洵没离开过a市，从小就被爷爷管的很严，从不允许他离开他的管辖范围。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独自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去追寻自己的军旅梦。
尽管从小就被教育omega是弱势群体，打仗什么的都是alpha的事，但程洵一直向往那些军人，就算在军校里被各种alpha不当回事，歧视，调戏，被当成笑话，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但程洵还是怀揣着炽热的梦想来了。
战斗力跟不上，他就去考信息侦查；身体素质吃不消，他就跟着alpha一起锻炼；对于枪械的认识不及身边，他就在军校里玩命钻研...
他拖着箱子走到了车站广场，少年看身边的一切都觉得特别可爱和好奇。
严苛的家教造成了程洵平日里不善言辞，心底却充满着对未知的渴求。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会立刻挣脱枷锁，冲向他所想探寻的地方。
好奇宝宝程洵同学左看看右看看，连火车站街巷的下水道都觉得格外好看。
逛累了之后，他坐在行李箱上，掏出手机开了机。
除了他爷爷的几十通未接电话和各种催回信息，其他什么也没有。
所以在程洵眼里等于没人找他。
h市不是这个省的省会，a市才是，所以比起a市，h市的火车站算是破旧的了，街道环境也算不上整洁。但在程洵看来都不算什么，只要能摆脱他爷爷当兵，这个地方就是天堂。
可是身处天堂的程洵转悠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连个来接站的人都没有。
出站的人群一波又一波，现在快要入夏了，尽管太阳快落下去了，空气中还是十分燥热。
程洵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查着手机去找h市的特种兵基地。
——半小时后，
程洵一屁股坐回石墩子上，他在这地方转了好几圈，结果还是没走出火车站。手机上发起的拼车也没人接单，这让他感叹这地方是太破败了还是太繁华了。
他天生路痴属性，还因为是特殊的omega不敢随便叫人带路，只能自食其力。
天色要黑下来了，人来人往都是低着头快速赶路，有几个小混混闲逛着，看到一个白净漂亮的omega就吹了声口哨。
“艹。”程洵暗骂一声，扭头继续找路。
——又是半小时，
虽然程洵十分不想，但还是乖乖从双肩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单子走到路灯下，眯着眼看清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秒之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h市参军招生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程洵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是h市xx基地新招的士兵，想连线xx基地，可以吗？”
程洵报出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和军号，对方便让他稍等一会儿。
十几秒后，又换了一个人接电话。
“喂？”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雄厚的男声，与刚刚甜美的小姐姐声音截然不同。
“...我是你们基地新招的士兵程洵，军号2993。”
对面嗯了一声，程洵却突然感觉讲不下去了。
有点丢人。
“我...是omega，现在有点迷路，也叫不到车，能不能...想请你们派个人来接站？”
此话一出，电话两端都静寂了。
丢人。
太丢人了。
程洵第一次为自己是omega而感到丢人。
一个上阵打仗的特种兵还要组织派人来接站。
对面也是好长时间没讲话，估计在思索为什么omega能来当兵，程洵又听见那边传来电脑键盘的声音，估计是在查自己的信息。
果然，打字声一停，那边就开口讲话了：“你是在东站吗？”
程洵在羞耻感中没反应过来，一开口差点咬到舌头：“..对...对，就是这个好旧的东站。”
“马上会有人接你的，在车站南广场出口等着。”
“哦...好的。”
挂了电话后，程洵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就是在南广场，便安心坐下来玩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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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到旁边时，程洵还沉迷于斗地主无法自拔，被叫了第二声才反应过来，慌忙回头站起来。
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女alpha看着手里的A4纸，再三打量了程洵的脸，不确定地开口：“程洵，是吗？”
尽管心里要乐开花，程洵面上还是保持着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欠抽冰块脸，淡淡地点了点头。
女alpha很开心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川楠。”
程洵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幸会。”
川楠帮程洵提了个大包，还想再接过程洵背上的双肩包时被谢拒了。程洵虽然是个omega，但川楠怎么说也是个女的，程洵总不好意思让女人干重活。
“这火车站是挺绕的，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也是晕了好长时间。”
程洵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能嗯了一声。川楠也没多讲，领着程洵去开她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在车上川楠话多了起来，可能是开车太无聊，跟程洵唠了一路。
“以后咱俩就是一个队的了，队号115，去年12月刚组的队，人不多，加上你才五个人。”
程洵哦了一声，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你是omega是吧，啧啧不得了，我反正是第一次在特种部队里见到omega，考进来不容易吧，肯定很累...”
“其实，也没多累。”程洵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淡淡地插了句嘴，“luo考的。”
“...”
川楠在后视镜上与程洵四目尴尬对视。
刺儿头。
川楠第一眼看见程洵就知道这人是个难缠的刺儿头，虽然这人是个omega，还路痴。
想起某人在她临走前放话要给这个omega看看什么叫规矩，川楠勾起一边唇角，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难搞哦。
向市外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穿过一大块荒地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建筑物前，四周野草纵横，要不是院里亮着灯，在夜里根本发觉不了这里有东西。
川楠摇下车窗，向守岗的士兵出示了证件。杆子缓缓抬起，吉普车穿过大门。
已经八点多了，但这里的士兵依旧在训练跑操，一队队喊着口号从他们车旁跑过。
程洵不由得握紧了拳，说实话，他现在特别兴奋，手心里全是激动的汗。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很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
“下车吧。”
程洵抬腿下车，跟着川楠进了栋楼。
“我先带你去新兵报到，然后再回宿舍把你介绍给大伙儿认识。”
程洵点点头，沉默着和川楠坐了去往五楼的电梯。
电梯门开了，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这栋楼里十分安静，偶尔有人也是冷着脸来去迅速，从一个房间夹带着资料去到另一个房间，最多看到川楠微笑点头示意，至于程洵，或惊讶或不屑地瞥上一眼，有的甚至当作没看见。
程洵心里有点不太痛快，这与他想象中带着军旅豪情的热烈欢迎不一样啊！
川楠敲了敲走廊其中的一扇门，程洵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子：“会议室”。
“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丝毫听不到懈怠。
川楠低声道：“你自己进去，放轻松，报道完了就出来，我还有点事，出来找不到我就去隔壁。”说完指了指隔壁的“总指挥室”。
“嗯。”
推开门，长会议桌一侧坐了五六个alpha，有男有女，都是四五十岁，军装整齐地穿在身上，肩膀和胸前都带着不少勋章。
程洵神情微肃，转身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新兵程洵，军号2993，前来报道。”
最中间一个头发灰白、身姿笔挺，肩上扛着两枚将星的老者回答了他。
“我是这所基地的副指挥，我叫徐建忠。”
徐建忠将一溜儿的人都介绍给了程洵，程洵也不管自己能记住多少，反正点头就是了。
介绍完之后，徐建忠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好，程洵同志，我想你应该明白omega在这里比较特殊吧。”
来了。
程洵瞬间将后背绷紧：“明白。”
“从基地建成，直到现在，这里的士兵都是无一例外的alpha，而这次，我们破了例，招了个omega进来当特种兵，同志，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洵回答的直截了当：“因为我足够优秀，那些同我竞争的alpha都太弱。”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徐建忠笑了一会才开口：“自信固然是好，可原因并不止这些。”
“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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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左右看看周围并没有川楠的身影。
艹。
程洵简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在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他因为父母是烈士的原因给予特殊照顾，再加上专业课成绩出众，不仅进队十分顺利，甚至连115绝密部队的队长位置都给了他。
换做其他人，这会儿肯定高兴的感谢上帝，但程洵此刻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的父母。
他听爷爷说过，他的父亲是alpha政府南方总部第五支队的中校，十几岁就被送进部队，在枪林弹雨中找活路，一辈子打下来的战绩是勋章和证书不能数清的，在当时不仅是一家人的骄傲，也是赫赫有名的战中猛虎。爷爷每次提到程洵的父亲，脸上总是洋溢着藏不住的自豪。
程洵不想那么快去找川楠，于是走到了窗前，九点多了，士兵们已经在陆续收队了。
他看着外面的训练场，继续他的回忆。
如果不是遇见了程洵的母亲，父亲应该会一直这样光荣下去。
程洵的母亲是个omega间谍，隶属于一个反政府的民主组织，她接近程洵的父亲，企图去套取情报。事实也恰恰如她所愿，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一步步诱导这个alpha将领坠入爱河，甚至让他标记了自己生下了程洵。
而alpha在一次醉酒后，将一个重要情报透露给了妻子。妻子将情报上交给组织，很快就引发了一场突击战，打得政府措手不及，差点失掉本地的政权。战争过后，程洵的母亲暴露了，但她的丈夫并未放弃她，不肯将她交给自己的政府，甚至一家三口背井离乡逃到了边境，可还是被抓住了。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包围了三人藏身的小屋。可就在破门而入后，才发现妻子已被枪杀，死去多时，男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浑身浴血，腰间枪套里的手|枪已经没了子弹。
没有人知道那间小屋里发生了什么，活下来的男人不肯开口，他们得不到有效信息，还是男人的父亲出面各种找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让上头下了文件，上面写着是中校为了抢回被妻子当做人质的孩子，一直追踪到边境，最终将其枪决。
程洵父亲的命是保住了，但军衔却被剥夺，还被诊断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征。爷爷恨铁不成钢，在列祖列宗面前发了铁誓，再也不会让后代去当兵丢这个脸。在程洵开口叫了第一声爸爸后，男人在一天黑夜里独自出门，在他偷偷为妻子立的衣冠冢前，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程洵叹了口气。
父亲死的并不光彩，但有了之前的PTSD诊断书，认定是那次事件的后遗症导致了他的自杀，再加上前期战功累累，被授予了烈士称号。
程洵一直没有因为父亲的烈士称号而得到什么不同的待遇，那么多年他也从未认为自己是烈士的儿子，而现在，他却因为这个烈士称号得到了115部队的队长位置。
这个位置，不是他真才实干得到的，是父亲施舍给自己的。
程洵一时心里五味陈杂。
他不是那么玻璃心的人，不会强撑面子去跟那些领导说自己不要这个队长，他其实很开心能当上队长，尽管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从来不是那么圣贤。
程洵猛地闭上双眼，身后久久沉寂，唯余风声呜咽。
就当做是父亲的在天之灵，给了自己儿子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么，自己也要把握机会，让自己的能力能配得上115部队队长之位。
“——吱呀”
川楠从总指挥室里推门出来，就看到程洵站在窗边发呆。
“队长，报道好了吗？”
程洵对于这个称呼楞了一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
队长的事川楠知道不算奇怪，毕竟她进的是总指挥室。
“嗯。”
“那走吧，我带你去见队里的其他人，现在他们应该都在宿舍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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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部队宿舍。
“说真的，你这幅样子不去外面敲诈小学生都可惜。”
“啧，新来的小子，听说还是个omega，不给点颜色看看，姓徐的老头还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往115队里塞。”
说这话的alpha年纪不过才二十，剃着很短的寸头，偏过脸的时候能看到两侧贴着头皮剃出的青皮上有嚣张的一道杠，从长相到气质，从穿着到打扮，都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他叼着烟坐在一把靠背折叠椅上，已经洗漱过了，上身穿着新的灰白城市迷彩服，下边穿着黑色修身运动裤和一双短皮靴，长而直的腿翘着二郎腿，配枪端端正正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个迷彩帽没来得及拿掉的alpha男孩一脚踹开了房门，手里还拿着微型对讲麦，一进来就大声嚷嚷开了：
“弘哥！川楠说新来的那小子是咱们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