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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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弘把直升机停在离牛奶厂几百米的露天空地上。
直升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在a市实在呆不下去，俞弘会立刻让幸存者们上直升机去h市的基地避难。
在此之前，他无法判定厂里的幸存者们中有没有混进来的感染体。以防生出什么变故，他再三考虑，还是决定别让厂里的人知道直升机的事。
回到牛奶厂时已经是半夜三四点了，刚到大门口就听见厂子里乱哄哄闹作一团。
“赶紧把随便找个alpha来啊！万一引来那些怪物怎么办？”
“不行！！你们谁敢动他试试！！”
“还是等那几个当兵的回来吧。”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不会死在外面？或者干脆不回来接我们了？现在的情况还能拖吗？依我说，干脆直接上一个吧。”
紧接着是一阵骚动。
离骚乱还有十几米距离，程洵就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味道...
坏了！！
程洵猛然回头，果然几个alpha的脸色都不好看，连吴司一个beta就阴沉着脸。
推开门，厂子里所有的幸存者都聚集在一楼，将中间的人围成一个圈，吕茗和金灏被几个人拿住，白天那几个alpha领导正在推搡扯拉圈里的人。
大概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们先离远点，我去解决。”程洵让特种兵们留在了圈外，自己挤进圈子里，赫然看见张嘉抱着昏迷的小荣，年少的beta一边默默扛着饿狼一般的alpha的打骂，一边努力用自己的身躯护住怀里的人，眼神都是绝望与恨意。
“张嘉！！”
程洵闯进少年的视线，让他眼前一亮，再一看人群的后处，几个特种兵站在那里，等于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程哥”
张嘉再怎么硬气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在他发现小荣出现症状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了他，就算身强体壮的alpha要上来撕了他也不害怕。然而在看到程洵和这群特种兵时，他就知道今晚小荣不会有什么事了，后知后觉的恐惧袭击而来，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心安，差点让张嘉哭出来。
程洵的到来让alpha们的强盗行为暂时停住，都斜着眼看着这个突然闯出的beta。
程洵看着互相依偎的两个人，心里莫名升腾起一丝感同身受的愤怒，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小荣暴露了。他出现了发情期的状况，但又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发情，应该是那天感应到了自己浓烈的omega信息素，产生了被动反应，导致现在他的omega信息素分泌过盛，连抑制剂都压不住了。
这时，alpha的一个保镖还以为程洵也是来竞争omega的，上来拍了拍程洵的肩，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兄弟是个beta吧，你还年轻，我的几个领导都是老大不小的了，而且现在难得有个omega，天时地利人和，就让给几个...”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右勾拳，又重又狠干净利落，鼻梁碎裂的脆响从指缝中传来。
喧杂如潮水般退去，程洵拎起那人衣领，只见对方鼻腔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程洵胸腔起伏，感觉酸热的气流反复切割气管。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狗屁领导，只要你们敢碰这个omega，我立刻送你们去地狱。”
周围人人变色，看热闹的人纷纷退后，嗡嗡声如电花般扫过人群：“当兵的就是横.”“那这个omega怎么办，信息素会招来怪物的啊！”“别看了，还是走远点...”
程洵全然不顾对面嫉恨的眼神和民众的窃窃私语，示意张嘉带着小荣上楼。
嘴边的omega就这样走了，当然还有人不服想上来碰硬，然而被身边人赶紧拉住了，指了指俞弘的方向。
俞弘正抱臂眯着眼看这边，他身后的几个兵都一样的黑脸。只要有人敢反驳程洵，俞弘就会毫不犹豫带人上去。
吕茗和金灏也被松开了。金灏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给了拉他和吕茗的人一人一脚，全部狠狠踹翻在地：“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为了舔你们的领导连人性都不要了。”
沙文主义的alpha有很多，这几个官僚就是例子，但支持民主的alpha也不在少数，俞弘他们，还有吕茗和金灏，都是反对alpha包办。
程洵没再管一楼的事，回头给俞弘使了个眼色。
俞弘勾了下嘴角，看着程洵上了二楼。
接着脸色一沉，全然找不到刚刚的半点。
“——砰”
程洵听着楼下的动静，没回头继续往上走，来到小荣房间前推开了门。
只有小荣一个人躺在床上，张嘉不知所踪。
程洵没细想，以为是张嘉避嫌，心里还在暗骂张嘉不知道忍着点照顾人，一边坐在床边轻轻撩开小荣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程洵看着小荣冷白得病态的脸，抽出了两张纸擦拭他额头上的冷汗，“对不起，是我害的你今晚变成这样...”
他不忍让小荣受苦，他还是个孩子，没经过社会上大风大浪，却被自己连累得差点毁掉一生。
程洵给小荣掖了掖被角，打算去外面的开水间给他倒杯水，等他醒来时能直接有水喝。
在端着水杯从开水间回来时，他看见张嘉的房门下的缝隙有光传来，便敲了敲门。
“张嘉，你还好吗？”
门里没有反应。
正欲再敲时，才听见张嘉低低地开口：“程哥，我...不舒服，你先看着小荣吧。”
程洵感到好笑：“行，今天晚上我看着，那群alpha不敢动我，你睡吧，今天吓着你了。”
听见门里一声闷闷的“嗯”，程洵转身离开。
哪有什么不舒服，也难为他能在自己喜欢的人特殊情况时保持冷静，现在估计在房里不方便吧。
“咔嚓。”
程洵笑了一下，进了房间，顺便把门给锁上了。
然而在锁门后一回头，程洵骤然停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小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起来了，现在正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像个鬼魅一样看着他。
程洵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假装镇定地从小荣身边走过去，并把水杯放在床头上。
他敏感地感到身后的视线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在自己的背影上解剖。
小荣还停在门前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程洵为他把一切布置妥当。
程洵装作没发觉小荣的反常，但天性让他提起高度的警惕和谨慎。
“程洵。”
程洵的神经瞬间绷紧！
“你害怕吗？”
“你说什么？”
程洵骤然转身，却看见小荣斜倚在墙上，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他，哪还有点刚刚病弱的样子？
被骗了。
程洵下意识地弓身，这是一个战士受到威胁时的潜意识动作，在危险来临时可以立刻发动攻击，但程洵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本能反应，他只知道小荣是个极大的威胁，他现在很不安全。
时间在两人的静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程洵侧对着小荣的身体绷紧，不动声色地握紧腰间被衣服遮掩的匕首。
“别动。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
一个与小荣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
小荣平时的声音是软糯的少年声音，而这个声音是冷冽不掺杂一丝感情的。
这个声音，程洵听过的。
那个在他梦里充当梦魇的声音。
程洵反而平静下来，直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个靠在墙上的“小荣”。
“你把我引到这来，应该不只是来吓唬我的把。”
“小荣”低笑了两声，随即走出门边的那一块黑暗。
与之前的身形没有太大区别，最多就是个子高了点，之前一米七，现在估计也就多了那么几厘米。但整个人的气质与那种未成熟的少年完全不同，这个人看起来二三十岁，传达的气势也是压倒性的，尽管他现在笑的温和，但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致人死地的危险感。
而且，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没有变。
居然是个omega。
他慢条斯理地卷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看起来很不满地啧了一声，“连衣服都变得脏兮兮的，你还真能受得住这的环境。”
一边抱怨一边走向程洵，程洵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迅速加快，是感受到威胁而导致的。
他打心眼里排斥这个文质彬彬的绅士，并不是同类之间信息素的互斥，而是在心里早已种下的恐惧与恨意。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程洵不知道，他只明白在这个人靠近时，自己不止一次地有想将他抹脖碎尸万段的冲动。
他停在了程洵的前方，两人四目相对，距离不足五十厘米，就这样盯着对方的脸。
程洵危险地眯起了眼，这个人的轮廓仿佛要随着什么从大脑的盲区呼之欲出。
这时，对方却忽然欠了欠身，探过去拉开程洵身后的抽屉。程洵警惕地回头，却看见他拿出了一个银色细框眼镜。
“抱歉啊，”男子直起身在眼镜上哈了下气，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戴眼镜看不清。”
程洵退后一步，男子仿佛没发觉，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于是程洵又向旁边挪了两步。
“已经足够远了。再不管你你就要跑出去了吧。”
程洵动作顿住，默默打量着对方，室内安静数秒，才听对方开口缓缓道：
“在这里过的好吗，我的白鬼。”
“什么？”
程洵愣了下，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才狐疑地发问。
“唉，”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中似乎还带着可惜，“我以为你已经想起来了呢，看样子还是我安排的不够妥当。”
他再次靠近程洵，他走一步，程洵就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逼退一步，一直退到了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幸好我就在你身边，不然你再次被那个姓俞的特种兵勾了魂，我为你准备的一切不都是白费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甚至还抬起手慢慢触碰程洵的脸。
真是美。
眉目秀气、轮廓深邃，五官就像雪白大理石雕刻出来的，有种带着光泽的俊秀美丽，两眼直直盯着自己。
“白鬼，当时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把你扔到北方的。”
“你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程洵完全被说晕了。
白鬼？这什么阴邪的称呼？
什么北方？什么安排的一切？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个omega，自己潜意识里却对他有着巨大的畏惧？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梦，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害怕。
程洵第一次在心底升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人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手，“你估计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洵猛地推开了贴上来的对方，动作幅度很大，顺带着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玻璃杯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你恐怕找错人了。”
程洵现在只想着俞弘能听到声响后发现异常，赶紧上来找自己。
他还想再搞大点动静，然而男子却先他一步行动。程洵眉梢一跳，迅速转身闪开，只觉脖子右侧一凉。
针贴着他的皮肤擦了过去。
男子微笑着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针筒：“麻醉针。”
妈的！程洵心里暗骂一声，狠狠咬了口舌尖，在麻痹袭来的同时藉由痛苦保持了一丝清醒，摇摇晃晃地贴着墙向门口冲了几步，余光里看见那个男子的神情。
他已经无暇分神去思考为什么对方神情突然那么怪异，仿佛在确认某个一触即碎的梦境。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omega，他想去找俞弘，找俞弘去解决这个活在他内心最黑暗地方的人，哪怕只能见到俞弘一眼，他也愿意保持最后的清醒去追寻。
“白鬼...”男子低低地唤道。
程洵冲向门口的同时，男子闪身去拦，两人交错的刹那间程洵堪称原地瞬移，他都没看清程洵的动作，就感觉到微风从自己手臂下滑了过去。
——这速度简直能用轻灵来形容，他想。
不知已经见识过了多少次的，熟悉的轻灵。
男子眼睛眯起，雷霆般一记扫堂腿，在程洵躲避不及只能拆招的同时伸手，眼见就要勾手抓住他脖颈——
然而同一时刻，程洵如有神助般，啪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臂，旋身紧贴而上。
他瞬间意识到程洵要做什么，微妙地顿了顿。
下一秒，刀锋贴上他的咽喉——
程洵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的行动会被识破。
在他抽出匕首的那一刻，这人劈手翻转，再意识过来时，匕首已经在他手上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程洵咬着牙，企图用力掰开锁住自己的手臂，迫使他一步步随自己后退，“你是谁？”
“你跑不了的。”
程洵反复闭眼又睁开，勉强自己在越来越重的晕眩中保持清醒，没有听出那简单几个字里极度复杂、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跑不了的。”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就像自言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进行某种宣誓。
“闭嘴！！”程洵的声音因为晕眩而变得沙哑，“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话没说完，意识突然崩塌，程洵脚下一崴，被麻醉针擦过的脖子终于完全麻木，几乎撑不住头部的重量，让他在极度昏眩中趔趄了下。
“我叫江启明。”
这是程洵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真的只是想给你端个水...他模模糊糊地想。
看来以后助人为乐的事还是要和俞弘一起干。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