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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苏醒 ...

  •   于昕然曾经只用了三个问题去了解王竟跃,就误以为她和王竟跃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点,殊不知,如果她当时能够问出一百个问题,会发现,答案能够重合的问题,其实就只占了那3%。
      于昕然和王竟跃有着千差万别,于昕然呱躁,王竟跃寡言;
      昕然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王竟跃喜欢有计划地进行;
      于昕然的幻想天马行空,王竟跃的考虑清晰有条理…
      只是曾经觉得“女生很麻烦”的王竟跃也不知不觉被于昕然磨的没了脾气,嘴上说着拒绝与嫌弃,却又下意识地配合着于昕然古怪的行动。

      直到有一次,于昕然真正见识到了王竟跃的脾气。

      那次陈秦可家族聚会,到郊外办了一场烧烤派对,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除她之外就是清一色的表兄弟堂兄弟。
      虽然年龄相仿,但还是和女孩聊得来,于是她盛情邀请于昕然和她的小提琴一起去参加烤肉派对。
      于昕然想着反正有陈秦可和王竟跃在场,愉快地赴了约。
      自来熟的于昕然在别人的家族派对上,却成为了人群里的焦点,长辈们让她演奏小提琴活跃气氛,她也大大方方地拉了好几首曲子。

      陈秦可的一个表哥王季行在看到于昕然的演奏之后,就对她感到好奇,看她在表演时的认真模样乖巧可人,再放下小提琴后又似乎古灵精怪,对他而言,充满了吸引力。

      那天他一直在观察着于昕然,发现她和王竟跃也相互熟识,因为他看到王竟跃一直在不断地给陈秦可和于昕然烤肉。
      烤肉派对他们家几乎每年一次,王竟跃每次都是坐在旁边等着现成的食物,但他又实在观察不出王竟跃和于昕然之间有任何暧昧的端倪,因此得出了“他们只是朋友”这样的正确结论。

      在陈秦可和于昕然吃完跑开之后,王行季便走向王竟跃,想向他打探于昕然。

      “竟尧,秦可带来的那个女孩也是你的朋友吗?她叫什么名字?”王竟跃原本在收拾刚刚于昕然和陈秦可两人吃完后的残局,听到这个问题后皱了皱眉,在思考表哥王季行是以什么心思来询问于欣然的。

      “嗯,叫于昕然。”

      “哦,她也是你学校的?你们同岁?”

      “对。”王竟跃没停止手上的动作,对表哥的问题有点不耐烦。

      “那…她有没有男朋友?”王行季没有发现王竟跃表情的异样,还在不断地问着。

      “哥,她还没有成年,你别打她主意。”王竟跃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过头对上王季行的目光,眼光里用些许的不待见。

      王季行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他心想自己虽然已经成年,但也才20岁。
      但他觉得,怎么自己好像被王竟跃给当成了老牛吃嫩草油腻中老年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湖边传来落水声和陈秦可的尖叫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王竟跃扔下一地的盘子朝湖边快速地跑去。

      王竟跃快跑到湖边,陈秦可慌乱地指着湖中,口里喊着于昕然的名字。
      可湖面一片平静,没看到她在水里挣扎,王竟跃想都没想,脱下羽绒服之后就一头扎入水中,这个湖靠近岸边的水很浅,越靠近湖中央,水越深。
      王竟跃凭借着投照在湖内的月光,四处搜寻着于昕然的身影,水声掩盖住了他紧张的心跳声,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可当他回头换个方向,却看到于昕然从容地停留在他身后,眼带着笑意看着他,憋着气朝他摆了摆手打招呼。在水底下他们都说不了话,但他从于昕然的眼神里看到了戏谑与骄傲。
      看来于昕然水性不错,在水底这么久,她还能笑得出来,嘴角两个酒窝好像还在朝王竟跃炫耀着什么。他伸手一把将于昕然扯出水面。于昕然抹了抹脸上的水,笑意还挂在脸上,来不及说话,对上了王竟跃那双愤怒的双眼,这下于昕然脸上笑意完全褪去,不知道要换上什么表情合适。他没有像她一样去抹脸上的水,水珠还在不停的往下淌着,只是眼睛在恶狠狠的盯着她。

      “拿自己的命这样开玩笑很好玩啊?!“王竟跃从未这样对她吼过,他甚至抬起拳头重重砸在了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连同王竟跃的怒气撒在于昕然的脸上,吓得于昕然闭上了眼睛,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王竟跃独自游回到湖边,留下于昕然一人,她心虚,慢吞吞地又上了岸。

      于昕然才发觉这次的确是惹得王竟跃生气了。
      她当时不小心脚滑落入湖中,原本打算憋憋气,吓唬吓唬陈秦可后就游出水面。陈秦可不会游泳,不敢冒然下水,可在她即将浮出水面的前一秒,却看到王竟跃扑通一下跳出水中,这才又让她起了玩心。
      在烤肉派对剩下的时间里,王竟跃从未看她一眼,当她狗腿的拿着饮料去主动找他道歉时,还未等到她走近,王竟跃就转身迈步离开,留给她一个背影。

      “秦可,看来王竟跃是真生我的气了。”于昕然无奈。

      “是啊,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呢。看来他一时半会消不了气,没事,等到学校还有时间呢。“陈秦可拍拍于昕然的肩膀,王竟跃的反应也让她感到意外,王竟跃很少发脾气,没想到气起来居然这么犟。

      可雪上加霜的是,隔天一回家她就患了重感冒,在家里躺了三天,擤了三天鼻涕,又喝了三天中药。怪她自己,居然在湖里冬泳,上岸后又吹风受了凉。这三天来,王竟跃依旧没有主动联系她,于昕然没想到王竟跃居然这么狠心,连苦肉计都派不上用场。

      王竟跃听陈秦可说,于昕然一回家就重感冒,请了三天假。
      但当时自己对她发了脾气,他就拉不下脸来再去找她和好。以前王竟跃虽然很少对于昕然发脾气,她很懂得对王竟跃察言观色,每次一意识到自己快踩到王竟跃底线了,就马上收回脚,然后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给他洗脑,说什么两人的革命友谊不能这么脆弱,然后主动搬出台阶,狗腿地扶着王竟跃下来。

      到了第四天,王竟跃一打开家门,就看到于昕然牵着自行车站在他家门口。她在校服外又套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笑了起来。看来感冒还让她的脸蛋有了些许消瘦,鼻尖不知道是因为擤鼻涕,还是被风刮得,比脸颊还红。

      “早上好啊,竟跃,我来接你去上学。”于昕然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来王竟跃家门口堵他。
      她提起放着车头的保温盒,“你吃早餐了吗?我特地给你带的,我不管,你就算吃了也得把这个给我吃下去。我今天难得不赖床。”

      王竟跃的家和学校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于昕然来他家再去学校,来回得骑个20分钟的自行车。王竟跃无奈地看着于昕然,其实只要于昕然主动来找他,不管她来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地回过头来。

      “感冒好了?”他的余光瞥到了于昕然露在外面的脖子,从书包里掏出刚刚他妈妈塞在里面的围巾。

      “还没好透呢,秦可每天都打电话去问候我,你呢?真是绝情。”她看到王竟跃拿出他灰色的围巾作势要给她围上,她今天穿的这件羽绒服已经显得她很臃肿了,再围上一条围巾,那简直就是一只企鹅,所以她今天才露出自己的脖子。

      \"不行,这样很显胖。”于昕然一边说一边要拿下绕在脖子上的围巾。

      “闭嘴。”王竟跃觉得这围巾还挺适合她今天这件羽绒服,拉下了于昕然的手。

      “那你还生我气不?我们这是和好了?”于昕然都差点忘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看起来王竟跃已经消气了。

      王竟跃不理她,自顾地蹬着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于昕然后来才意识到,王竟跃并不是真的因为被自己整蛊觉得丢脸才生气,而是实实在在地担心她的安危。

      她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如果自己再不醒过来,王竟跃可能又要生气了。
      妈妈年纪大了,可能承受不住,姐姐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让家里的条件有所好转,她们一定都在等着她醒来。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依旧是一片黑暗。感到不对劲,她重重地合上上双眼,这次她用力地瞪大了眼睛。

      吸入到鼻腔里的味道夹杂着药味与酒精味,耳边传来机器运作的滴滴声,脚步声走在空荡荡走廊上的回声传入耳廓,似乎还有推车的车轮声。她动了动手指,又眨眨眼睛,确认自己的确出于真实的世界当中。

      可依旧是一片混沌。

      “然……然然,妈,然然醒了!”

      是她姐姐和妈妈在呼唤她,从左耳边传来她们的焦急且带着哭腔的声音,于昕然僵硬地朝左边微微转头,一段时间没有自行活动和变换体位,让她的肌肉难以动弹。她好不容易转过头,变得却看不到她们的脸庞。

      王竟跃呢?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当时把他从水里拉到湖面,然后愤怒地质问她。

      不对,
      好像不对,
      应该是在车里,
      王竟跃把她拉到怀中。

      “医生!医生!”是姐姐在喊。

      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进她的床边,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拉扯着她的眼皮,拿着什么仪器靠近她的瞳孔,又被人连带着病床推到某间房里,有人在操作什么仪器,他们又在她身上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不断的讨论着什么,他又听到一个陌生男人和王竟跃的交谈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和疲惫,但至少他从那辆车下来后应该没事。

      她觉得自己不仅瞎了,甚至是聋了,又或者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不痛不痒。

      她选择忽略所有人的声音,忽略了食物的味道,听不清她们讲话的内容,也分辨不出是什么食物的味道。
      不想听,不想闻,也不想说话,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已经不完整了。
      烦躁,恐慌,不知所措,她把自己困在眼前的黑暗里。

      她就在床上静静地躺着。旁边的妈妈好像在叫她起来吃饭,可是她该怎么吃,她看不到眼前的食物摆放在哪里,不知道拿起了勺子怎么才能准确地舀起食物,就算舀起来,她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她喜欢的东西。
      她就应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去,不会给人造成麻烦。

      对了,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天暗了也不需要开灯。

      她又感觉有人把针扎进她的手背,有感觉到一阵凉意窜入她的手心。
      似乎是在给她输液,她不明白这些药的作用,只是她不相信输药可以让她重见光明。

      她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她的爸爸。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绝望吗?他拥有过殷实的家境,拥有过受人尊敬的地位,他曾经有能力给家人带来优渥的生活条件,可他一手为家里人建造的城墙却在一朝一夕之间坍塌,所以他在失去一切之后,看不到光明,找不到方向,抓不到任何希望,所以他才跳入大海。

      于昕然想,她也是,她看到过这个世界。
      她知道漫步在情人路就可以看到何来市的蔚蓝的海,看到过太阳西下时沉入那片金灿灿的海域;
      也看到过妈妈在重新振作后露出的笑容,还有她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
      还有她和姐姐经常要在上班前,和她讨论衣服该怎么搭配,配哪一双高跟鞋合适;
      还有她每次在王竟跃面前无理取闹时,都要观察他的表情是否真的在生气…

      她看到过这一切,就和她爸爸一样,曾经有用过这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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