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谈与分别 ...
-
“别，别太过分啊！”罗玛尼连忙按住对方的手，将自己的发辫解救出来，再果断的和这位乌鲁克的贤王保持安全距离。
对方的表情不出所料从兴致盎然转变为嫌弃和无趣，就算有所预料罗玛尼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果然是在拿他取乐啊，都不愿意多敷衍一下吗？
“啧”了一声，吉尔伽美什略带不满的收回手，因圣杯魔力作祟而一直处于低压的心情，在看到罗玛尼绷着脸拼命掩饰却又满是破绽时，终于有所好转。
吉尔伽美什突然兴致勃勃的盯着罗玛尼，从上到下轮番打量了一遍，似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直到将对方盯到忍不住怀疑的看自己时，才撑着腿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什么啊”丝毫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笑之处的罗玛尼小声嘟囔，就算是早已知晓这位英雄王阴晴不定的性格，直接面对时却依然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你这家伙，哈，真是比‘以色列的王’、‘大卫之子’顺眼多了。”收起笑声的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戏谑之意褪去，带着称赞的语调吐露出毫不留情的话语。
“那个空洞贫乏的‘神权人偶’，哪怕看一眼也让本王倒尽胃口。年老时对神的叛逆倒也有一两分样子，可瞧瞧你都做了什么。连人基本的欲望都不明白，还居然成为了人的统治者，可笑至极！唔，顺应命运坦然死亡也算是可圈可点，不过，你竟然是死后的分_身才实现了为人的愿望，哈哈哈哈，就连不列颠的小姑娘也比你有胆气。”
“对自身存在寄予向往，对世间万物报以好奇，对人类之情持有期待，把自身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以自身意志为一切行为的初衷，是人理之本。就连盖提亚那个野兽也比过去的你活得要真实。”
“至于现在——”吉尔伽美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对自己的衣着毫无正确认知的他岔开双_腿，坦荡的舒展着身体。
“知晓自己的幸存脱离了命运轨迹，却没有质疑自己的存在，你这家伙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反抗命运了啊！就连现在的这幅姿态，比起没有感情的神之器，或者视力量为异常的废物来说，倒是融合得令本王刮目相看啊。”
这些尖锐的词眼只是让罗玛尼恍惚了片刻，他没有计较对方可以称得上是刻薄的评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话很真实，但是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过去。
“我姑且把这些当做是英雄王的称赞吧，”心态平和的罗玛尼笑着摇头说道，“无论是生前的魔术王，过去的迦勒底医生，还是现在的Caster所罗门，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生前的我身负为王的责任，我虽无法救济每一位以色列的子民，但却可以顺应命运给他们一个正确的结局。“
“说来惭愧，其实作为人的我并没有什么卓越的追求，可以说是连立香都比人之躯的我要英勇和出色。大概是因为需要承担责任的国度和子民已经不在了吧，英灵已经不适合现世了，对我来说成为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或许更有吸引力。”
“由神授予的，终归于天上。这是你迟来的反抗吗？”吉尔伽美什对面前性格更趋近普通人的罗玛尼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听了大段理应被他嘲笑的内心剖析后，只是平淡的指出对方藏匿于悲观厌世言语下的真实。
罗玛尼愣住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吉尔伽美什会这样说。
“大概连你也没发现吧，作为‘神权人偶’最终可以行使的唯一权力，也是唯一一次的自我展现，却是放弃了神赐予的东西。魔术王所掌握的力量，作为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所收获的荣光，都是可以被你随便抛弃的东西。你对神的信仰没有崩塌过，但一直藏着属于你自己的傲慢。”
“……”被直白剖析的罗玛尼一瞬间真切的感受到难以适应的无力感，这大概就是父王和弟弟们面对自己时的感觉吧。比起嘴上毫不留情的英雄王而言，有关他人的、无关紧要的评价他并不会说出口，可所有人都知道，所罗门无所不知。
“所以，英雄王是想由此证明什么吗？我对神明轻慢的虔诚，还是对命运虚伪的敷衍？”即使由于性格软弱成为迦勒底食物链最底层的罗曼医生，也会有狼狈无措时抛却礼节的尖锐反驳。
“不，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又或者说，没想到理性的‘人偶’也会有任性妄为的时刻罢了。”吉尔伽美什侧头看向表情已经不复平和的白发从者，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光注视对方，片刻又随意的移开视线，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回忆着什么。
“……抱歉，我失言了。”罗玛尼很不适应此刻的气氛，略带尴尬的为自己出格的言语道歉，却没得到金发王者的任何回应，对方就好像不愿再继续话题一样沉默着。在罗玛尼对这位有限的了解里，此刻的缄默稀奇极了，要是立香在这里的话，怕是会咋呼着忧心贤王是不是灵基出了问题。
其实也不难猜到，他现在的御主在思索什么。就“神授”而言，这位王应该是他的前辈才对。无论是年轻时期的暴政，还是和友人的征伐，没有一样是顺应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神明的心意。
即使时过境迁，罗玛尼也不得不感慨两人极高的人设相似度，却又走出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如果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那究竟有什么是“人”自己可以掌握的吗？
似乎恰巧印证了两人的差异，吉尔伽美什此刻却跳过了罗玛尼还在思索的问题。对他来说这毫无意义，如果连自己都掌控不了，“人”这种东西还不如湮灭算了。
他在意的却是更“自私”的问题，抑制力将英灵束缚于英灵座上，却留给英灵现世的机会，是为了将世界的结局导向既定的轨道，还是给予英灵插手未来的权利？
又或者说，这种可谓强制的行为，对于英雄的亵渎和对王大不敬，是根源存续的必要，还是抑制力的“私心”？
若是前者，他不介意施与世界沐浴王之光辉的权利；若是后者，再正确不过的结局也不过是需要碾碎的污浊。
揭开剧目背后的真实，再由自己亲手击碎，实在是难得的消遣。
就在罗玛尼已经开始纠结气氛是不是尴尬到需要出言挽救的时候，通过千里眼传递而至的画面一闪而逝。
“这——！”
“怎么，这么快就有变化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真如此，真是令人期待啊，不，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吉尔伽美什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随即被罗玛尼的惊讶之态取_悦到了。
“比起既定的未来，不知魔术王是否对未知更感兴趣呢？”
罗玛尼哑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可能的他，在没有放弃自己存在的那一刻，就已上了对方的贼船啊。
不过，未知啊，听起来确实比命运顺耳多了。
“……那么，master你打算如何做呢？”
“唔，送上门的从者，本王勉为其难收下好了。”吉尔伽美什低头看向手背上鲜红的三道令咒，令咒组成的图案在某一角度下像极了一只眼睛。
“抑制力既然想要英雄默默无闻，那就去看看无名英雄的下场吧。毕竟从明天开始，本王身为御主总要为麾下从者找一个落脚之处。”
张了张嘴，罗玛尼咽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无名的英雄啊，看来立香要吃些苦头了。
“阿嚏——”
刚被贞德安慰并告别的藤丸立香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准备进行已经不知第几次的行李检查时，却突然鼻子发_痒。
“又有英灵在背后骂我了吧，这样的结局，大概没有谁愿意接受。”藤丸立香苦着脸自言自语，能被英灵在背后念叨的机会大概也不会再有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经由契约传递而来的愤怒，他手背上的令咒传来阵阵灼烧感，就连颜色也比往日更加鲜红。
疼痛发作的瞬间手中的相册摔落地上，藤丸立香连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一张一张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这里面更多的是他和一些从者的合影，只有少部分是他冒险偷拍下的珍藏。
就比如这张里，金发红眸的王正对着餐桌旁随时都可以打起来的贞德和贞德Alter，以及不远处争相为骑士王添饭的圆桌骑士，“不耐烦”三个字写满英雄王的脸。哪怕是乌鲁克的贤王形态，这位王脸上最多的情绪不是愉悦就是讥笑，就连烦躁起来也是讽刺的勾起唇角。
这是氪了整整二十单才召唤来贤王的当天，对方被他的“花言巧语”请往食堂，表面上是和其他英灵熟悉一番，实则为了对杂碎们发动嘲讽技能，在去的路上就已经把经历了绝对魔兽战线的藤丸立香打击得体无完肤，主动申请为向导的梅林更是承受了主要炮火。
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藤丸立香都铭记在心，连同所有特异点的经历，是他十几年人生中最精彩的记忆，也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仔细的整理好每一张照片，他将英灵们赠与的纪念品最后整理了一遍，却从其中发现了三颗纯金色的圣晶石。
通透的色泽和坚硬的质感，无疑是他最熟悉的宝石，曾经的藤丸立香也不是没做过天降圣晶石的美梦，不过此刻却格外讽刺。
应该是某位英灵的告别礼物吧，大概还是和黄金有关的英灵。
不过英灵怎么会弄到圣晶石啊？早知道他们有办法的话，就不需要求助奸商达芬奇亲了，反正抱大_腿的事情他也都轻车熟路了呢。
一边将三颗圣晶石收到行李箱最深处，一边暗自吐槽着的藤丸立香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和黄金密切相关的英灵。
“唉，想想也不可能啊，那位王没有杀我已经是王的仁慈了……礼物什么的，一个冠位诅咒套餐都比圣晶石有可能吧。”
“叮——”
藤丸立香拿起之前随意扔到地上的手机。与世隔绝的迦勒底在结束人理拯救后已经成功确认，外界时间线回归到人理烧却前，他也拿到了作为迦勒底员工标配的智能手机一个。
「明早八点，代所长抵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谈与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