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指责与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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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没想到会有人深夜联系自己，尤其对方和自己并不熟悉，唯一有的牵扯也在于某位英灵。想到卫宫先生在电话里有些嘶哑的声音，他心里涌_出些许不安。
对方并非不知自己在时钟塔的处境，即使这种情况也希望他能走一趟，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而能需要他帮忙的，最棘手的便是那位王了吧。
心底更沉了几分，藤丸立香连忙换好衣服，临出门前却止住了脚步。吉尔平日里并不会一直跟着他，他一向理解英灵有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更不会干涉或约束对方，因此他和吉尔之间的契约仅是最基本的，此刻却因为对方深夜未归无法联系上。
并没有多余的考虑时间，立香只能留下一张便条匆忙离开。如今被魔术师协会评定为“无害”的他可以在这座学校来去自如，倒是享受到了没有魔术天赋带来的便利。
和刚到时钟塔相比，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藤丸立香对伦敦这座城市也逐渐熟悉起来，迦勒底后来补发给他的工资也有了用武之地。深夜的伦敦在他眼中虽然还有几分陌生，但已经不再是一开始完全未知的模样。
即使发现近来没有人再监视自己，藤丸立香还是谨慎的采用了新学的小手段，专门用来混淆侦查、跟踪魔术。
从计程车上下来后，他绕路走了半个街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初春时节的昼夜温差较大，藤丸立香哈了一口气让自己裸_露在外的双手回暖，站在公寓楼下向上看去。经历了特异点洗礼的他身体素质早已超过普通人，即使是昏暗的深夜，立香仍然看到了三楼临街的窗口有细微的红光闪烁。
那是卫宫先生的住宅。
几乎是一瞬间，他确认了那个站在窗口看不清轮廓的男人就是卫宫士郎，而正在抽烟的男人，一定也看到了他。
一时间思绪有些纷杂，藤丸立香拢了拢大衣领口，收回视线走进这栋旧式公寓楼。
之前给他打电话的男人，正如所预料中的一般看到了自己，在他走到三楼时已经打开门站在了门口。
虽然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立香也清楚门口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保持缄默走了进去，随即对方站在自己身侧将门关上。
“卫宫先生……”
几乎没有光线的房间里，藤丸立香还是看到了男人微微皱眉有几分阴郁的神情，以及周遭很有那位王风格的陈设。
“……先跟我来吧。”
看着青年探究的看向自己，卫宫士郎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朝屋内走去。他没法开口解释几个小时前刚发生的一切，只能以沉默应对。
选择叫来藤丸立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卫宫士郎根本没法弄明白吉尔伽美什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何，他对金发英灵的想法毫无头绪，即使英雄王是拿自己逗乐，一切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太过了。哪怕一开始他心中因对方的话而升起些许触动，但那些都如同是他的幻觉一般难以置信。
卫宫士郎不敢赌吉尔伽美什的想法，他不能让拯救伊莉雅的希望葬送在自己手中。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
卫宫士郎在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看向立香，黑发青年因为他的表现有些异样的紧绷，回望他的视线里布满了紧张和严肃。
对从者格外关心啊，卫宫士郎的目光落在了对方垂着的右手上，黑夜中无法辨明细节，但他很清楚那里有三道鲜红的印记，是自己所没有的。
这正是他叫青年来的理由，对方才是从者吉尔伽美什的御主，而他，卫宫士郎，和吉尔伽美什没有任何关系。
再一次在心底默念这句话，士郎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给青年让出进来的路，然后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咬在嘴里，轻声说，“进来吧。”
藤丸立香没空细想男人的异常，一进屋注意力就被床_上躺着的金发英灵所吸引了。那个高傲的吉尔伽美什王背对着他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金色的脑袋。
睡眠对从者来说并不是必须的，立香当然不会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正常，他将矛头迅速对准了身旁的人，“卫宫先生，你做了什么？”
迎来了自己意料之中的质问，卫宫士郎垂着头避开了青年直视的眼神，“我和吉尔伽美什之间，发生了些……”
“冲突？”没等他把话说完，藤丸立香就发问到。
“不，”卫宫士郎有些窘迫，沉默的同时死死咬住烟蒂，在气氛滑入某个极端之前终于准备好了措辞，“我和吉尔伽美什可能发展出了一种情_人、炮_友，或者一_夜_情的关系，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比较准确，但结果是我和他做了，我有些失控。”
藤丸立香绷着脸，他没有第一时间解读出对方话中的含义，不过显然此刻两人都没有交流的欲_望，这给了立香捋清楚事情的时间。
所以，面前这个叫卫宫士郎的男人，曾经在某次圣杯战争杀死了弓阶英雄王的家伙，竟然睡了吉尔伽美什王！？
满脑子都是无法抑制的荒谬感和愤怒，藤丸立香握了握拳复又松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他是自愿的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清楚说的是谁。
卫宫士郎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几秒，他出神了片刻后取下口中的烟，将视线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床_上。
“是他主动的，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不是吉尔伽美什王的对手，所以，你用了什么手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藤丸立香思绪转的飞快，男人话音一落他就明白了对方在整件事中的异常，他本该在英雄王的逼_迫下就范或采取别的方式拒绝，可事实恰恰相反。
失控，鬼扯的借口。
并非不愿承认自己的过错，但卫宫士郎仍对青年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些不舒服，他习惯性的撕开卷烟的纸，却在撕到一半时停下动作。
士郎侧过头迎上了藤丸立香的目光，“你说的没错，吉尔伽美什认真起来可以轻易解决我，而且我们并没有打起来，准确来说哪怕我失控了，他也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看向青年的右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感，“你是英雄王的御主，对他情况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什么？藤丸立香皱起眉，对方认为自己是英雄王的御主？不，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从者只有幼吉尔一人，难道弓阶的吉尔伽美什王没有和对方缔结契约，那行动的魔力从何而来？
卫宫士郎没想到自己的话换来了青年更长时间的沉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尖锐，明明是期望对方帮忙的，另一个主人公还是睡梦中，他们就差点先吵起来。
“我……”
“卫宫先生以为我是英雄王的御主？”
被打断了道歉，卫宫士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青年并不是他想象中“吉尔伽美什的御主”，而和他朝夕相处的金发英灵没有魔力来源。
“你没有给英雄王提供魔力吗？”藤丸立香毫不掩饰的指责着，“英雄王找你补魔却被你折腾成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重新考虑和卫宫先生的合作。”
“……吉尔伽美什王现在是无主的从者，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卫宫士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请来的青年并非自己以为的说客，反而是这个房间中更恼怒的那个。而他理所当然不能在一个和吉尔伽美什无关的人面前退让，有资格决定这一切的不是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
“‘将未来献于王’？想要借此将我排除在外，那又为什么叫我来？发现我并非御主失去了牵制吉尔伽美什王作用就打算直接翻脸，卫宫先生的作为真是叹为观止，埃尔梅罗老师的鉴别眼难得出了个大错啊。”
藤丸立香不再掩饰内心的怒火，他本以为对方身为埃尔梅罗老师认可的学生，有着令人钦佩的愿景，即使和王的相性不够好至少在誓言的约束下不会有出格的行为，事实证明他判断错了。
面对这些“越线”的指责，卫宫士郎不知青年的质问是源于前任御主对熟悉从者的关怀还是其他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再解释事情复杂经过的兴趣。
“吉尔伽美什王不是圣人，我也不是。补魔或者说是一_夜_情，开端更不在于我。我承认我有了不该有的欲_望，他醒来我甘愿承担所有后果，既然藤丸你不是御主，将你卷入我和他之间是我的错。”
他沉着嗓音说到，将这一切定性为一个不该有的牵扯。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藤丸立香的愤怒被迫平息了，确实如对方所言，这本来是两个人的问题，不过——
“王有关的事情，我没办法坐视不理。卫宫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的立场，永远都在英雄王那边。”
卫宫士郎看着青年的神情，天空般蔚蓝的瞳孔里凝结着寒冰，一副和初见时好说话的样子完全相反的姿态，弱小却坚决。他和曾经的自己本该有很多共同点，却剑拔弩张的对立着，仅是因为一个热衷看戏的英灵。
他转回视线，之前还睡着的金发英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侧躺着撑着脑袋看向他和青年，唇角勾起的弧度证明了对方的好心情，也许和之前的性_事无关，但绝对是因他们的争执而起。
“吉尔伽美什王，你醒了！”他看着对这一切似乎毫无觉察的藤丸立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惊喜的凑到床边嘘寒问暖。
被隔绝了视线的卫宫士郎压下心中的思绪，轻笑了一声说，“看来您并不想问罪于我。”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吉尔伽美什心情颇佳，坐起身露出了满是痕迹的上半身，“你这杂种的侍奉勉强及格了，感激于王的仁慈吧，看在你再一次愉悦了本王的份上可以饶你一命。”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些的藤丸立香仍是呼吸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后。
“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缺乏魔力会很辛苦。”
“本王自有解决办法。”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关心，忠诚的臣下在他这里还是有些特权。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站着的卫宫士郎，男人只说了那一句后就一直维持缄默。
“有以下犯上的胆量时，想过本王的怒火吗？”
“……没来及的思考。”卫宫士郎将手中撕烂的烟藏到身后回答到。
“唔，既然如此，你自己还是那个人偶，二选一吧，用哪个平息本王的怒火？”金发英灵的威胁和脸上的笑意截然相反，但在场的其余两人都不会将这视作玩笑。
“我自己，任您处置。”他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吉尔伽美什大笑着，大衣从颤抖着的肩膀上滑落，身边的藤丸立香再一次将衣服给前者披好，默默拢紧了衣襟将身体遮盖住。
青年垂着眼帘，手指还停留在领口处，“既然您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了抽身而起，却被金发英灵抓_住了手腕。
“本王刚才做了个有趣的梦。”
“啊？”藤丸立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看某个家伙不顺眼，所以本王改主意了。维罗斯特庄园，你去替本王揍那个梦魇一顿，顺便带句话。”
是他想的那个梦魇吗，青年愣愣的顺着金发英灵的话说了下去，“什么话？”
“本王不介意他看到了，除了入梦一无是处的半吊子冠位，可要坐稳一点啊，要是轻易死了，术阶的我会很为难的。”
原来梅林不是回到阿瓦隆，就在伦敦还偷_窥了英雄王的梦，确实该被修理一下啊。被委以“重任”的立香打起了几分精神，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啊，本王相信你。不过，本王建议你明天就去。”
“好的。”藤丸立香一口应下，临走前还是疑惑地问，“会出什么问题吗？”
吉尔伽美什撑着下颌，兴味的笑着摇头道：“不，会有惊喜。”
“是您准备的吗？”立香闻言有些惊讶。
“算是吧。”此刻的吉尔伽美什显得异常的好相处，他满足了对方的期待，在藤丸立香走后仍将大衣盖在自己身上，维持着好心情。
被晾在一旁半晌的卫宫士郎走近了几步，“您似乎很愉悦？”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连串低笑声，他的视线巡回在男人的脸和身体上，“卫宫士郎，你总是会出乎本王的意料。不过这很好，能愉悦到本王就是你的价值了。”
“与归属黑暗的野兽相比，追逐于危险的猎人才更有趣，不是么？”
卫宫士郎的脚步顿住，背在身后的左手碾碎了紧紧攥_住的卷烟。
“很晚了，您继续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了卧室，在让他背后一紧的注视中带上了门，将一切隔绝在身后，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吸引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指责与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