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请求与召唤 ...
-
“今天的课程结束了。立香，你留一下。”
韦伯·维尔维特，不，现在还是那个该死的埃尔梅罗二世！他站讲台上，强忍着昨晚熬夜引发的打哈欠的欲_望，哪怕顶着黑眼圈也强装无事发生上完了今天的课。
莱妮丝那个死丫头再不接手Lord之位，他就真的要猝死了！
视线在教室内比往届增多不少的学生身上划过，最终落在黑发蓝眼的新弟子那里。韦伯与对身上发生过的事一无所知的弟子远坂凛不同，大概是己身意识主导“诸葛孔明”的缘故，长期任职于时钟塔且与迦勒底毫无交集的他却拥有在生活在那的记忆。
人理拯救后，除了极少数，所有人都失去了2016到2017这一整年的记忆，但却毫不怀疑的继续着生活，仿佛全世界时间停滞了一年。
旁人尚且不知少年的丰功伟绩，可参与且见证过这般伟业的他却无法透露分毫。甚至因为另一位弟子的请求，又一次将这位本该有着平凡生活的少年卷入其中。
罢了，就当是索要一年的加班补偿了。而且，有些事情他也要再确认一下。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魔力，韦伯·维尔维特再次皱起眉。
“埃尔梅罗老师！”等到其他学生都离开，藤丸立香走到讲台前，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沉思。
“啊，”韦伯收起了脸上凝重的表情，“今天留你是因为——有个人想见你。当然，见与不见取决于你自己。”
藤丸立香抿唇不语，他看得出埃尔梅罗老师言外的犹豫之意。自来到时钟塔学习到现在，因为自己差劲的魔术天赋和空降生的身份，处境说是被所有同学排挤也不为过。但是碍于两位君主，并没有人对他造成实质性亦或者精神性的伤害。
在这里仅仅几日_他就被迫接触到了时钟塔内不少派系，有人高高在上的对身为“魔术废柴”的自己伸出橄榄枝，有人贬低唾弃甚至公开质疑自己的救世行为。
藤丸立香很感激这位Servant凭依者对自己的保护和援手，明明在从者被遣散之后就和自己毫无干系，却因为曾经被喊作“老师”就一直以这个身份尽责。
他并没有沉默多久，“埃尔梅罗老师，我相信您的判断。如果您将事情告知于我就说明这件事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或者事情极其重要且是您无法亲自解决的。”
“立香——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死脑筋。”叹了口气，韦伯继续说，“这个人你也认识，不，准确地来说你认识的是另一个可能性中的‘他’。”
“是和Servant有关吗？现代的从者……”他忽然想起某位Archer，因为拒绝增加餐外零食的数量，而被梅林揭老底吐槽过差点完成“自己杀自己”的壮举。
“Emiya……吗？”
剪开一支雪茄咬住，韦伯点点头，“他是第五次冬木圣杯战争中Saber的御主，卫宫士郎，我曾经的学生。至于其他的——”
韦伯拨开打火机，就这幽蓝色的火焰点燃雪茄，“他会自己告诉你。士郎，凛，进来吧。”
闻言藤丸立香回过头，教室的后门走进了一男一女两位青年。
两人无比熟悉的样貌，如果不是清楚已经没有从者还在的话，藤丸立香都想立刻叫出来。
“怎么会……Emiya先生就算了，这位凛女士，简直……”
“咳咳。”韦伯打断了藤丸立香的话，后者也意识到他所知的和眼前的人不是同一个。
“抱歉，要见你的人是我。我想，我大概知道你说的‘Emiya先生’是谁。”男人苦笑着走上前。
落后他一步的女人说道：“我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Servant，就是Archer阶的英灵卫宫，以杀死过去的自己为目的降世。”
“小学弟你好，我是远坂凛。至于这位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的家伙，叫卫宫士郎，一个满心天真理想的外道魔术师。”
“我说凛，别在学弟面前揭我的短啊。”卫宫士郎笑着摇了摇头，“来自迦勒底的御主，初次见面，我是卫宫士郎。”
握住眼前满布浅色疤痕的手，藤丸立香注视着男人茶色的瞳孔回答道，“卫宫先生，请多指教。”
“好了，直接进入正题吧。士郎，接下来需要我回避吗？”韦伯靠坐着讲桌上抽着雪茄，熬夜的困倦让他只能借助外物清醒。生理需要让他想要回到办公室瘫在沙发上，理智却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他必须留下来，所以他将问题扔回给在场的关键人物。
“不需要，只是一些不怎么好的话题。”卫宫士郎顿了顿。
“这次冒昧前来，是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看到藤丸立香不置可否，他继续说道：“我需要有一位持有对界宝具的从者相助，而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位。”
“Archer职阶的吉尔伽美什王。”
“没错。”深深看了一眼出言的黑发少年，他继续说。
“我和那位王在圣杯战争中相遇过，我们是敌对方。虽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但是我确实在战斗中为了防止那位王开宝具砍断了他的右臂。”
在藤丸立香震惊的神情中，卫宫士郎笑了一声垂下眼帘，“我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很厌恶那位王，对方大概也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那现在呢？”虽然了解不深，但藤丸立香也清楚年轻时期的英雄王性格有多么难缠。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轻易帮助一位和自己相识的英灵为敌的人。
“现在，大概是我哪怕哭天喊地也要恳求对方现世的关系吧。”在少年不解的神色中，卫宫士郎沉默了片刻继续解释。
“我有个妹妹，我养父的亲生女儿，在圣杯战争中被吉尔伽美什杀死了。但我发现她没有死，她对自己许了愿，她想活下来，不是作为圣杯的容器‘小圣杯’，也不是爱因兹贝伦家抵达根源的人偶工具，仅仅作为爱丽丝菲尔和卫宫切嗣的女儿活下去。”
“这本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她死后的意识在圣杯之中许下了愿望，圣杯实现了她的愿望。”
卫宫士郎声音有些哽咽，他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他可以平淡的提起这件事，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是和他没有血缘的最后的家人，更是切嗣到死也心怀愧疚的人。圣杯战争中他们刀剑相向，他却在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发现了爱因兹贝伦的隐秘。
“……其中发生了什么吧，这种需要向‘敌人’恳求力量的困境。”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对方孤寂的身影和他所熟识的那位格外相似。哪怕清楚地认识到两人是不同的存在，藤丸立香还是添了几分心软。
“是啊，最可悲的意外。圣杯，是被污染的。”卫宫士郎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被这句话触动的远坂凛走到窗边，她回忆起五战之后和老师一起前往冬木解体圣杯，意外沾染一滴黑泥时眼前浮现的场景。
她的父亲被她曾经视为半个依靠的师兄杀死，她的母亲也死在被她视为半个家人的叔叔手中。她的内心被复仇的火焰焚烧殆尽，灵魂嘶吼着要碾碎所有背叛者，幸好一道属于“自己”的声音及时唤醒了她。
远坂凛背对着其他人，抱住自己有些发冷的身体。
圣杯啊，真是可怕的东西。
“污染的——圣杯？”藤丸立香想起了冬木F特异点，和在那里逝去的人。
“第四次圣杯战争，迦勒底所长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获得了胜利，那时的圣杯是正常的。半年后，有魔术师前往冬木抽取灵脉强行召唤从者，但不知为何选择将从者遣回圣杯之中。那名从者便是圣杯污染的罪魁祸首，A_Venger安哥拉·曼纽。”
这次解释的是韦伯，比起在场的其他人，参加过四战且亲手解体了冬木大圣杯的他，无疑是最清楚其中详情的。
“这件事也造成了一场烧却冬木老城区的大火，无数人死亡，而我是其中唯一的幸存者。四战中不知为何没有死亡的从者吉尔伽美什，因被污染的圣杯流出的黑泥而受肉，在冬木生活了十年，直到五战。”
卫宫士郎补充到，“伊莉雅——我的妹妹，她被大圣杯赋予了前往异界的力量，身体保持在死前的状态。而她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毁灭一切‘许愿机’的存在。”
“七年前我在冬木见到她，她，快不行了。”
“毁灭‘许愿机’需要背负的罪孽，比成为‘正义的伙伴’更可怕。伊莉雅她，在与无数个世界为敌。”
“她不愿意见我，但是我必须救她，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她是切嗣的女儿，是我的唯一的妹妹。”
头发花白了大半的男人走到藤丸立香面前，嘶哑的嗓音郑重的说到：“我知道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成为‘正义的伙伴’，但我想让切嗣的血脉存活下去啊。那是他无法弥补的亏欠，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对众人的惨痛无能为力，但是至少，让我所重视的人，不必毁于命运的挫磨。”
“……那你想过吗，如果召唤来的英雄王有五战的记忆，他会冰释前嫌帮助你？哪怕没有记忆，吉尔伽美什也并不是会因一人之私而认真出手的英灵。”藤丸立香说罢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令咒曾在的地方。
“当然了。”卫宫士郎苦笑着，随即舒展开了眉头，“我已经做好用自己换取对方相助的觉悟了，哪怕我这个Faker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存在，但只要是我所拥有的，都可以拿去。”
藤丸立香攥紧右手，他作为御主的生涯大多是在辅助从者战斗，况且他绝不可能取代他所敬仰的那位王的意志来决定。
“这不足以说服我。”他思考着整件事情，包括那三个特殊的临别赠礼。
“卫宫先生，我需要更有力的理由。我是一个没有天赋的魔术师，自身魔力不可能召唤出从者。如果你打着向我借圣遗物的注意，我只能说我没办法帮到你。”
“他和那位的相性怕是负数。”站在窗边的远坂凛突然说到。
“是啊，如果我来召唤，基本没有不会成功。我所说的请求是，藤丸，请帮我召唤出吉尔伽美什Archer。需要魔力的话，我来提供，需要圣遗物的话，我来寻找。我可以付出所有代价，只需要一个可能性，一个前往异界的可能性。”
“即使行尽一切之恶？”
“即使行尽一切之恶。”
藤丸立香难得在埃尔梅罗的课上走神，他今天专门坐在靠窗的角落，注视着窗外被雨淋湿的地面，手里紧握着三枚金灿灿的圣晶石。
有千里眼的贤王陛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也预料到自己的选择。
他忍不住回想在乌鲁克的日子，那是一段艰难却美好的时光。他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和无数生命的逝去，也见识到了那个国度独一无二的风景。
直到站在三位现代魔术科的魔术师准备的特制召唤阵前，藤丸立香还在回忆着那位王在漫天炮火之中的身影。
面对这一请求，他不知道英雄王会做出什么选择，不过他清楚，自己想再见那位王一面。
无关卫宫的决意，仅出自私心。
“宣告——
汝之躯寄于吾麾下，奉以王之礼；吾之命运附汝剑上，居臣下之位。
如应此意志，请回应！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自抑制之轮而来，天秤之守护者！”
身为臣下打扰您在英灵座小憩罪该万死，但是拜托了，王，请务必让我见您一面！
藤丸立香调动全身魔术回路中仅存的魔力，将掌心的三枚圣晶石掷入召唤阵正中。
随着三位魔术师共同加注魔力，周围布置的宝石纷纷炸裂开来。
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中，尚未有人注意到，召唤阵的中央，一枚金色的晶体化为金色的灵子溢散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请求与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