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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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拎着行李包，略微狼狈的挤出来。迎面过来个黄牛，问他要不要票，最后几张便宜卖了，让他离开武汉，过年有个安生。
这黄牛是个中年男子，戴着口罩，墨镜反射着秦苏背后车站的灯光。
他看着面善，对着秦苏说了一通话，意思是现在武汉危险，听说医院里病床床位都不够啦，小伙子还年轻不要冒这么大险。他见秦苏没有反应，摇了摇头去问下一个人了。
秦苏想了想婉云，想和她一起离开。
婉云定是不肯的，前几天电话里让她走，她说有个新患者进来了，她负责，要与疫情抗战到底。后面又来来回回，或明或暗劝了几次，她却坚决地让秦苏不要再说了。
盯着走远的黄牛，又看了看周围人，清一色的淡蓝色医用或白色kn95口罩，秦苏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这头等大事。
这座城市，俨然早已全民武装，口罩人人都有，人们带着恐慌飞速逃离。秦苏才发觉，这座城市的疫情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
那天以后，秦苏总觉得自己是个隐患，随时可能爆发什么肺炎。
他原定计划是来这里陪婉云两天，等农历廿九婉云放了假，再带她去见见父母。可婉云白日里脚不沾地，医院忙得似一锅粥，别提有什么假期。
秦苏毕竟觉得自己是个隐患，进了医院也不乱碰，只站在远处看看婉云，也不敢上前去和她亲近，怕把身上可能有的病毒过给了她。
他的担心显然多虑，婉云在一线医院里待着，自然全副武装，穿戴齐全。
寻了好几个病房，总算勉强认出了隔着防护服的婉云。见婉云略微有些憔悴，忙活着记录几个病人的数据，模样与离别时已经有许多变化。
那个俏皮的姑娘稳重成熟了，半年前坐不住的小精灵，如今耐着性子挨个病人记录数据、问候情况。岁月对她的打磨，一丝一毫都在脸上呈现。
她来这里工作，与自己分别才小半年啊！秦苏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久别再见的喜，与对眼前人心疼的悲交织在一起，想要唤一声，喉咙却堵住了。
秦苏想看得仔细些，凝着目光又不敢看，生怕她变化的太多，自己都觉得陌生。倒是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不出变化。
站的久了，又怕被她发现，扰了她情绪。见她像要抬头转过来，秦苏赶忙走开，装作路人匆匆离去。
后面几天，婉云只知道她来了武汉，心情有些激动，想要见面，可一直没有时间。
除夕夜，秦苏一下子得知婉云染了肺炎的消息。劈头盖脸的，似是一记重锤砸在秦苏心脏。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先前隐约有了预感，却终究发生了。这种事是最揪心的。秦苏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年纪轻轻，小心点就不会有事了吗？你……你不是说你专业知识过硬，病毒难以奈何吗？你还说……还说自己是小魔女，病毒不敢上身……你怎么会染病，我不信……我不信……”
秦苏说着，两串晶莹的液滴就已从双眼处不争气地流下。
秦苏拨打了一下婉云的电话，电话畅通，却在响了一会儿后，被对方挂断了。
再打过去后，对方已关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冷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秦苏握着手机，他的心被刺痛了。
“婉云……张婉云，是你负我……我劝你走，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秦苏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
……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为婉云落泪的那天，婉云冒着滂沱大雨跑来给自己送伞。
那是夏末的一场大雨，来的突然，冲走了仅存的暑气，还刮着大风，虽是九月，却一阵凉飕飕的。
秦苏在图书馆里正静静看着书，偶尔抬起头来思索。他没有被这场雨扰到，只觉得外面哗啦啦的响，抬起头来思考时也望向窗外，那水光接天的壮观景色吸引住了他。
忽然，那浑然一体的水的世界里，钻出一个人影，在雨中略微摇摆，走向图书馆这边。秦苏看着那人觉得熟悉。走得近了，才发觉，那竟是自己心爱的婉云。
天啊，她不要命了吗！秦苏哗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慌忙跑到楼下门口。
婉云刚刚走上楼梯，想着怎么去找秦苏，一晃神，心里那人竟立马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有一点惊喜。
他跑到婉云跟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禁不住的心疼。但看见她手里握的两把伞，他就明白了一切，心里很愧疚，却又莫名有点恼火。
“你干什么？！谁让你来接我的，我在图书馆里好好的不出来，你怎么自己跑了出来，也不和我说。”
婉云刚从接到秦苏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就受到秦苏劈头盖脸的一顿责备，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她撅了撅嘴想要说话，眼泪却不听话的涌出来了。
秦苏见她如此，更加不忍心了，他连忙抱住婉云，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是乖乖的在图书馆里没出来吗？下次不准这样了，在电话里和我商量。”
婉云这才破涕为笑，吐了吐舌头。
秦苏抱着她，手上感到湿冷湿冷的，才发现婉云已经浑身湿透了。秦苏连忙脱下薄外套，裹在婉云身上。
“你看你，都浑身湿透了还傻笑，走走走，上楼去，别在这里冷着。”
秦苏拉着婉云走上楼，等这雨小些再一起去吃饭。
这场雨下得特别久，到了午后一点多才慢慢变小。
窗外，稀稀落落有几个男生撑着伞走来，楼下的男男女女站着看雨，有几个女生各自向雨中某一个男生招手。
秦苏看看窗外，又看看一旁呆呆的婉云。忍不住说道：“唉，人家都是男孩子等雨小了才来给女生送伞，怎么我这大老爷们让你冒着大雨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