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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为什么不是 ...

  •   秦苏坐在床上,默默看着窗外的雪花飘零。
      今天正正是大年初一,可他没有任何心思过节。
      接近正午,窗外只有嗖嗖风声,再没听到别的声响。
      秦苏拢了拢裹在身上的毛毯子,缩紧身子,将脸也埋了进去。
      屋子里开了暖气,并不冷。秦苏却一个接着一个地寒颤。
      “啪,噼啪,啪啦啪啦……”楼下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响起,闷闷的像是被丢进密闭的罐子里,未多久就哑了火。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新的鞭炮响起。
      这本该喜庆的日子里,愈显得格外凄清。
      昨天,母亲来了电话,说她和父亲在成都老家一切安好,不要挂念。又叮嘱秦苏少出点门,外面不很太平,不要熬夜,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秦苏目光呆滞,那只响了一半的鞭炮声仍久久缭绕于耳。他只盯着窗外,一双珠子一动不动,黑漆漆地没有一点白。
      良久,那双眼珠动了动,仿佛恢复了点神光。
      毛毯里利落地钻出双腿,拖鞋也不穿就下了床。秦苏忽然急切地大步走近窗前。
      他裹着毛毯,一双脚尖抵在墙根,额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秦苏定定地向下望。
      碎碎的红纸铺在一小片地上,还有一点红屑被风吹起,划过几个弧线。
      一个大人从红纸堆的一端跑开,两个小孩包得严严实实,一起捂着耳朵走远。
      “噼里,噼里,啪,啪,噼里啪啦……”鞭炮声重新响起。
      这一次总算烧完了。
      两个小不点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地跟着大人走了。
      小时候,过年那段日子,秦苏也喜欢跟着父亲到宗祠里拜几下,然后蹦着躲在房子后面看父亲点火放鞭炮。
      每次秦苏都会兴奋得跟个兔子一样。鞭炮烧完后,过一会儿,秦苏又钻进红纸堆寻找没点着的“漏网之鱼”,将其丢进烧黄纸的火坑里,捂住耳朵,等待其忽然炸起的一声,嘭!大人如果被吓到,他还要得意地笑好一阵子。
      秦苏呼出的鼻息模糊了玻璃。玻璃很冷,冷得刺骨。
      秦苏总算被这寒气刺清醒了。他肚子开始咕咕地叫。
      午餐只有方便面,就了一个荷包蛋囫囵咽下。一顿饭就这么草草解决。
      两天前,菜市场里的青菜就要三四十元一斤,秦苏去到时已几乎被扫荡一空。一群戴着口罩的大爷大妈提着一袋又一袋东西往家里提。
      肉食在更早前已断供。
      秦苏也没多大食欲,整日静静坐着,或玩手机,或抬头思考,时不时想起什么,只是在眼睛里掀起一点小小波澜,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年过得没有滋味。
      吃过方便面,他又瘫坐回床。仍是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雪。
      昨晚,正是除夕夜,电话那头,婉云的同事告知自己,婉云她竟不慎也染了肺炎,一被检测出就立马被送去隔离了。
      秦苏听到时,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小腿肚子软绵无力,整个人直挺挺落在地上。
      封城第四天了。
      头一天还有通告说物资供应顺畅。
      昨天下去,菜市的新鲜瓜果已断供。药店里的口罩,也早早被凌晨起身的大爷大妈排着长队扫荡一空。
      区区一个口罩,炒出天价都有人赶着买。为抢最后几个口罩,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回去路上,秦苏暗暗咋舌,什么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在这个被隔离的世界,尽显姿态。
      大爷大妈都是这场疫情中为了生存而斗争的主力军。一听说有什么所谓能对病毒起作用的药,半夜都能将药店围个水泄不通。
      可现在婉云染病了。
      秦苏只恨不得代她受罪,进那坐监似的隔离室。
      一想到他梦里都梦见的人儿进到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地方,人人像躲瘟神一样冷冷地躲着她,那画面中的人儿必是无依无靠,脸色会因病痛而显得憔悴,浑身应是柔弱无力,最后便是对周围一切渐渐感到绝望,在生命突如其来的尽头到来之前,却看不到心爱之人在眼前,至亲之人也不能见到,就这么慢慢的合上眼,与世长辞……
      秦苏不敢想象这个画面,但心里总是时不时浮现出这令人绝望的场景,心里一阵一阵地绞痛。
      虽然隔离室并不如人们以讹传讹说的这么孤寂可怖,有专门制度和人员尽量使患者舒适。
      秦苏此时想,要是能去药店抢购些“特效药”就能保住婉云,让他下楼去和那群大爷大妈抢个千次万次都行。
      可惜没有。都是谣言。
      前几日封城开始。
      秦苏总隐隐觉得不安,经常夜里在睡梦中惊醒。
      除夕,即是昨天,白日里,他的眼皮就一直跳,胸口闷闷的。傍晚,几位同窗故友邀秦苏,去他们那偏僻小区里放几箱烟花助助兴,他都没心思去,接了邀请反还告诫小心防范疫情。
      直到得知婉云得了肺炎。
      他预感总会有病疫惹到周围人身上来的,武汉这么大,很难幸免。
      这几日客居武汉感到不安,他总意料是自己会染病。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封城前过来凑这个热闹,坐的还是火车。
      武汉人口多,历史悠久。离开的人多,返乡武汉的人也多。封城的指令是22号凌晨两点发出,他坐的也碰巧凌晨两点发出。是慢悠悠的普通列车,车上虽然不像沙丁鱼罐头一般挤满了人,但也座无虚席。
      秦苏心也大,就没怕自己会染上什么肺炎,中头奖的概率,自己应该没那么好运吧。满当当的火车开了四五个钟头,才慢吞吞爬到武汉火车站。
      秦苏一到武汉火车站,里头的人向站外三五成堆地走,站外的人却疯了似的涌进来。两边的人各自觉着奇怪,半夜三更,武汉火车站人声鼎沸。
      来的人知道了封城,要走。票已经售空。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怒骂售票员,有人望站门推搡,硬要进去。
      有几队安保人员在验票入口处维持秩序,才令场面没那么混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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