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无绮

45、Nine Part B

　　*

　　初晨的稀薄阳光落进房间，门口响起敲门声，刘萍被声音吵醒，直起身子时意识到自己半胳膊已经麻了。

　　“你牛啊，就这么趴着睡了一夜？”许泛穿着一件长背心式的睡衣走了进来。

　　刘萍捏着肩膀和脖子，半闭着眼睛说：“最多几小时，也没有一夜。”

　　“你这忙活一晚上，干嘛呢？”

　　刘萍打开屏幕，点击桌面上的一个小图标，整个屏幕暗下去，不一会儿又泛出一点点蓝光亮了起来。

　　“这个是？”许泛看着屏幕上如海底般的深蓝一点点变淡，泛出水感的波纹，好似潜在海底的景象，下一秒蓝色又变深，越来越深，隐约有点点星光，水底变成了悬浮的星空。

　　“一个小游戏。”

　　“呃……？”

　　“我放在应用商店里了，手机电脑都可以免费下载，你有兴趣可以自己下载来玩玩。”

　　许泛的脸色变得愈加不解了：“你这大龄熬夜的，就是为了做一个小游戏？”

　　“昨天突然想到了，不做心里不舒服。你有兴趣可以下载来玩玩。”

　　许泛无语地摇头：“没兴趣，那些大型游戏都玩腻了，还玩你这个小游戏。”

　　刘萍无所谓地一笑，“这可不是简单的小游戏。”

　　“啊？”

　　“对了，现在几点了？”刘萍没等许泛回答，已经起身收拾好东西，将包甩到了肩膀上，拿出手机拔通电话，“喂，小佳，是我啦，啊……那个有点事儿，对，晚一小时，明天单位休息，我再补还给你。”

　　挂了电话，刘萍人已经走到了许泛家门口，许泛一路跟了过去，“喂，你这就走了？”

　　“走了，bye——”

　　“我的天，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你onenight后无情抛弃。你倒潇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刘萍拉开门，没急着走出去，回过身看向许泛，露出一抹笑。

　　白行正巧同许泛并肩站在一处，从这个角度看，那抹笑就好似是冲着他的。

　　“爱你哟。”刘萍冲她俏皮地一眨眼，随即房门被合上。
　　白行被这个wink杀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匆匆追了出去。

　　刘萍飞奔跑向地铁站，利落地买好票，正好赶上刚到的一班车，刘萍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上，喘着气，抹了抹额角的汗，看到对面玻璃窗上的自己，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白行也跑得有点喘，虽然这种感觉更趋向于幻觉，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转过头望着她。
　　大片大片的阳光带着暖意穿透玻璃照进来，包裹着两人的背影。

　　朦胧的光晕下，白行恍惚觉得眼前的她，同自己一样，或许也不过是一道幻影。
　　都是一样的。

　　列车快到刘萍需要下车的站点，而刘萍仍闭着眼睛在听歌，列车停下，门打开，白行见刘萍丝毫没有反应的样子，有点着急，左右四看，是早班车，整节车厢里坐着几位老人，还都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白行盯着那根蓝色的耳机线，犹豫了一秒又一秒，最后还是伸手轻轻一扯。

　　耳机落下，列车正好响起即将关门的警示音，刘萍一个惊醒，跳起身奔出了车厢，车门几乎是夹着她的背影合上的。

　　白行跟在后面穿门而过，所幸这对他而言亦不是什么难事。

　　刘萍跑上大路，在车站边租了一辆公共自行车，踏着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街角。白行望着那如风般远去的背影，想起几个月前的傍晚。

　　他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等他走到那家早餐店时，刘萍已经换好工装在忙碌。白行在早餐店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闲看路人与食客。

　　有结伴而来的小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点餐时声音奶声奶气，语速慢慢吞吞。有正值妙龄的中学生，点东西犹犹豫豫，好像无论点什么都不是最满意的。有穿着西装的男人，紧绷的黑色外套勉强裹着那个隆起的肚腩，拿起包子就囫囵吞了起来，好像吃什么都没有时间。

　　带着小孩子来的女白领，说话时的语气像针尖一般，只给小孩子买了早餐，自己则什么也没要，催小孩走时语气也十分急切，好似做什么都快来不及了。
　　只有路过的老人算是正常，熟练地点了几样，语调和气带笑。

　　小佳报怨着早起打零工太辛苦，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结束早餐店的工作，刘萍往公司写字楼的方向走去，冬日上午的暖阳落在人身上，温度宜人。

　　白行同她并肩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一米，也许是时间还算充裕，刘萍走得比平时要慢许多，白行侧目看她，那感觉就好像两人只是平常地在街边散步。
　　每一处再平常不过的街景，都让人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恬静。

　　走到一个普通的路口，街对面的红灯亮着，斑马线的两边都站着等绿灯的人。刘萍目光平淡地往路对面望了一眼，红灯换作了绿灯，街道两边的人群开始踩着斑马线往路中间走去。

　　白行习惯性地看向她，侧目的同时，她突然转身朝他所站之处冲撞过来。两人的距离太近，白行没来得及避闪，躯体相触的瞬间，一切意识消散不见。

　　刘萍一路狂奔进一条巷子，后面几个男人穷追不舍地跟了上来，将她堵在了巷子里。

　　“跑，你跑什么！”一个中年男子单手叉腰，努力地喘着气。

　　刘萍稳着呼吸没答话，绷着一张脸警惕地看着前后左右的三个男人。

　　“看着个子这么小，跑得还挺快的，MD，累死我了！”另外两个男人也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你们找我干嘛？我说过，钱年后会补给你们的。”刘萍板着一张冰封的脸。

　　中年男人气算是缓过来了，打量着刘萍，朝她走近了两步说：“你这都好几年了吧？像你这个还钱的速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上。”

　　刘萍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是在警告他，别再往前走半步。

　　“现在有条发财之路，你要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