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记事》地心

14、第14章 赈灾

　　宋集瑾赶到王府的时候，王盼盼刚刚哄好了王夫人，将她送回房间休息。她什么都没有告诉王夫人，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宋集瑾。
　　宋集瑾见王盼盼没事，便彻底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将案情上报给王上了。”
　　“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鼎力相助了。”王盼盼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轻松的表情。
　　宋集瑾微微一笑，道：“只是，不知道王姑娘的背后究竟是何方高人指点呢？”
　　王盼盼奇怪道：“宋大人，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王姑娘刚才处境何其危险，既然知道小肖有异，那为什么还要让齐正和石壮离开？”宋集瑾对于王盼盼的装傻丝毫不以为意。
　　“我，我是怕打草惊蛇，不然小肖怎么会这么快放松警惕，暴露自己。”
　　“那姑娘还真是对自己的处境十分自信啊，是早知道有人会来救你的吧？”宋集瑾看着王盼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内心早已是万分确定，“若我没猜错，那人也就是之前送你进入百花园的人吧？”
　　王盼盼没作声。
　　“我可没有傻到相信姑娘能凭一己之力搞定这些事情。”宋集瑾道，“不过既然姑娘不愿说，我自然不会强迫。”
　　他说完也不再多停顿，转身离开。王盼盼突然叫住了他，“宋大人！”
　　“王姑娘还有何事？”
　　“你之前……游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小乞丐？”
　　宋集瑾一下子想起了宋七，他温柔地笑笑，向王盼盼摇了摇头。
　　王盼盼有些犹豫，道：“是我那天，看到一个小乞丐，一直在队伍后面，跟你跟到了百花园外……”
　　“王姑娘是想提醒在下什么吗？”宋集瑾想到宋七顶着脏兮兮的小脸，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听起来好像确实容易引人误会呀。他笑了，道：“王姑娘多虑了，一个小乞丐而已，想必是想跟着队伍们讨点彩头吧。”
　　王盼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响后，幽幽叹了口气。
　　“盼扬，三天结案，你果真没有让孤失望。”杨明很是欣慰，“你先休息几天，我另有重任相交。”
　　宋集瑾突然跪地，道：“王上，听闻周永大人早已筹得赈灾粮款，可是锡州灾荒却仍未解决，臣恳请……”
　　“孤王知道了。”杨明打断了他，“孤知道锡州是你的家乡，本就想着让你休息休息再任你为使，护送官银去锡州的。”
　　宋集瑾听了面露复杂的神色，道：“王上，可是臣只是一介书生，护送官银这事儿，臣可以协助特使大人，可若是臣去，怕是有心无力啊！”
　　“哈哈哈哈哈。”杨明哈哈大笑起来，“宋卿真的是说笑了，你功夫了得，智谋无双，哪是什么无能之辈。”
　　宋集瑾再叩首，道：“王上谬赞，臣惶恐。”
　　“孤可不是谬赞。”杨明笑够了，看宋集瑾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盼扬何必在我面前遮掩。若不是你让石壮扮黑衣人骗过了颖王的耳目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儿进了记录房，恐怕此刻太子的罪名已经落实了吧？”
　　宋集瑾心底大惊，原来王上对于他的动作都一清二楚。
　　“盼扬不要紧张。”杨明又柔和下来，“孤要重用什么人，总要考察清楚能力和品行吧？”
　　宋集瑾闻言轻松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道：“王上是明君，臣相信是非对错，王上必有公断。”
　　“好！”杨明也笑了，“去赈灾这事儿，孤看你也是等不得了，也罢，孤现在就下诏命你为特使，你收拾收拾尽快出发吧。对了，孤还会给你派个得力的人做助手。”
　　“臣遵旨！”
　　宋集瑾出了大殿后，不由地抬头望了望澄清蔚蓝的天空，喃喃道：“他知道！他都是知道的！”
　　宋集瑾回府的时候，宋七靠在院子的门旁等着他。
　　“伤还没好，你怎么就出来了？快进去躺着去！”宋集瑾拉着宋七要回房。
　　宋七却在原地没动，他有些紧张，道：“公子，我，我没能护好你给我的东西。你，你别再不要我。我，我下次一定会办妥你给的任务的！”
　　宋集瑾闻言故意板起脸来，责问一般道，“你还想有下次？”
　　宋七猛然眼泪就溢出来了，死死拽着宋集瑾的袖口，泪眼汪汪道：“求公子别赶我走，我，我还能干别的事情的，什么杂事儿都给我，我，我……”
　　宋集瑾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儿，突然笑了一声，“你啊，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那么傻！”
　　宋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惊讶，道：“少爷，你，你没生气啊？”
　　宋集瑾轻轻地拂去了他眼角的泪，道：“阿七，记着，以后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那破纸丢了便丢了，你以后若是再这样不顾自己的命，我可就真不要你了。”
　　宋七闻言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宋集瑾。宋集瑾看他那呆样，又忍不住一笑，“走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宋集瑾将宋七送回房间之后，又给他换了药，吩咐人让晚饭送过来。
　　“少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宋集瑾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真的很让人心疼，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这么想了。看到你差点被贼人杀死，我……”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感觉特别难过。”
　　“少爷，你是好人。”宋七的语气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和怅惋，“宋七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小年纪，学什么老成！”
　　宋七的脑袋又挨了一记板栗。宋七瞬间捂住脑袋，哀嚎：“少爷，你又欺负人！”
　　宋集瑾看着宋七气呼呼的样子，突然想上手去捏捏宋七的脸。宋七当然不让，两个人闹在一起，笑了半天。
　　“对了阿七，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收拾一下行李，咱们后日要去锡州一趟。”
　　宋七一愣，就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神色，道：“好呀，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皇宫栀罗殿内。王后刘青兰恨铁不成钢，“王儿，这样好的机会，你怎么就给放过去了！”
　　“母后，是儿子没用。那死士明明回报说得手的……”
　　“这次好不容易太子自己露了破绽，咱们没抓住，下次怕是他会更小心了。”
　　“母后，太子自己没有破绽，咱们就可以给他造出破绽啊。”
　　刘青兰叹气道：“傻孩子，你忘了你父王护他护得多紧了吗？你父王本来就因为那个贱人跟我生了隔阂，若是再让他发现咱们的动作，怕是……”
　　“怕什么！”杨凌道，“有外公在，父王还能废了您不成？”
　　刘青兰似乎有些心悸，道：“母后现在也就是靠你外公才撑到如今了。王儿，你可必定要得到王位啊，不然若是太子登基，他，他记恨我这么多年，必定会折磨咱们母子的！”
　　“母后放心，儿子定然竭尽全力。”杨凌很是自信，“这几日父王的身体日渐衰弱，有意让太子历练，可太子越发不争气，闹出那些荒唐事情让父王伤心，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太子彻底失望的。”
　　“话虽如此，”刘青兰有些迟疑道，“王上当年那般宠爱那贱人，甚至不惜立她儿子为太子，就算是她因为与人私会这样的罪名被赐死，也没有牵连到太子，怕是王上对那贱人还是一往情深啊。”
　　“母后，您啊，不了解男人。”杨凌笑道，“男人不论如何大度，也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乱搞，就算他没有表现出来，但看见太子肯定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刘青兰半信半疑，最终点点头道：“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找你外公商量吧。他混迹官场那么多年，心机手段远胜于你，让他帮着你，我放心些。”
　　宋集瑾领着押送官银的队伍在城门外等了不久，一个人就着急忙慌地从城门奔出来往这边过来了。宋七仔细一看，惊奇道：“这不是李泰那家伙吗？”
　　“宋七，你，你还是说话，没大没小的！”李泰跑过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还不忘了和人寒暄。
　　宋七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是王上派来的助手啊？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我正得王上眷顾，是不是想过来跟着我了？”李泰语气还挺骄傲，“那得好好求求爷，说不定一高兴，小爷我就同意了。”
　　宋七转身走到了宋集瑾身后，来了一句，“助手而已！特使在这里呢！”
　　李泰一看宋集瑾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有些心虚，道：“宋兄，哦不，盼扬，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想不到你居然是王上的人。”宋集瑾冷笑，“王上可真是神通广大，石壮也是，你也是，怕是着江亭的事，没一件能瞒得过王上吧？”
　　李泰连忙道：“嘘！你小点声儿！颖王至今还以为我给他办事儿呢，你可别惊动他的眼线！”
　　宋集瑾冷冷看了他一眼，带着宋七上了车轿。李泰四下瞅了瞅，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了马车。
　　运输队伍休整完毕后，开始往锡州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