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与王飘飘》噜本酱

3、第 3 章

　　第三章落定
　　王飘飘回到家后，母亲赶忙从屋子里迎出来，“飘飘啊，怎么样，你找到高县长了吗？”尽管王妈妈并不是聪明人，但飘飘闷闷不乐的样子，也让她明白了七八分。
　　“没事，飘飘，我已经跟我们校长说过了，她知道你的情况，他说了，你可以先去我们学校带带学生试试，不一定不行啊！”飘飘听到这儿，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了，我真的不想带孩子，妈，你就别管了，行吗？”“哎呦，是带学生，怎么就是带孩子了，十来岁的可不是小孩子啦！”说真的，王妈妈对这个女儿是有点怕的，自从飘飘刚上初中时她爸的离去以来，飘飘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又过了几年，飘飘的姥姥也走了，她竟成了家里唯一一个能拿主意的人。王妈妈想到这儿，也埋怨自己的软弱，但她也是着实为这个女儿着急，自己做了二十几年小学老师了，怎么她王飘飘就不能做了呢？
　　“好了，妈，我再出门一趟，小左和小右回来的时候，别跟他们说这事儿。”这次飘飘蹬上了家里唯一的一辆女式自行车，一阵风一样的，再次扬长而去。王妈妈一时忘了要回屋，愣在原地，她长叹一口气，哎，只怪自己女儿命苦，没有爸爸撑腰，自己又只是个小学老师。本来是就是飘飘分配好的工作，竟然被人抢了去，到现在，出门找人理论的难事儿竟还得飘飘一个人撑着。知道飘飘要一个人去找高县长以后，她在学校里坐立不安，反正下午没有课，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早到迟退的王妈妈，今天却翘了半天的班回家等女儿，可惜，并没等来一个好消息。
　　这时候，国营理发店里，李红旗理了个清清爽爽的平头，当时留长发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现在要剪掉，他也毫不在意，并且啊，还省去了每天洗头的麻烦，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得意的很。
　　“红旗，一会儿你和我一起上你二哥家。”“为什么啊，我在宿舍住得挺好，再说了，爸分的房子，怎么就成二哥家了。”李红旗实在是不喜欢那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二嫂，也不喜欢她们家只会哭闹的小侄女。“废话，不去你二哥家，我和你爸晚上住哪儿啊！你还让我和你爸再往村里走啊！”李红旗心想，那你们自己去不就好了，但想想今天家里发生的矛盾，还是作罢。去二哥家，就当是去吃顿晚饭好了。之后，他自己再回宿舍便是。
　　二哥家大门敞开着。“红星啊，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李妈妈本以为要稍作等待，可大门敞开着，李红星正在院子里擦拭自行车。“哎呦，妈，红旗，你们怎么来了。今天厂子倒班，我压根儿就不用上班啊！”李妈妈还没开口，便听见李爸爸的脚步声，他黑着脸走进院子，李红星赶忙放下手上的抹布，迎了上去，“呦，爸，您怎么也来了？”李爸爸没说话，径直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李红星扯开嗓子，“红旗啊，是不是又是为你的事儿啊，你都19啦，该懂点事儿了，别老惹爸妈生气！爸妈都多大岁数了！”李红旗心想，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会讨厌这个二哥。他也没说话，跟着爸进了屋。他觉得，比起跟二哥在一起，那还是跟爸在一起比较好。进屋后，他又听见了妈的声音，“你说说你，你大哥还有你姐都在矿上，来一趟要骑一个小时的车，就这样，他们还经常来看看红旗，你呢，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怎么从来不知道关照一下弟弟！”李红星从来没跟爸妈顶过嘴，这时候的他也是赔着笑脸，“哎呦，我寻思着红旗来我这儿住都寻思了多少次了，但是啊，这不是也怕莉莉年纪小，打扰他学习嘛！我以后一定多关心，一定！”
　　李红旗听着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般，但同时，屋里的氛围也让他不好受，于是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认个怂，“爸，这次是我不好，我不想去电力局，也该先跟您说一声，下次，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李爸爸长叹一口气，“哎，你还想有下次！这次，我这老脸已经让你丢光了！你爸已经退休了，这几年你还看不透吗？愿意帮咱一把的是看着我这张老脸，其他的，你爸还能办成什么事儿呢？”李红旗听着，心里也觉得发酸，更加觉得自己不对，可又不好意思再接着说什么抱歉。“这次，你必须去了。粮食局，缺个通讯员，这次你要是再不去，之后你要捡垃圾我都不会管你！”李红旗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原来爸又是为了自己去奔波了，通讯员，这次听着好，不用上杆、也不用下井，说不定还能每天打电话，心里美了，态度也变得好了。“去，我一定去，谢谢爸！以后都听爸的！”
　　王飘飘站在县一中校长的办公室里，她刚刚从这里毕业，高县长曾经在这所学校任职，而她的父亲…生前是这里最优秀的老师。此时这学校的校长比他父亲年纪稍微大一些，是他父亲的学长，当年，父亲、校长还有高县长，那是最铁的朋友，毕业于一个师范学校，来到一个地方任教，还同住了几年宿舍。父亲去世的时候，两位伯伯来家里帮不知所措的妈妈打点了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琐事。也是这位校长，帮她申请了一年休学，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将父亲过世的事实消化，也学着撑起了这个家。
　　“飘飘啊，你的情况我听明白了，高县长嘛，我们现在确实还经常联系，我也可以带你去找他，但是，他能不能帮你，我也不清楚。我也跟你说过，你可以留校啊，去做点行政相关的、或者做点学生工作，都很适合你啊！”王飘飘心里是很感激这位校长的，但是，她实在不愿意在自己父亲曾经的工作单位里继续工作。高中三年里，她看着学校里的一草一木，总是时不时会感到悲伤，她不觉得这种悲伤能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被治愈。
　　看着眼前倔强而又无助的女孩，校长感叹，如果自己的老伙计当年没有走，这六七年过去，说不定这校长会是他，可现在呢，斯人已逝，却留下了这一家的孤儿寡母，要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跑来向他这个老男人求助。他心里发苦，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她。
　　校长拨通了高县长的电话。原来，王飘飘毕业后，分配到了粮贸大厦的，不用售货，是要当出纳。可当她拿着资料去报到的时候，对方却通知她，那个职位已经有人了，她的职位是售货员，要做的事在柜台前卖烟。王飘飘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她最要好的朋友考上了中国农业大学，过几天就要坐火车去北京上学了，而她呢，却要在小县城里卖烟？她不能接受，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她的职位，忽然间就不属于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