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我们是朋友么? ...
-
“什么?”
“孙式海修炼的是关外神功,无人知道其来历,不过不能动情一说倒是听说过。他为人清冷低调,倨傲孤僻,平生不与外人交好,除却其神秘的身世及师门来历,从不曾听说与逍遥宫有交情,更不曾听说有收受徒弟之举。家父有幸曾招待过孙大师,我儿时也见过他,这……有些地方似乎颇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眼珠子一转:“你的意思是——这个孙式海是假的?”
西门雪天长身而立:“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如果这个孙式海是假的,我不可能认不出来,而现在我帮着一起作秀,只能说明我和他是一伙的。所以你连我也一起怀疑。”
“你在试探我。”
她轻而易举地说出他的疑惑,西门雪天轻笑,也不隐瞒:“我等着门主给我个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
她站起身。西门雪天跟在她后面:“你连说句假话也不肯么?”
她转头:“你要我说什么?”
他眯起眼:“说说孙式海是如何收你为徒的?”
她莞尔一笑:“西门,你说这孙式海是假的,他不曾有徒弟,那我又怎么会是他门生?”
西门雪天道:“别和我打哑谜了,你明白我的意思。这孙式海装得可是九成相似,虽然极为逼真,但是我曾见过他本人,细微末节的地方自然会露马脚。他若是当真不当你师傅,只会当作陌路,根本不会再多言。”
“孙式海没有感情,为人冰冷如雪,我就不曾见他脸上有过笑容或是叹息。”
她望着他。
“孙式海是假的,但你对他的情却是真的。”他走到她身旁,撩起她一簇发丝,在指尖缠绕,呼出的气息徘徊在她耳畔:“你这人的确会做戏,也说了不少假话。但是你的眼神从来不曾说谎。你看见有人和他一样的相貌,即便是假的,也流露出了伤心。玲珑啊玲珑,你可知自己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你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玲珑不愿和我说说么?”
他亲昵地喊她名字,她一怔,摸上自己的脸,心下叹息,难道真的一点也装不真么?
她脸色一沉,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猜测的半分无差。
西门雪天道:“你要与我合作,却又不诚实相告,如何让我信服?”
她叹气,垂下眼眸:“雪天,若是我有意瞒你,确实是我不对,可此事却由不得我作主。”
他一怔:“他……不是你的人?”
华玲珑走到窗边,眼望着窗外:“当初我接手东门,第一件事就是血洗全门上下,异心之人一个活口也不留,有些甚至是斩杀三族,不少无辜之人死于争斗,你道是为何?”
西门雪天头一次听她谈及此事,居然一愣,一时也没有出声。
华玲珑望着自己的手,慢慢道:“因为不得不杀。他们与我无仇,我却要赶尽杀绝。”
西门雪天喃喃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转头,眼里射出精光:“西门雪天,我要告诉你,如今武林危机牵一线,我们自当团结一致共渡难。若是你怀疑我,不信任我,我自然有办法收服你。即便是陵逍遥,我也会把他绑起来,若是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头一次看见她脸上的冷意,比孙式海还要冰寒,孙式海顶多是天性不带情,举止间也蕴含着礼貌温润,而她的,却是全然冷酷。眸子里是能将周围凝结成冰的温度。只是在那儿站着,身上就有股能将人压垮的气势。
他无法自抑地捏紧手心。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他微微一笑:“东方玲珑,你凭什么那么自信?”
她稳稳地道:“就凭我是东门的门主。”
他一怔,蓦然睁大眼。
她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当初东门的四大长老,权纵三代,也和你一样有信心,觉得四人联手,能将我像虫子一样碾死。”
她脸上的冷酷一五一十地对照在他眼里,他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那样的眼神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们说会给我一条活路,只要我放手,乖乖做个傀儡,将东门让给他们。可我知道,这是场对决,谁输了都不会有活路。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轻视我,所以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西门雪天的脸上慢慢浮现笑意:“我从来不曾轻视你。”
“我知道。”她打断他,漫不经心地道:“是我不曾轻视与你,所以你没有机会。”
西门雪天心里噔地一声打鼓。他清楚她的意思。原来的华玲珑在东门处于弱势,但在他们这场对决中,处于弱势的只能是他西门。
华玲珑望着他:“你觉得抓了我就控制了东门?”她顿了顿,面无表情:“你错了,我从来不曾代表东门,我在东门里也只是一个人,没了我东门照样运转。这就是东门和西门的不同。如果我现在控制住了你,或是以庄内的所有人的性命来威胁你,结果会如何?”
“你——”西门雪天气急,她轻轻一笑:“放心,只要你不起异心,好好合作,就绝对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西门雪天的眼里出现冷色,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脖子,华玲珑轻笑:“看来你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
“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她毫不挣动:“当然。以西门门主的身手,现在谁来救都不可能来得及。但是你真想试试吗,杀了我,看看结局会不会改变?”
“……”
“你杀了我丝毫撼动不了东门,反而会遭致灭门之灾。如果不是这样,你完全不必手下留情。”
“东方玲珑,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她摇头:“西门,假如你真的那么冲动,那么就枉为西门的继承人,西门老庄主地下也不会瞑目的。”
她感受到西门雪天明显的一震。
她闭上眸子,柔嫩的脖颈就在他掌心,不堪一击,她在他耳畔轻声道:“你放了我,我知道你做不到。”
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加紧,呼吸都急促起来,越来越困难,她的嘴角边,却似挂了抹微笑。
半晌,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西门雪天冷笑着,啧啧出声:“玲珑啊玲珑,你对别人狠,为什么对自己也那般心狠呢?”
她睁开眼。西门雪天望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真想杀了你。”
“为什么没有呢?”
“你真有寻死的念头。不过我最不喜欢做让人如愿的事。”
她摇头:“没有人愿意死。”
西门雪天叹息:“最可怕的敌人就是置生死于度外的人。你百般挑衅,要迫我动手。玲珑,我真怕了你。”
她眨眨眼:“所以,不要做我敌人。”
他愣了愣:“我们是朋友么?”
她悄悄握住他的手,向他眨眼睛:“现在是。”
西门雪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