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37、长空破月

　　华玲珑站在房里踱步：“这么说来，他们早就潜伏在庄里了？”
　　沈剑清道：“我是这般猜想。”
　　华玲珑道：“你去通知西门庄主。”
　　沈剑清道：“西门……雪天？”
　　华玲珑点头道：“我知道你不信任他，我也不信任他。但是这件事上，我们达成了共识，现在是他庄里藏鼠纳蛇，不怕他此刻反悔。”
　　沈剑清道：“东西门长久没有合作，这回稀罕，天时地利，门主对西门庄主倒是赏识。”
　　华玲珑道：“没想到这点你都看出来了。西门雪天虽然激进了些，倒也不失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良玉可磨，迟早一日会有所大作为，也算对得起西门老庄主的悉心栽培了。”
　　沈剑清斜着眼道：“门主太长别人气势，灭自己威风，西门雪天再了不得，又如何及得上门主？”
　　华玲珑端起杯子，斜瞥了他一眼：“剑清，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何又能鼠目寸光，浅显得很呢？”
　　沈剑清坚持道：“门主当年的风采，谁能及不上，是门主自己太过谦逊！”
　　华玲珑无奈地道：“剑清，你怎么也和外头人一样？”
　　沈剑清高昂着头：“若不是衷心敬服门主，剑清又如何会伏属于东门之下？”
　　华玲珑叹气，微微颔首：“剑清，你下去吧。”

　　西门雪天急急赶来，推开门便道：“这事十万火急，你怎么这刻才告诉我？”
　　华玲珑优哉地喝着茶，也给他倒了一杯：“急什么，坐下说。”
　　西门雪天连手心里都是汗，一屁股坐下，声音也不似往日沉稳：“这帮畜牲，居然敢做这般事，还挑了我西门庄里，简直目无王法！”
　　华玲珑轻笑：“就你目中有法。”
　　江湖中人本来就随性，杀人放火抢劫就弹指间的小事，重要不重要的还是看所动之人到底有何厉害，西门雪天气急时候说出来的话实在好笑。现在开始仰赖朝廷官府，简直病急乱投医。
　　华玲珑放下杯子：“他们不会做成的。”
　　“这我知道。”西门雪天挥手：“我是后怕。若不是你东门插手，我西门的探子根本连点风声都没有，都一群无用之人！”
　　华玲珑道：“这也不能怪探子。这等大事自然保密万分，恐是他们那方真正知情者也不会超过这个数。”
　　她挥了挥手，五根指头在他眼前晃动。
　　西门雪天焦躁万分：“你是如何得知？”
　　“我猜的。”
　　“你——”西门雪天瞪大眼：“你猜的？！”
　　他站起身来踱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说你是猜的？你在开玩笑？!”
　　华玲珑摇头：“虽是猜的，但已得到了证实。”
　　西门雪天道：“这全是你的臆测？”他轻轻一笑：“果然是一路之人，胆大心狠，连想法都有共通之处。”
　　她望着他，他颇为古怪地回望，莞尔一笑：“你不愿说便罢。”
　　她静静坐着，问道：“雪天，这事你打算如何？”
　　西门雪天道：“你托人告诉我，你倒是想我如何？”
　　她轻轻一笑：“我想的便是你想的。”
　　他嘴角都抽搐，表情古怪：“你……”
　　她笑得愈发甜美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后院的驯养场，一路走着，华玲珑一边观赏一边道：“你这里奇珍怪兽倒不少。”
　　西门雪天咬牙：“不许动它们脑筋。”
　　走到最里头的一间暗房，黑黑的笼子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望不见。西门雪天也不说话，捻起手指吹了个哨子，便听得一阵动静。
　　两个硕大的东西朝人面前飞扑过来，在人面前忽然收住，那鹰收起红色的爪子，用雪白的毛亲昵地蹭着西门雪天，血红的掾轻啄他的手背。
　　西门雪天轻拍他们的背部，两只鹰欢快地旋转叫着，西门雪天轻轻一个挥手，他们便长空破月地直飞起来，速度极快，气流急急地盘旋，两只鹰在天上翻了几个跟头，忽上忽下地翻滚，一致的鹰叫，又一同落下，稳稳地停在西门的手边。
　　西门雪天摸摸左边的鹰：“长空，去办件事。”
　　大家伙欢快地点着头，另一只也受到影响，扑了好几下翅膀。
　　他将封好的密件打算寄在鹰的爪子上，华玲珑道：“慢着——”
　　他疑惑地望向她。
　　“叫另一只去。”
　　他不解。华玲珑摸摸叫“长空”的鹰的腹部，道：“这鹰身子不便，像是有孕在身，这急行的事还是叫另一只去吧。”
　　西门雪天一怔，盯着长空的腹部，又去望望破月的，还是觉得并无区别，半晌：“这你都能看出来？”
　　她微微一笑。
　　西门雪天将破月放出去，那鹰的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了，天空只留下一条它飞过的痕迹。
　　“好快！”她惊呼：“真不愧是血鹰！”
　　西门雪天道：“那是当然。这是我最宝贝的鹰。”
　　等她的视线从天上转过来，西门雪天面对着她，冷哼道：“你早知道逍遥宫的事，为何非得到现时现刻才想到通知朝廷？难不成你这般惦记着我的鹰？”
　　华玲珑道：“庄主此话差矣。朝廷和江湖一直是互不干涉的，如今虽是需要朝廷的帮助，但是我们这边也有不少事要处理。朝廷若是出动，恐怕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早通知倒不如留点时间自己布置，可以不受任何人干扰。”
　　西门雪天道：“你这话不错。可是你这计划里一早就把我血鹰算计进去，若不是我手上有血鹰，怎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将信件传至皇上那里？”
　　他继续道：“恐怕你连皇城里面有多少可立即调用的兵马都算计好了，不然也不会这般笃定！”
　　他用的是万分肯定的语气，她只得默然。
　　西门雪天盘着手道：“你凡事都考虑周密，什么都算计好，旁人也只得钻你挖的坑，不做也不成。这便是你性子极讨厌的一处！”
　　她只作无声。
　　西门雪天皱着眉头道：“你总是这般。凡事都放在心里，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也无什干扰。你待陵逍遥也是如此，什么都为了他好，什么都事先做好，结果他还是误会你。那般讨厌你，厌恶你，你做什么都讨不得好，这便是你的报应。”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简直气急败坏。
　　沉默半晌，她轻道：“既然是我的报应，庄主该高兴才是。”
　　西门雪天一时被噎住，喃喃道：“也是。我自然是高兴。”
　　华玲珑颇为奇怪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