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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苏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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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楼幽幽转醒,微微一动,就感觉手被人抓着,慢慢向上望,是白云飞的脸,满眼担忧地望着她。她脸色苍白,微微一笑,示以安慰,眼光一转,看见了站在一边的锦衣人,急忙想起身,身子一歪,却被那人抢先拦住,伸出手扶住她,苏小楼低下眼眸:“门主。”
西门雪天把她按回枕卧上,道:“你刚愈,身体虚弱,还待好好休养。”
苏小楼道:“小楼无法侍奉门主左右,是小楼的错。”
西门雪天道:“这不怪你,你中毒受伤了。”
苏小楼道:“小楼自小便是教习要保护门主,受点伤不算什么,反倒因此而让门主担心,小楼万死不辞,请门主责罚。”
西门雪天道:“小楼,你……”
苏小楼迎上他的眸子:“请门主责罚。”
“你——”他猛一甩衣袖:“请门主责罚?我看根本是你在责罚我!”
“小楼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阳奉阴违,说的都是好听话,其实就是在责怪我当初不该不听你的话,非得去招惹逍遥宫的落水狗!”
“小楼不敢。”
“苏小楼,不要以为你身为我的右使,什么都可以管我,你是我父亲派给我的,但你现在搞清楚,我才是西门的门主,这个家的主人!”
“请门主息怒……”
“请门主息怒!”白云飞站起身,狠狠堵住苏小楼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少说两句。
“门主息怒,小楼她刚醒,头脑不甚清晰,惹恼了门主实在不是本意,请门主宽恕。”白云飞跪在他面前。
他深深呼吸几口:“罢。”他偏头看看苏小楼:“小楼你好好养伤,以后我再来看你。”
那人推开门离去,苏小楼讷讷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良久才慢慢垂下眼眸,白云飞道:“你这又是何苦?本来救了门主是好事,为何一醒便要惹怒门主?”
她不语。
白云飞道:“你我三人一同长大,你也知道门主的脾气,有时候是任性了些,你也不该如此直接的指责,他必会承受不住……你刚醒来,身子弱,要好好休养,不要闹性子,这些天偏秋,晨起和夜半会有寒雾,小心受凉……”
她絮絮听着白云飞在耳畔嘱咐,眸子颌上,半晌睁开:“谁救了我?”
白云飞一愣:“是东门门主。”
“……”
“你昏迷了好久,找了好多江湖神医都无法解毒,原来都以为醒不过来了,门主非常担心,还是坚持你一定会好,后来……门主和东门门主做了笔交易,虽然是合作伙伴,但互相并不信任,我负责看守东门门主的动向,不过……她说可以救你,条件是我不再妨碍她做事。”
“那你不该救我。”她冷冷地道。
“小楼……”
“西门门里的规矩就是要为主子办事,不可存私心。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云飞,你不该如此……”
白云飞一怔,随后叹气:“你啊……”
“门主说你要好好养病,其他的事先不要管,以后再议。”
……
白云飞离开后,苏小楼看着门一合上,伸手在床上摸索,整张床都摸索过了,愈发着急,冷汗也从头上落了下来。
门忽然被推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苏小楼一愣,白云飞踱步进来,挥了挥手里之物:“要找的是这个吧?”
苏小楼忽然开不了口。
他蹲下身子,和她平视:“我就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找它?”
“我知道你总会忍不住,你从来不曾放下过。”
“小楼,你这又是何苦,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说,明明那么想见他,为什么还一味惹他生气?”
她雪白的脸上泛出一抹异样的光泽,最终还是摇头:“天上的明月,怎可亵渎?”
“你——”
她咬着牙:“你我同为西门使者,辅佐门主,切不可有二心。”
白云飞忽然笑:“既然如此,那这玉环,还是有我收着吧,省得你空惦念。”
苏小楼一怔:“云飞!”
白云飞站起身:“你既不愿承认,留着它还做什么?”
苏小楼望着他,白云飞道:“去还给门主。”
苏小楼斩钉截铁:“不行!”
白云飞仰着头,长叹一声道:“小楼啊小楼,你既已知结果,为何执迷不悟?”
苏小楼垂下脸,白云飞道:“天上的明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可敬,只可从,却万万不可爱。”
苏小楼听了,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华玲珑走到那座禅房前,又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少林寺方丈释真正在打坐,闭着眼合着双手,听见房内有动静也没有丝毫动弹。
华玲珑走到禅垫旁,默然跪下,也跟着方丈一同默念心经。
半晌,释真才道:“门主坐老衲边上,心绪混乱,莫名纠缠,实不是六根清静之人。”
华玲珑道:“大师果然英明,将我已看的通透,我也无理相辨。”
释真道:“门主近来琐事缠身,心虑过重,只怕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不是老衲英明,而是门主看上去神色疲累,消瘦不少,恐是心底藏了不少的郁结。”
华玲珑摸着自己的脸颊道:“难道我看上去就如此不堪?”
释真道:“相由心生,门主自己又岂会不知?”
华玲珑苦笑,仰天:“为何你们都能看出,偏偏那人却什么也不知?”
释真沉默半晌道:“陵公子是聪明人,不会不知,依老衲看,更像是不想知。”
她望着少林方丈。释真道:“人的内心就像是一面镜子,他想要看见的,就照着那处,不想看见的,就背对着,任你千呼万唤也是无用。”
华玲珑长长叹气,道:“大师为何总如此清明,让玲珑实在不知该如何遁形。”
释真道:“知为不知,不知为知。门主也是聪明人,为何也总是看不透呢?”
华玲珑呆了一呆,神色慢慢沉静下来:“大师实在是玲珑的知己。这么多年来,玲珑总与大师博弈,总也未有赢过的时候,相反,却从大师这边学到了许多,大师的胸怀让玲珑敬佩,大师的洞察力也让玲珑毫无遮掩,我在大师面前,就像块通透的玉石。”
释真道:“门主客气了。实在是门主对老衲的信任,而且门主不对老衲设防,也容得老衲猜出一星半点,若是因此能疏通门主的郁结,老衲也实属欣慰。”
华玲珑道:“他怎么样了?”
释真摇头道:“门主的做法实在不妥,将人困锁住这不是长久之计,哪怕是有充足的理由。”
华玲珑笑道:“确实不好。但是交予大师,玲珑甚为放心,大师可保他安全,这是现今最两全其美之计。”
释真道:“陵公子脾气倔犟,老衲也不知能否有负门主所托。”
华玲珑道:“大师莫说此言,是玲珑的所作所为辜负了大师,大师肯帮玲珑已是万幸,玲珑感激不已。”
释真笑着道:“门主严重了,门主,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