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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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天幕上覆盖上了一层更加鲜烈的赤色，云层如若波涛滚滚的炎之海，偶尔闪过的亮色宛若在其中盘旋游弋的金红巨蛇。鳞片也攀附着焰芒的巨蛇身躯藏在云后时隐时现，一刻不停的由天至地尽情倾吐着火舌。
纷纷坠落的火星发出‘噼啪’爆响，细密的交织成滂沱的火雨。雨丝连接着同样赤红的天与地，将世界变成了正在熊熊燃烧的樊笼。
用着近乎嘶鸣的声音发出怒吼，不停在火笼内交战挪动，卷起赤红沙岚的两个身影比起人更像是在生死相搏的两只野兽，眼中只有彼此的影子，不将对方撕裂就不会善罢甘休。
“乌森……！”
随着陡然变得激烈起来的战斗，先前还是战场中心的位置慢慢变成了战场边缘。被这急转直下的发展惊呆了绫里真宵和宇髄天元这才抓住机会，急忙跑到少女的残骸旁边。“呜呜，乌森……！小乌森……！”
踉跄跪倒在霜白残骸旁边的绫里真宵无法止住眼泪。
死亡猝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生疏也好恐惧也好都在汹涌澎湃的悲伤面前消失不见。她仿佛又回到了目睹到姐姐尸体的那个时候。再怎么呼唤也得不到回应，整个世界都随着掌心下冰冷僵硬的触感而被缓慢冻结。
“呜……！”
“喂，哭完了就帮我一把。”随意的揉了一把真宵脑袋的宇髄天元语气强硬，说着相当不客气的话打断了她马上要再度涌出的泪水，“还有我们可以做到的事。”
暖意从头顶传递到全身，融化了逐渐凝实的坚冰。抽噎着胡乱抹了把脸的绫里真宵抬起头，看向同样半蹲在她旁边，眺望着远方战场的宇髄天元，“能做到的事……？”
“我刚才华丽的观察并思考过了。“收回目光的宇髄天元随手抓了一把零星散落在地上的雪白光点，摊开手示意真宵看，“这家伙说不定还没死。你看这个。”
“她被那个婆什么东西打中的时候，”遇到的惊吓过多，情绪反而麻木了。没能记住敌人名字的宇髄天元冷静分析，“溅出来不是血，是这种光。这家伙大概本来就不是人，而是妖怪或者幽灵一类的存在。身体自然也和人类不同，不是由血肉，而是由这些光组成的。这些光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散，所以她很有可能只是被打散了，而不是被打死。”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聚在一起的话，说不定能华丽的把她拼回去。”
某种意义上切中肯綮的宇髄天元说干就干，自己开始动手的同时大声指挥道，“你去捡左边的部分，我来捡右边的！”
想起了之前少女带给自己的异样感，跟着燃起希望的绫里真宵：“好，好的！”
……
燃烧的天空被直入云霄的斗气和炎岚切割的支离破碎，撕裂的厚重云层像是在火海中卷起的倒置涡流。远处正在战斗的两个人每一次交手都像是两股飓风相撞，无形的波纹以他们为圆心向外扩散，漾起一层一层向外排开的滚滚气浪。细砂一样的沙尘与碎石在呼啸的狂风中上下翻滚，有些甚至都被刮到了离他们有百余米的宇髄天元和绫里真宵那里。
头也不抬的专注于把收集到的光点堆在一起这件事的宇髄天元‘啧’了一声，换了下位置挡住吹过来的烈风。
“这东西也太麻烦了吧？！”因为乌森宙心只是个瘦弱少女而不是两米高的肌肉虬结的壮汉的关系，宇髄天元和绫里真宵没费多大劲就收集全了四处散落在地上的萤光。然而真正的麻烦从那之后才开启。
宛若萤火一样的光点看着轻飘飘的，其实有着非常强烈的自己的意思。不管是被呼啸的风浪扫过，还是被手掌聚拢捏合，都丝毫不肯就范，就是不想动上一动，和其他光球贴在一起，“耍脾气的小孩子吗喂！！”
已经尝试了五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的宇髄天元震声威胁，“我们这边可是事态紧急啊，赶快给我华丽的听话！”
“宇髓先生……我觉得就算这么说，它们也听不懂的……”
高昂尖锐的啸声就在这时再一次的响起。
盘桓在天空上的旋涡在气流的推动下开始缓缓旋转，涡流割裂火海，露出藏在煌煌焰色之下的暗红天幕。黯淡的血光从火海中颜色深红到近乎漆黑的裂罅中洒落，如同赤红光柱从天上一道道砸落，让整片大地都在震颤悲鸣。
原本落在地上的光点就在这时徐徐飘起。
星屑一样的光芒在半空中盘旋着，一点点汇聚在雪白残骸的上方，构成一片模糊旋转的纯白星云。
星云的高度越来越低，边界也越来越模糊，零星的光点接二连三的悠然飘落。第一颗光点接触到残骸的瞬间，白光骤亮。
让蹲在旁边的宇髄和真宵不自觉挡住眼睛的闪耀白光只亮了短短一瞬。光芒散去后，完好无损，甚至还换了身衣服的乌森宙心顶替了原本倒在那里的残骸，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呜，呜啊啊啊啊小乌森————！”
……？
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两个人都一脸激动的乌森宙心，被大哭着冲上来的绫里真宵抱了满怀。
……等下，原来我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
“哦。”
只是复了个原的功夫，剧情好像就出现了只有她不知道的进展。听两人三言两语说完目前现状的乌森宙心点了点头，看向宇髄天元，“把我丢过去。”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给我递杯水’。
“…………怎么可能丢的过去啊！”
“哎？”一旁的绫里真宵惊愕的瞪大了眼，“居然丢不过去吗？”
普通的美术教师眼神死，“这可是华丽的快两百米远了吧！你当我是丢铅球的吗？！”
就算是丢铅球的也丢不过去好吗！
“可是宇髓先生不是炼狱先生的同伴吗？”下意识看了眼远处冲天而上的火焰龙卷的真宵像是突然发现了圣诞老人原来不存在的小孩子一样，消沉低落的连肩膀都塌了下去，“原来做不到啊……”
“别给我因为这种事情低落啊！”气急败坏的宇髄天元忍不住扶额，“而且那家伙说的同伴不是我。”
因为神色过于坚定可靠而模糊了真实年纪的那张脸，藏在血污之下的轮廓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青涩和稚气——那分明只是「炼狱杏寿郎」还在大学的时候的样子。
“总之，丢是一定不可能丢的过去的。”
就算拉近距离也不可能丢的过去，更何况如果贸然拉近距离的话还有着会被敌人发现的风险。
乌森宙心：“我不重。”
“这是重不重的问题吗？！你这家伙给我听好，就算你再怎么轻，我也不可能——我去好轻？！？！”这有十公斤吗？！
抓着乌森宙心的胳膊想给她做一个实际示范的宇髄天元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人扔下去。
“我可以变重点。”
“不，都说了不是重量的问题。……等下，如果你能变重的话，那变轻呢？你能变到多轻？”嫌弃用言语说不清楚，把人放下来的青年干脆扯下额上戴的钻石护额递过去，“能变得大概和这个差不多轻吗？”
拿过护额颠了颠确认了下重量的乌森宙心点了点头。
“很好！”接回护额把它随手揣进兜里的宇髓天元一把捞起已经变得超级轻的少女，转头看向绫里真宵，“在这等着。”
“好，好的！我会在这里给你们加油鼓气的！”
“好！华丽的上吧！”宇髄天元，向着战场中央冲刺。
……
每一次都能卷起灼热气浪的交手仍在继续。
‘断神暗脚’本来就是击中一次就一定能带来伤害的咒装，堪称是近战武器的天敌。然而此刻，使用着这一咒装的婆娑罗却难以伤到使用着刀剑作为武器的炼狱杏寿郎分毫。
使用火焰如臂使指的青年被熊熊燃烧的烈焰围绕着。火焰既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利刃，随着挥刀的动作而奔流涌动，拦住婆娑罗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水汽在他的周围蒸腾出白雾，被打散的火焰又将这雾点燃。满溢火星的空气不停发出‘噼啪’的炸响，只是吸上一口都像是直接吞进火焰，从口腔到肺部一路都被点燃。
好热——
炎之呼吸本来就是一门使用时会造成体温升高的呼吸法。身为炎柱，时刻维持着全集中呼吸的炼狱杏寿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热到无法呼吸’的感受了。即使在日光最酷烈的夏天，依旧可以在毒辣的太阳底下奔波数小时并且连汗也不会出的青年处在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温度中，却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碳火，汗水来不及流出就被蒸干。
身体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随着温度的升高一同提升的就是对于呼吸法的使用。就像是突然跨进了一个台阶一样，原本没法做到的事情，现在却可以轻易做到。止住伤口的血，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挥刀变得更加有力，就连听觉也跟着变的敏锐。
心脏鼓噪的声音，空气被火焰点燃的声音，攻击时带起的风声，由远至近急速奏响的哒哒脚步声，宇髓少见的高昂怒吼——
…………等下？
宇髓的声音？
感官敏锐的炎柱和婆娑罗分别向左右两侧跳开，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光焰缭绕的半透明幕布后，高速飞奔接近的银发青年举起了之前一直扛在肩上的少女。
“给我——华丽的——命中！喝啊————！！”
怒吼着像是丢铅球一样把少女用力扔出，然后转头就跑。
照着炼狱杏寿郎的头直飞而去的的雪白少女速度快的如同离弦之箭！
“？！？！”就连一直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婆娑罗，也被惊的瞳孔地震。
三重透明的结界在空中亮起，将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的乌森宙心和接住她的炼狱杏寿郎一起圈在了里面。
漆黑一片的左侧视野渐渐明亮，纠缠全身的激烈痛意也如朝露一般缓缓消失，差点连呼吸法都忘记维持的炼狱杏寿郎瞪圆了那双金橙色的杏眼，下意识握住了死而复生的少女骨骼纤细的手腕。
“乌森少女？！”
“不要在打架的时候分心去化妆。”
怀里的少女轻的仿佛是一片雪花，就连碰触额头的手指也像雪一样冷，炼狱杏寿郎的心却被这冰冷且飘忽的重量带回了地上，不再飘乎乎的悬在空中。
“唔姆！”熟悉的重量又出现在后背上，持刀望向结界外的婆娑罗的炼狱杏寿郎目光湛然，声音洪亮，“虽然不明白少女的意思，不过我没有分心去化妆过！”
挂在炼狱杏寿郎背后的乌森宙心探头看了眼他额角非常明显的，连真界也没有消除掉的火焰形状的金红斑纹，疑惑不解的眨了眨眼。
……原来那个不是化妆吗？
“这样啊。”重新缩回原来位置的乌森宙心揪了一下青年的发尾，“炼狱。”
“唔姆？”
“我和时守有过约定，不可以随意将力量赠予他人。”突然提起了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但是，现在的话没有问题。”
“再用一次你最强的招式吧。”
“唔姆！”虽然完全不明白‘赠予力量’是什么意思，但选择相信少女的炼狱杏寿郎大声应下，“我知道了！”
结界一层层的溶解消失，空气中的火焰也摇曳着熄灭。微弱的朦胧白光如同雾气一样从乌森宙心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将她和炼狱杏寿郎一起包裹在其中。
“这也是你的能力吗？”近乎急迫的期待在胸中鼓噪。一直在一边等待着的婆娑罗终于开口，“算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能继续战斗了吧。”
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足够强大的对手尽兴的战斗的婆娑罗露出了甚至有几分可爱的笑脸，“来吧！让我更加尽兴吧！”
黑色的身影猛然冲刺！
——炎之呼吸·奥义，第九型，炼狱！
不差分毫的，炽热的烈焰几乎是在同时冲天而起！
漆黑的闪电一头撞进了漫天的火海，就像一只孤零零的海燕义无反顾的扎进了狂风暴雨里。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黑色的身影便连同天与地一起毫无反抗的被滚滚烈焰吞没。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燃烧。
刺目的金红挤满了视野中的每个角落。天空变作地面，地面又宛若天空，被烤化的云层像是黏稠的岩浆一样流淌着，偶尔坠落的熔岩如同折翼的火鸟，哀鸣着摔碎在汹涌火海之上，激起和火山爆发时的景色一模一样的浪潮。
呼啸的烈焰似是狂风，也似暴雨，人站在弥天大火之中，就像是蚂蚁在面对足以摧毁整片岛屿的天灾。
震天蔽日的焰色中，陡然亮起一隙横贯天地的刀光！
‘嚓啦——’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边。
世界一分为二，像是被竖着一刀劈开的火球。一开始只是一道金线的缝隙越来越大，越扯越开，无数的裂痕在它周围蔓延，像是缓慢织就的耀金色蛛网一样分割着天与地。
‘嚓啦——’
朦胧的夜色从罅隙间透了进来，在燃烧的火海中插.入藏青色的光。光芒逐渐由点连成线，又由线变成了大片大片蔓延开的冷光。
‘喀！’
蛛网终于延伸到了极致，最后一线蛛丝连接上的瞬间，世界蓦地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静谧的夜色接替了融化的赤红天空，结实的地面取代了燃烧着的火海。火焰与来袭的敌人都被留在了破碎的世界之中，离开了祸野的四人站在空旷无人的公园中央，藏匿着焰光的碎片在他们头顶纷纷扬扬的飘落，宛若一场在夏日夜晚降下的，燃烧的落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