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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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一般的荒野，低沉欲坠的火烧云，宛若火焰燃尽后的余烬一样的暗淡霞光下，握着刀的青年和从没有真正认识过对方的友人沉默相对，投向彼此的视线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光看画面的话，的确就是这样的展开。
“好痛……”
正在上演的电影剧场被委屈的小声呼痛打断。
在从没有体验过的被人挟持着急速飞奔后，又被因为要空出手拔刀的炼狱杏寿郎直接扔到地上，眼前昏黑一片直冒金星的绫里真宵在慢了数拍之后才终于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泪眼汪汪的捂住了头，“呜呜，太过分了……”
抽了抽鼻子，一边抹掉因为疼痛而下意识流出的眼泪，一边抬头打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少女抬眼，视线和三道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相对。
“……哎？…………那个……我是不是不说话比较好？”
“唔姆！刚才真的十分抱歉！”当时把人丢出去的动作非常果断的炼狱杏寿郎此刻的道歉也很果断，“但是因为真的情况紧急，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还是会那么做的！”
大声说着一点也不像是道歉的话。
被这样的发言从‘炼狱这家伙居然拿着刀这啥啊在华丽的cosplay嘛’和‘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去为什么他能一刀就砍下那个怪物的头啊’的震惊循环中惊醒，丝毫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的宇髄天元；“哈哈哈哈这种不华丽的道歉是什么啊！”
“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炼狱？”随手抹掉从额上擦伤中流下的血，拍拍灰站起来的宇髄天元凑上前问，“这里是哪？刚一进来入口就消失了，而且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怪物，打也打不到，真亏你能华丽的斩断它的头啊！”
“唔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之前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只是单纯的搭乘了电车，结果就再次触及到知识盲区的炼狱杏寿郎表示自己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不过那个怪物，砍下去的手感的确和鬼完全不同，感觉好像切断了烟雾或者流水一样。”
普通的美术教师·无异能·宇髄天元，棒读，“哎——好厉害——”
“话说你居然有这么华丽的隐藏身份。告诉都不告诉我们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炼狱。”
鬼杀队炎柱·炼狱杏寿郎：“唔姆！因为这种怪物我也是第一次见，所以我认为谈不上隐藏身份！”
“哈？！”
曾经高喊着‘艺术就是爆.炸’炸.毁美术教室的宇髄天元，今天依旧为好友炼狱杏寿郎判断事情的标准而困惑。
“对了，我介绍一下！”对宇髄天元的疑惑一无所知，唯一一个认识在场所有人的炼狱杏寿郎负责任的转移话题，担当起介绍工作，“我背上的是乌森宙心，是救下了我的人！那边的勾玉少女叫做绫里真宵，是个普通人！”
“这边的是宇髄天元，是——”我的同伴。
因为已经来到了现代，所以认为没有必要介绍在鬼杀队时的职位担当，而打算省略音柱直接介绍对方是同伴的炎柱停顿了下，突然发现某个在重逢的喜悦下暂且忘记了的事情——宇髄天元是他的同伴，是和他同样身为九柱之一的，鬼杀队的音柱，换言之，是和他同样来自大正年代的人。
而现在，这个应该来自大正的队友和他们一样穿着现代的服饰，身上也没带着日轮刀。
在乌森宙心闭门不出的两天内，已经听侑子小姐解说完来龙去脉的炼狱杏寿郎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素昧相识的少女的愿望是想让他活下来，但他的确因此而被召唤并且侥幸保全一命。因为除那之外还涉及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对于那场会话中的每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楚。
他非常确信，向次元魔女询问自己能不能许下相同愿望的自己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那么……
“宇髓你怎么在这？你也是侑子小姐被召唤了吗？”
“侑子小姐是谁？”同两个女孩子简单的相互打了个招呼的宇髄天元突然听到了从没听过的人名，满脸疑惑，“我是开门之后就突然跑到这里来的——啊啊，真是莫名其妙！”
越回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越觉得火大。
按照往常的习惯，送走最后一班学生后收拾了一下教室才离开的现任·美术教师在发现自己出现在异世界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门内是正常的空教室，门外是正常的陆续经过的前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结果当他踏出美术教室，回身关门再转过头来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就毫无征兆的从正常的学校走廊，变成了一看就不对劲的荒野。立刻掉头想在开门回到正常教室的时候，回头连门的影子都看不见。
简直就像是强迫中招的诈骗。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学生们和须磨她们应该没有被卷进来。
“真让人火大！”深呼吸后冷静的回想了一下平时从学生那里听到的动画漫画和电视剧的剧情，宇髄天元的脑洞一路跑偏，“对了炼狱，如果你是被召唤过来的话，那个侑子小姐说了什么吗？例如让你去打败魔王，解除封印之类的。或者你现在不能找她要点提示吗？”
把无辜手机砍成两节，并且最后还伙同少女把它毁尸灭迹的炼狱杏寿郎：“没有！而且抱歉！因为我的失误，所以现在没有办法联系上她！”
“…………”
“为什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失误啊！”突然被扔到异世界又被怪物追着跑了半天差点就被吃掉，千钧一发之际前来救场的居然是有着秘密身份的同事兼好友，然后这个人还在基本不犯错的前提下突然在关于异世界的问题上面出现了巨大失误……宇髄天元第一次觉得他非常需要明明是个古文教师却非常的热爱经书和佛学的悲鸣屿行冥的静心指导。
“唔姆！这我无言以对！”说着无言以对的炼狱杏寿郎笑容爽朗，声音超大，“不过放心吧宇髓，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然后陡然跳转了话题。
“为什么宇髓你会穿着现代的衣服？”
“哈？你在说什么？”不明白注意力突然跳转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的宇髄天元虽然一脸‘现代的衣服是什么形容’的表情，还是给出了回答，“这是须磨她们送我的，你有意见？”
“没有！”心灵电波无法对接的炼狱杏寿郎恍然大悟。这样的话没有穿鬼杀队服，也没有拿着刀这些就都解释的通了！“原来宇髓你是在休息的时候被召唤的吗！”
“…………”
“炼狱。”
“唔姆？”
“以后少和富冈那家伙接触。”说的话让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炼狱杏寿郎：“？？”
“那个——”终于抓到空隙插入谈话的绫里真宵像小学生发言一样举起了手，“我们是不是先去找出口比较好？”
“唔姆！你说得对，勾玉少女！”认同的点了点头，向绫里真宵走过去，想把她夹在臂弯中再来一场急速狂奔的炼狱杏寿郎突然脚步一顿，背着背后灵一样一直没动也没有发言的乌森宙心猛地转身，“——小心！”
宛若情景再现一般，因为速度过快而模糊成了一道黑影的身影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用比之前大上数倍的声音砸起了比之前多上数倍的烟尘。
可怖的斗气从纷扬的沙霾中传出，空气都因为这股充满血腥杀意的气息而变得黏稠。
这个气息，感觉比上弦之三的还要强……！
“宇髓！来这边！”侧身将只是个普通人的绫里真宵挡在身后，炼狱杏寿郎头也没回的大声招呼着没有武器的同僚，“勾玉少女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宇髄天元大人吧！”
尽管一直表现的非常自信坚定，但是炼狱杏寿郎并不是一个会骄傲自满，过高估计自己力量的人。有着‘刚和有着程度相似的斗气的鬼战斗完还没有几天’这一经历作为参考的青年十分清楚如果他放下少女，在她周围三米范围内画地为牢的话，就根本没有可能赢过从天而降的敌人，因此哪怕背着她再危险也没有把人放下。
上前几步和身后两人拉开不会让他们被战斗余波波及，但是又可以即使赶到的距离，炼狱杏寿郎在戒备的握紧刀的同时低声向背上的少女保证，“少女，一旦开始战斗的话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松手。”
“嗯。”
话音简短的回答还没说完，烟尘里的黑影突然消失了！
——好快！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出现在了炼狱杏寿郎面前几步远的突然来访者有着和他那汹涌斗气一样的，会让鬼杀队的炎柱联想到鬼的外貌。
白发异瞳，竖着的宛若裂痕的伤疤贯穿了眼白为黑，眼瞳赤红的左眼，黑色的服装，露出来的胸膛上印着金色的九字纹印*。看上去不过17,8岁的棕色肤色的少年模样的‘鬼’尽管有着人形，却一定不会被误认为是人类。
“你不是阴阳师吧？”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眼前的人戒备的目光和举着的刀一样，周身萦绕着宛若尸山血海扑面而来的凶煞血气的‘鬼’率先开口了，“也不是被拉进祸野的普通人。”
“虽然你感觉很强的样子，但是很可惜，你手里的刀不是咒装吧。没有咒装的话，是完全没办法伤到我的。”他用着平静的口吻提出了两个选择，“就这样子杀掉你这样的强者太可惜了。这样吧，如果你选择放弃保护身后的那两个人类的话，我就放过你。如果你选择保护他们的话，我就把你们一起杀掉。你要选哪一个？”
“我数十秒等你。”
“十。”
“我选择保护好他们，并且杀掉你。”露出认真的表情的炼狱杏寿郎笑容彻底消失，“你让我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一个非常让人讨厌的鬼。”
“是吗。”
黑色的身影突兀的在空中闪了一闪。
不，比起闪动，那更应该是在极短的距离下因为速度太快，躯体离开时留下的残留的影子来不及消失，就和再次回到原位的躯体重叠而造成的幻象。
“嗯？居然能伤到我。”前一秒还站在七步远外，下一秒就和由上至下，挥出刀光如燃烧着的圆月般的一刀的青年交完一次手的‘鬼’抬起右手，手臂外侧出现了短短一截，连血滴也没有渗出的浅薄刀痕，“那把刀是阴阳师做出的新型咒装吗？”
“我不知道咒装是什么。”果真，他要比上弦之三强。及时闪躲并挥刀顺利阻止了捅向自己心窝的手臂的炼狱杏寿郎聚精凝神，“这把刀是为了砍下鬼的头颅而特制的日轮刀。”
“是吗。看样子不仅是鬼，也能伤到婆娑罗啊。那我就稍微拿出点真本事吧。”自称为‘婆娑罗’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拿出了咒符，“断神暗脚，急急如律令……！缠死秽……！”
随着咒文而出现在光.裸双脚上的黑色到腰长靴上带着发光的奇妙纹路，膝盖部分有着尖锐的，突出的角一样的护膝。
“——！”
黑色的身影原本所站的地方的地面猝然崩碎，只不过弹指之间，锋利的尖刺就冲着炼狱杏寿郎面门迅猛刺来！
那双突然出现的靴子很不妙！哪怕只是被这个尖刺碰到的话也非常不妙！
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血鬼术的炎柱遵从了自己的直觉，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和之前一样侧身闪躲并且挥刀格挡。日轮刀发出了他许久没有听到过的，砍到硬物上却没有砍断才会有的‘铛’的一声，从刀身上传递过来的反弹力量大到差点让他握不住刀柄。
‘铛！铛！铛！’
接二连三的金属交击声在尘土飞散的空地中回响，一边互相攻击一边高速变换位置的两人的身影具在空中拖出残影，眼花缭乱到只能捕捉到黑色的上下翻飞的风衣衣摆和赤红的刀刃挥动时带起的凭空燃烧的火焰。
‘铛！！’
一黑一红不断相撞又分开的两道身影终于向左右两边分别弹开，各自在地上砸起一大一小的两团沙尘。几乎是摔落在地的炼狱杏寿郎急退两步才踉跄站稳，握着赤红刀身不住嗡鸣的日轮刀剧烈低喘。
“不可思议。”身上零散分布着细长刀伤，左边的手臂几乎被狰狞的伤口撕成两半的婆娑罗气息丝毫未乱。他看向对面急速喘息却毫发无伤的青年，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不停淌血的伤，只是神情冷漠的感叹，“在我的缠死秽面前，任何防御都应该是毫无意义的才对。因为从碰到的瞬间开始，冲击就会扩散到全身。但是我明明打中过你很多次，你却没受到一点伤，连冲击波造成的震伤都没有。”
“这也是那把刀附带的防御效果？”异色的双瞳锁定了一直被青年背在身后，明明是危险的战斗也没有放下来的雪白少女身上，“还是说是你身后背着的这个人的能力？”
“我就再认真一点，自己来确认一下吧。”
音爆寂寞的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炸响。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体力的消耗却也相当剧烈的炼狱杏寿郎迅速的转头想要看清对方行动的轨迹，视线却只来得及捕捉到翩然划过他的侧面的衣角。
呼啸的风声自身后猛然袭来！
“！”
糟糕！来不及正面防御了！
——这样的话！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之涡卷！
没能跟上对方的速度，导致转身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的青年干脆的放弃了正面挥刀防御的打算，而是就那么保持着侧身的动作，向着什么也没有的空地挥出了第四型斩击！
旋涡状的火焰伴随着挥刀的动作迅猛卷起，明明应该是无形之物的炽热火舌熊熊燃烧，最外侧的外旋焰芒如同正在高速旋转的齿轮，刚好将重重踢下的一击截拦。然而被引起兴趣的婆娑罗根本没有放弃的打算，他调整了下重心，靴底踏上流转的火焰漩涡，直接借着这个力道跳起，换了个角度如若流星坠落的踹了下去！
“唔——！”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原本是向前突刺的招数变为向着空中而进行的刺击，由烈焰构成的巨虎正面迎上迅疾坠落的流星，猛然相撞！
‘轰————！！’
火焰之虎吞噬了乌黑人形，漆黑的利箭撕裂了金红的身躯，根本分不清最先溃散的是哪一方的短暂交手引发了遮天蔽日的剧烈炎爆。炽烈的热风尖啸着向四周席卷扩散，无形的气浪震碎了地面，碾碎了岩石，碎石与尘土混在一起，卷起一场小型燃烧着的沙岚。焰虎庞大的身躯在这沙岚之中崩毁溃散，绯红的星火四散漂浮，照亮了两道狼狈飞出，一前一后的站定后又在直冲上天的火焰沙岚外侧撞在了一起的身影！
“看来是第二种啊。”
少年模样的婆娑罗盯着用刀刃抵住护膝上的尖刺，寸步不让的和自己角力的青年，眼中亮起了猛兽找到猎物的咽喉时才会有的危险光芒，“我可不记得我造成过这样的伤口。”
如同相斥的磁极一样，一黑一红的两个身影再次分别向两边弹开。
因为离开了乌森宙心三米远而回复到重伤状态的炼狱杏寿郎急促呼吸着，身上留存的颜色不是之前那样被火焰萦绕后所映照出来的焰色，而是真的浑身上下被血染得通红，就连那头像是日光融汇的金发上面也溅上了血痕。大量鲜血从被划破的左眼，被打了个对穿的腹部处坠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泼洒下大片褚红，让他站的那方天地都像是在沐浴在血中。
“本来以为这次可以尽兴来着，但是看样子你已经没法再战斗下去了。”没有趁人之危进行追击，而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的婆娑罗居然带着些许可惜的语气，“最后让你自己选择吧。”
“你是想现在就被我杀死，还是就这样等着自——”
话语没有说完，就被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透明方形结界圈住了头的婆娑罗眨了下眼，“？”
“灭。”
结成刀印的手指下划，被认为已经毫无作用而被彻底忽视，被震飞后在地上滚了三圈，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狼狈的乌森宙心，终于能找到一个固定的坐标，在斜后方偷袭成功。
圈在透明箱子内的整个脑袋无声无息的化作烟尘，无头的身体伫立在众人目光的中心，晃了两晃却没有倒下去，而是向着打算起身回到炼狱杏寿郎身边的少女的方向陡然转身！
“少女，快躲开——！！！”
那一击快如闪电。
“——”
宛若燃烧着火焰一般的双瞳剧烈摇曳着。“————”
——杏寿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比其他人强大吗？
我知道的，母亲。
我的强大是为了帮助弱小的人，为了让他们能够不被鬼伤害，为了让他们能够平安的度过每天——我肩负着保护他们的义务，我会照顾好所有人——
——‘少女，一旦开始战斗的话我一定会保护你’。
迅疾的，完全舍弃了防御转而在速度上做到了极致的一刀没能拦下将生命夺走的踢击。下弦月形状的火焰在空中静静熄灭了，只留下萤火一般的星焰。绯红的光点点燃了飘扬而起的细碎白光，闪亮发光的星屑打着旋缓缓飘落，覆盖在少女只剩下下半身的雪白残骸上，宛若一场为她送葬而降下的，静默燃烧着的细雪。
我承诺过要保护好他们所有人——
灼热，酷烈，尖声呼啸着烧尽空气中每一口可供呼吸的氧气的烈焰冲天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