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妖怪谈》赵紫暄

23、13

　　“看你惊讶的，我就那么丑吗？”
　　奶奶吐了一口烟圈，一身骚气。
　　“你……怎么这样？”
　　“哎，说来话长。真不知道从讲起哟！是不是，老头子？”
　　她眼一斜，被她瞟到的那扇门“嘣”一声倒了，里面站着一个光头老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呢子中山装，双手拄一根金头拐杖，从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啊——阎锡山！”
　　陆男对他特有的大鼻子记忆犹新，“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里？”
　　“不错！我是死了！就死在这里！被这个妖怪害死的！”
　　阎锡山话语中不失大将气派。
　　“真过分，说的好无情！人家可伤心了！明明是人家在这列苦苦等了你四十年，好不容易盼你回来了，我们当然要团聚了！”
　　奶奶故作撒娇壮。
　　“你早就不是当年的蕙兰了！我要是早知道你变成了个害人精，我一定请最厉害的法师收了你这女鬼！”
　　阎锡山怒道！
　　女鬼？陆男心中突然出现噩梦中那女人的脸，难道这个女人是她？
　　“阎将军，她不是被另一个女人殴打致死的？”
　　陆男指着奶奶问。
　　“不错！说起来，是我生前对不起她！她本来是江苏人，战乱年间乞食漂泊，我把她从人贩子里手里买出来，收留她在山西的棉花厂做工人，她那时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人。我本想纳她为妾，可妻子以死相逼，不同意她进门，我也没有办法，只得把她安顿在北京的家里，就是这栋洋楼。这事，走漏了风声，被我夫人知道，她竟背着我跑到北京……”
　　“把我活活打死。对吗？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我们现在不是很快乐吗？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她，看我现在又恢复年轻美丽了，她是什么，一堆枯骨！”
　　“十条人命！十条人命！！心慈则貌美，我看你现在比原来丑一千倍！”
　　“是吗？”妖里妖气的奶奶吐了一口烟圈，“我不美吗？”说着，旗袍滑落，落出性感的身材，“我可是很久没做ai了，老头子？”
　　她飞到阎锡山身边，抚摸着他。
　　他想反抗，却被奶奶的妖力控制了，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
　　十条人命……陆男心想，不是九个学生吗？难道……
　　“你杀了孟一和其他八个学生，还有谁？！”
　　“没看我正忙着呢吗？好吧，老头子，等我解决了他们，再来和你叙旧情。不错哦！我是杀了那些男孩，还有你那爱管闲事的妈妈。”奶奶诡异的一笑。
　　“你说什么！”陆男握紧拳头，双目瞪圆。
　　“哈哈哈——你妈妈真是太弱了，那种道行也敢来捉鬼？！笑死人了！哎哎，我至今还忘不了她那认真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哟！”
　　“凭你？”
　　彦清突然不紧不慢的嘲讽，
　　“就凭你？在等个一千年吧。”
　　“你是谁？”
　　奶奶翻黄的眼睛露出一丝凶光，警觉起来。
　　“从你下地狱的人。”彦清像在开玩笑。
　　“哼！试试看。”
　　“慢着，我怕你禁不住。一下子就死了。所以得提前问清楚，到底是杀了陆男的母亲？”
　　“你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废话，告诉你也无妨，就让你死个明白。是一个法师，叫金美卓盘。八年前，我大法还没练成，功力尚浅。”
　　“大法？！那个法师教你的大法？”
　　“聪明。三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弱小的野鬼，金美卓盘来到这里，他说可以传给一个可以起死回生的大法。只要杀一个人，吸干他的精气，再把精气放在一个死女婴里，死婴就能迅速长大，成为自己的傀儡。死婴是半鬼，人的躯壳，鬼的精气，没有饿鬼的那么多不便，既可以在白天替我工作，诱惑猎物晚上来这里，也可以在夜间出入人气盛的场所，用□□替我工作，收集男人的精血。我在把她的采集来的精血吸到体内，助我还阳并练成不老之身。
　　当然，我会带着老头子一起还阳的。到时候我们在做夫妻，好不好？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
　　“畜生……”陆男攥紧拳头，气的浑身发抖。
　　“呵呵呵~你不用太生气，小乔的记忆，都是假的。她曾经晚上做过什么，其实全都不记得。那孩子，是真心爱你哦！我这个做奶奶的，真是替我家孙女高兴呢！怎么样？要不要跟她一起做鬼？我家里房间很多，欢迎你的加入哦？”
　　“做鬼？！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哦？好大的口气哦。好吧，如果你这么有胆，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和小乔交往的日子里，她……每一天晚上都出去做妓女接客哟！每天哟！这孩子，真是的哟！我这个做长辈都看不下去了呢！你知道为什么那天你把她骂走以后，她不在去学校了吗？
　　是因为，那天晚上，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直到了是个半人半鬼的妖怪，知道了她会被你讨厌，被你嫌弃。真是个傻孩子哟？！从那天开始，她就没有被洗脑，一直保持自己是‘小乔’记忆，她求我道，不要给她洗脑，怎么办好呢，我真是为难？
　　不被洗脑的话，她就不能甘心工作了，是不是？那样我会饿死的，也会变老的，我才不要呢！于是我就想了一个方法，我告诉她，我可以不洗掉她的记忆，但是，我要取你的性命。因为，你是我的仇人！
　　哎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爸爸的前世，就是那个害死我的贱人的儿子！哼，我怎么能饶了他！他现在逃到了国外，等我大法练成，再去找他算账。你们全家，我都要一个个亲手掐死。
　　唉，但是我的大法还没练成，还需要好多的……精血。于是，我骗小乔说，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不洗掉她的记忆，只要她继续替我工作，晚上……做那个……你明白了吗？
　　那孩子，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呢。还说什么，没脸见你了，之类的话。真是可笑了死了。”
　　她狡黠的看了一眼陆男。
　　这些话如五雷轰顶，陆男感觉五脏六腑都浸泡岩浆里，恨不得活烧眼前这个妖孽。
　　“你下地狱去吧！”
　　陆男把命豁出去了，老妖怪冲过去想掐死她。
　　“找死！”
　　奶奶举起手，只见悬空的小乔忽然低飞到陆男面前，一张口咬住陆男的锁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抠进肉里，
　　陆男“啊”一声惨叫，每一根神经如过电，却制止了正要帮自己解围的彦清，
　　“彦清出手的话，小乔会没命的……快去对付那个老妖怪。”
　　就在这时，阎锡山的拐杖变作一把武士刀刺穿奶奶的胸膛，奶奶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似哭似惊的呻吟。
　　小乔即可也松手了，瘫倒在陆男的怀里。
　　奶奶的脸扭曲了，身体开始变异，低吼着，呻吟着，疯狂的摇头，她只是被爱人背后的一刀激怒了，无尽无边的怨恨，一浪将她打入罪恶之海的无底深渊。
　　“糟了！陆男，快逃！”
　　彦清从脖子上取下佛珠，举过头顶，画了一个大圆，掩护他们。
　　陆男不肯丢下小乔，背着她艰难地往门口爬，就算自己一个人爬已经非常困重了，何况又背了一个人，两人根本走不了几步。
　　变异成巨大妖魔的奶奶朝陆男和小乔挥着铁拳，砸在墙壁上，整个房子跟着颤动，砖块下落。
　　情急之中，彦清对空中高声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弟子今日不得已要破杀戒了。白泽！听我召唤！”
　　只见一道白光飞入奶奶体内，转眼血肉横飞。
　　奶奶，死了。
　　大义灭亲，对一个纵横沙场的老将军来说，也许比普通人来的容易。
　　阎锡山踩在血泊中，捡起了那根拐杖，站正，面对彦清深深鞠了一躬。
　　身体便如蒸发一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