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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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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败坏的鬼夜母在她的豪华寓所里乱扔东西,所有能摔得出声响的玩意儿统统粉身碎骨壮烈牺牲,下属个个退避三舍无人敢近其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这个假周瑜却把诸葛亮给看丢了。失了琉华事小失了鬼夜母的面子事大。圣阎罗嘲讽的嘴脸不时在她眼前晃动,这让她的火气更大。
六祸苍龙,不就整倒一个六祸苍龙么,哪里需要罗织罪名苦心设局,一个尚未成大气候的年轻后生有什么好怕的。六祸苍龙的背景,据圣阎罗手下调查,父母双亡,已成家,育有一女,有一个大学生情人和一个关系匪浅的兄弟。从他和这些人的亲密程度上看,最在意的是他情人和兄弟。绑肉票让他来英雄救美,哈,六祸苍龙,别怪姐姐没给你机会。
寂寞侯被两个壮汉蒙上眼睛丢进货车的时候,很有觉悟的没有挣扎。一路颠簸,寂寞侯心中盘算着他们可能将他带去的地点。“这小子倒很识时务,不喊救命也不讨饶。有趣。”冥伞鬼娘斜眼看了看寂寞侯。
冥伞鬼娘凑到寂寞侯身边,嗅到他身上的春草般清香,玩心大起捧起他的脸,“如果不是上头交代不准揭开眼罩,我真想看看你的眼睛。”“寂寞侯的眼睛与常人一般无二并无奇特之处。”寂寞侯淡淡地说。“这是我今天听你说的第一句话。”冥伞鬼娘巧笑若兮,“你不害怕么。”
“害怕有用么。”寂寞侯反诘道。“是没有用。可是你不吵不闹。我很无聊。”冥伞鬼娘用撒娇般的语气抱怨道。“很抱歉让小姐失望了。”寂寞侯平静地说。
六祸苍龙四处找不到寂寞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窜。人形师看不过追上去拉住他说,“寂寞侯那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了不成。去家里等吧。”“我怕他惹上麻烦了。”六祸苍龙不安地说。麻烦还不都是你惹来的。人形师心里补上一句。
第二天,六祸苍龙的寓所门前,一个黑色的盒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直觉事情发展到他设想的最糟场面,六祸苍龙飞速打开纸盒。幸好不是枚定时炸弹,一张字条,字体出自他熟悉到眼睛发疼的那个人。
“午夜十二点,白灵夹道。”没有落款,没有言明交换条件。六祸苍龙仔细想了想,啐了一声,鬼夜母,最毒妇人心大概是圣贤跟她打过交道才悟出的警世名言。这事儿他谁也没说。给人形师留了封信交代万一他回不来帮他转告法云子重新找个人嫁了,不要等他,不值得。
寂寞侯写完那张纸条,心情便落入矛盾中。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不来。来,满足他卑微的愿望却可能送了他的性命。不来,破碎他的梦但他可能就此逃过一劫。突然笑出声,他什么时候也在意起这种风花雪月之事,而且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地点。指针滴滴答答走过,带走他绵长的思绪,三叔,今年也许不能回家陪你下棋了。爹亲,娘亲,你们玩笑中的虎妞或许也没机会见了。这个城市很大,一个人消失并不会比一只昆虫消失引起的影响大。
他不害怕,心如止水眼神空洞。终于来了,旋转门把手的声音,有人带他出去。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太师椅上他觉得很滑稽。既然他是囚犯为什么要用太师椅招待他。十二点钟声敲响,六祸苍龙单刀赴会,一脸凛然。鬼夜母暗中惊异,一段时日不见这小子似乎又成熟了不少。
“摊牌吧,你的条件。”六祸苍龙声音朗然,从容不迫。
“圣阎罗交给你的一千万流动资金。”
“他没告诉你已经全部转移走了么。”
“他转移的是从合作方套取的现金。不是本金。”
“圣阎罗的骗局开始败露之际就开始从我手中抽逃资本。我手中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
“六祸苍龙,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的情形。”鬼夜母的视线投向寂寞侯。
“鬼夜母,我无意和你争辩,圣阎罗的为人我想作为他的老搭档,你比我更清楚。”六祸苍龙镇定地说。
“那么你手上剩下的三分之一呢。”鬼夜母看他两手空空,不知六祸苍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六祸苍龙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三百万,我手上的只有这么多。带现金太招摇,我想你也不愿声张。”
“哈,你倒贴心。”鬼夜母冷笑一声,“鬼娘,你去验真假。”
冥伞鬼娘婀娜多姿地走到六祸苍龙面前,“嘿,英俊的小哥,有没有兴趣跟姐姐玩一场。”
“鬼娘!”鬼夜母厉声喝道。
“是是是。知道啦。那么凶。”冥伞鬼娘伸手去拿支票,去扑了个空。
“放开寂寞侯。”六祸苍龙也没兴趣做亏本生意。
鬼夜母努了下嘴角,示意下属给寂寞侯松绑。从头到尾,寂寞侯都没有看六祸苍龙一眼。这时候越多眼神交流只会越坏事。
冥伞鬼娘验过支票,咯咯笑着说,“是真的。”
“寂寞侯可以交给我了么。”
“不能。”冥伞鬼娘忽然沉下脸,“你还没陪姐姐乐过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你走。”
六祸苍龙疑惑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女人,半面脸掩在浓密的长发下,露出的半面倒是很精致。玩乐,她口中指的玩乐到底是什么。就在他思忖的时候,双膝被惊人的力道击中,猝及不防跪在地上。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大力气。
“讶异么。姐姐我可是黑带哦。”冥伞鬼娘又恢复了甜美的声线,“唉,看你那么紧张他,真让姐姐我心碎。我那么喜欢你。”
难道是个疯女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着疯女人的果然也是疯女人。为什么我总遇上这种变态啊,欲哭无泪。六祸苍龙想大概是他欠女人的债太多现在报应来了。
他试图站起身,那猩红的高跟鞋无情地踩踏到他的手背上,“不准动。”冥伞鬼娘冷冷道,“想带他走就得先让姐姐我开心。”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寂寞侯笑着问,“他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很不像个男人。这样你还爱他么。”寂寞侯的心脏似乎也被冥伞鬼娘的高跟鞋踩中,他不言不语,表情木然像个无谓的观光客。“你看,他都不说话。说不定已经厌恶你了。”她缓慢转动着鞋跟,六祸苍龙的脸因为痛苦而难耐的扭曲着。“你怎么也不说话。果然无聊的人才会喜欢无聊的人。”她意兴阑珊放开六祸苍龙,“起来。”
六祸苍龙艰难地直起身。“吻我。”冥伞鬼娘命令道。六祸苍龙露出一丝不情愿的表情,却在瞥到寂寞侯眼神的时候收住。他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嘴唇。潦草而敷衍。冥伞鬼娘显然不满意指着寂寞侯说,“我要你吻我像吻他那样。”寂寞侯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他只是侧过头,不看他们。六祸苍龙犹豫地看了眼寂寞侯,明白他的意思压住心中翻腾的厌恶,投入地给了冥伞鬼娘一个冗长而激烈的吻。冥伞鬼娘微微娇喘着,“如果不是你心有所属,姐姐我一定留你做小情人。”
“好了,鬼娘,你也闹够了。让他们滚吧。”鬼夜母不耐烦地斥责冥伞鬼娘。
“知道知道。有空来找姐姐玩呀。”冥伞鬼娘娇笑着摸了摸六祸苍龙的脸,退到鬼夜母身边。
寂寞侯被推搡到六祸苍龙身边。两人同时被戴上黑布眼罩丢上车,半小时后扔在不知名的荒山野道。
晨曦的曙光隐约可见,寒气依然笼罩着两人,六祸苍龙脱下外衣给寂寞侯披上,触到伤口疼得咬牙。寂寞侯要检查六祸苍龙的伤口,他却不配合地将受伤的右手藏到身后,“没事,小伤而已。赶路要紧。”“给我看看。”寂寞侯停住脚步,语气坚决。“真没事。不用担心。回去涂点药就行了。”六祸苍龙心虚得不敢看寂寞侯。“说谎也学点技巧。眼珠子丢地上跟找钱包样的我还看不出来么。”寂寞侯摇摇头。说得六祸苍龙一阵憨笑,“这地儿也没医院,咱回去就找医生成不。”寂寞侯勉强认同,不经意发现六祸苍龙嘴角有一点紫色印迹,是口红。他和冥伞鬼娘的热吻画面浮上心头,不爽,那尾笨龙还在傻笑着看他,堵上意义不明的白痴笑声的源头,六祸苍龙这回是真的傻了。开天辟地头一遭,寂寞侯主动吻他。欢喜从脚底冲到头顶,半晌愣在原地不动。
“还不走。”寂寞侯又恢复淡漠的表情淡漠的声音,不过稍嫌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寂寞侯此刻的好心情。
“来了。”六祸苍龙闻言像中了五百万一样乐颠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