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那些事儿》闲散道人

30、第二十七节

　　（28）
　　寂寞侯悄悄与人形师会面详细询问了他们一年多来所有的业务状况。当人形师拿出一沓颇费心思才到手的真实财务报表时，寂寞侯全明白了。到下个月底，与天狱合资的账上现金流将完全枯竭如果不注入新的资金，那么这个项目只有进行破产清算。三项费用高的惊人，真是老土又好用的转移资金方法。四无君，强龙难压地头蛇，你要怎么应对。

　　六祸苍龙要寂寞侯暂时离开他的寓所。寂寞侯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寂寞侯尚能自保，无需六祸先生担心。”六祸苍龙一听就知道寂寞侯生他气，不过心里还是暖得紧，厚脸皮的抱着他说，“我给折腾惯了扛得住，你这小身板我哪里放得下心。”寂寞侯哧笑了一声，“怕我连累你不成。”

　　“别跟我争了，听话。”六祸蹭着寂寞侯的脊背。
　　“我在听你说话。”寂寞侯懒懒地答，毫不在乎。
　　在六祸苍龙绞尽脑汁搜寻如何劝说寂寞侯的当口，寂寞侯幽幽道，“去找四无君吧。”
　　六祸苍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都知道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寂寞侯声音里有了一丝笑意，“四无君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实力雄厚同为受害人，但是天狱在此地还未站稳脚跟，需要你的人脉穿针引线为他护航。”
　　“什么都瞒不过你。”六祸苍龙憨笑。
　　“说吧，你们的计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做饵？”
　　“物色中，不过看四无君的神色，他似乎意有所属。”
　　“让四无君感兴趣的人一定不差。”
　　“呃，其实我有一点怀疑……”
　　“有名字么？”
　　“朱闻苍日。”
　　寂寞侯差点一口水喷出去，损了他的优雅形象，让那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红色发光体去作饵钓圣阎罗上钩，咳咳，四无君的品味真是特别。

　　朱闻苍日被十二万分的礼遇请到了四无君的豪华公馆，四无君委婉的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朱闻苍日秉着耐心听完仍兴趣缺缺。他的世界是以箫中剑为中心运转的，白天黑夜全看箫中剑心情好坏。对于纷繁复杂的身外事，他无暇顾及也丝毫不敢兴趣。勉强答应前来还是看在沐流尘与箫中剑交情的面子上。

　　“请容我考虑几天。”
　　“这是当然，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四无君朱闻苍日客套地交握双手。
　　“天之翼，送朱闻先生回校。”
　　“多谢。”朱闻苍日转身离开。

　　“谈完了么？”沐流尘清爽的声音响起。
　　“恩。”
　　“要说服朱闻苍日不容易。”
　　“洗耳恭听流尘高见。”
　　“我认为你应该先找箫中剑。”
　　“箫中剑同样不喜插手复杂的事情。”
　　朱闻苍日和箫中剑是对很奇怪的情侣。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不和外界隔膜，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四无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止不住的好奇。

　　“箫中剑交给我吧。”沐流尘眼神灼灼，气定神闲。
　　“那就有劳流尘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四无。”
　　“流尘想要什么？”
　　“今天换兔女郎可以么。”
　　“好。”
　　自苏格兰裙事件后，沐流尘对换装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隔三差五弄来奇装异服让四无君修长的身材登台走秀供他过目欣赏。四无君也从开始的半推半就到后来从善如流。灭亡四无君的二十一条都交到沐流尘手里了，何必在乎这小小的换装游戏呢。四无君胸怀天下，贤夫肚里能撑船，遂心安理得接受天之翼和绝烨偶尔投过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寂寞侯略显烦躁的敲着手中的瓷杯，四无君已经开始行动相信有他运筹帷幄将圣阎罗引进他们精心编织的网中只是时间问题，当务之急是阻止琉华。

　　女人心海底针。
　　六祸苍龙这个笨蛋。琉华的事，看来他要亲自处理。

　　秋雨绵绵，他让人形师辗转打听到琉华的住所，翩然来访。一栋破败的古旧建筑隐藏在弄堂深处，309室，不温不火的叩响房门。一个女声应道，“哪位？”
　　“您好，琉华小姐。六祸苍龙先生有东西托我带给您。”寂寞侯音润如水。
　　女人打开门，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秀气青年立在门口，手里一把老式黑伞，伞尖还滴着水。
　　“六祸苍龙叫你来的？”琉华脸色阴沉。
　　“是的。”
　　“他叫你来干什么。”
　　“我想我们进屋谈会比较好。”
　　琉华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开门，请寂寞侯进去。听到六祸苍龙的名字，她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也许鬼夜母教她的法子起作用了。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叫你来干什么。求我别告他么。”
　　“不。他只是想为曾经的过错做些补偿。”寂寞侯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
　　琉华接过，冷笑一声，在难听话冲口而出之前，寂寞侯生生截住她的怨气，“我知道这不是您想要的。”琉华准备拂去纸包的手顿住，迟疑的看着寂寞侯，静候下文。
　　“这只是他的一点心意。他对与您所做的事感到非常愧疚，希望您保重身体，不要伤害自己。”寂寞侯温暖的手不着痕迹覆上琉华的手指，安抚似的摩挲。待琉华回过神来，她陷入一阵窘迫，她刚才居然失神了。也许是鬼夜母总在她耳边絮叨她有多么委屈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六祸苍龙又该偿还她些什么让她彻底厌烦。面前这位青年，醇美温和的嗓音和令人贴心的小动作让她觉得这个阴雨绵绵的秋日透进些许暖意。

　　“抱歉，还未请教您的姓名。”琉华语气缓和下来。
　　“寂寞侯。”
　　“寂寞侯。”琉华喃喃道，似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您不会觉得寂寞么，一个人的时候。”
　　“有时候会。”
　　“六祸苍龙不打算再来见我了是么？”琉华别过视线，绞着自己的手。
　　“我想他现在只是不方便见您。毕竟一个嫌疑犯与潜在受害人见面是荒谬的。您背后的人也会因此而责怪您。六祸先生只是不希望您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我背后的人？危险？寂寞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寂寞侯避重就轻有选择的将真相删节重组后向琉华娓娓道来。寂寞侯有一种迷人的魅力就是当他试图让你相信什么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他而且毫不犹豫。当琉华清楚自己被鬼夜母推到前台充当炮灰的时候，怒不可遏。他们都利用她，用完就像块抹布一样抛开。她恨透了他们。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要让您脱离鬼夜母的控制，然后移送您去安全的地方，离B市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离开这里？”
　　“是的，您必须离开。B市是鬼夜母的势力范围，如果您坏了她的好事，您可以想象她会多么震怒。”她了解鬼夜母的可怕，总是伸出那只看不见的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她身后，她打了个寒噤。
　　“那六祸苍龙呢？”
　　“他是个男人。有他该承担的责任。”
　　琉华低头沉默了一阵。想了想，说，“好吧，我听你的。”
　　“请您收拾一下行李。今晚十点会有人接您。”寂寞侯随即起身告辞。

　　“难为你了。”人形师站在弄堂阴暗的角落，看见寂寞侯如释重负的走出来，心里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不客气。”寂寞侯小声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