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棵南树

4、开学 开学

　　很快到了九月开学季，福利院里残疾或智力障碍的孩子都会在院里的特殊学校学习，小恩原本也是要被安排在特殊学校读书的，但之前刘阿姨请求院长能帮忙安排小恩到普通学校上学，小恩虽然失去了声音，但她还能听见，刘阿姨希望她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到普通学校接受教育，她愿意资助小恩读完高中。院长也找了小恩，问她想不想到外面的学校读书，小恩点点头；院长又告诉她，如果是在院外的学校读书，可能会经常听到一些来自同学们的恶意的话，这样还想去吗？小恩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幼小的她不知道以后会受到多少嘲笑和恶意，但她看到了在特殊学校读书的孩子们是如何上课的，那时候的条件很差，只有四个老师，三个班，同班的孩子年龄从6岁到十几岁的都有，孩子间都是沉默地用手语交流，小恩害怕自己在这个环境下，会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在院长的帮助下，小恩被分配到陆子跃、周思宇和党文杰在读的普通小学上一年级，几个小伙伴都很兴奋，他们已经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开学的第一天是院长带着小恩去的，小恩紧紧地拉着院长的手一刻都不敢松手，院长看出她很紧张，于是蹲了下来对她说：“小恩不用紧张，这里的小朋友以后都是你的同学，以后你跟他们一样，都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小恩以后要努力学习，好吗？”院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小恩认真地听着他说，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报到完后班主任请家长们到外面去，然后让学生们分开男女排了两条队伍，开始按身高安排位置。
　　陆子跃、党文杰和周思宇报到完后一起跑到了小恩班级的教室，看到外面站满了学生的家长，院长也在那里，他们开心地叫着院长，思宇也调皮地跟着叫院长，院长看到他们也笑着拍拍他们脑袋：“怎么你们也跑过来了？放心不下小恩啊？”三个小脑袋都点了点头：“对啊！”然后努力地顶着脚尖往教室里面看。小恩的座位被安排在第四排，同桌是位女生，梳着高高的马尾，对着小恩说：“我叫黄薇薇，以后我们是同桌了。”笑容灿烂。小恩礼貌地点了点头，回以微笑。黄薇薇顿了顿，皱着眉大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小恩拿出一本课本，指着封面上她的名字，还标注着拼音。黄薇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林...小恩？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话啊？”
　　小恩深深地叹了口气，紧张地看向窗外的院长和小伙伴们，他们也正担心地看着小恩，子跃和思宇想冲进教室帮小恩，却被院长拉住了，他说；“小恩以后还会面对很多这样的情况，我们不是随时都在她身边，要让她自己学会面对。”子跃和思宇似懂非懂，停下脚步，又担心地看向教室里面。
　　只见小恩对着同桌，努力地张着嘴巴比着：“我叫林小恩，我说不了话...”同桌黄薇薇的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吓着了，一时竟也说不出话了。班主任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便走了过来，轻声问道：“薇薇，小恩，怎么了？”
　　“老师，为什么她说话没有声音？”黄薇薇已是带着哭腔。
　　教室里的同学们原本都很兴奋地在说话，人声嘈杂，听到黄薇薇说的话后立刻安静了下来。那时候平常人家的孩子，极少会接触到特殊人群，更不知道什么是聋哑人士，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小恩，连教室外面的家长们也都在看着她。小恩抿着嘴低着头，紧握着双拳，她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恩听到班主任走了过来，站在自己的身边，拍了拍手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说道：“同学们，老师问你们一个问题。大家在玩游戏时有没有试过受伤呢？比如摔倒磕到头了，或者碰到脚流血了？”
　　多数同学都回答：“有！”
　　“我经常踢足球摔破腿！”
　　“我昨天磕到头还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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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的受伤经历，班主任又拍了拍手，同学们又安静了下来，班主任接着说：“好的，大家都有过受伤的经历对不对。受伤了就要好好照顾伤口让它慢慢恢复，对不对？”
　　“对！”同学们回答。
　　“小恩是因为喉咙受伤了，才说不了话。老师希望大家都能帮助她，好吗？”
　　“好！”黄薇薇和同学们一起答道，她转头看着小恩慢慢抬起头，对着她再次展开那灿烂的笑容，小恩终于也露出了笑容。
　　三个小伙伴这才松了口气，院长刚才紧绷着的脸也渐渐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