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调音师》 “莱昂哥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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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纽约当地时间，如果没有那些意外，莱昂应该在29日晚十点抵达美国。然而接踵而至的变故让他们不得不在加拿大兜了个圈，折腾了大半夜，直到次日早上六点，才降落在纽约的肯尼迪机场。
池金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轻风裹着清晨特有的湿意扑面而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她深吸一口气，那颗悬了一路的心这才落地。
为了以防万一，温哥华到纽约的这段路她也一直开着自己的心电感应能力，不间断地扫描着机舱内所有人的心声。这对她来说，比任何体力活都要磨人。
此刻脚踏实地，她总算有了安全感。关闭了能力后，她偏头看向身旁的弟弟：“你知道飞机出事的第一时间，我想的是什么吗？”
“嗯？”莱昂好奇地扭过头，看向挽着他手的姐姐，“没想到居然要和臭弟弟同归于尽？”
“能不能说点好话！”池金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力气不小，末了她叹了口气，“我当时想的是——幸好还有彤画彤熙，即便我们出事了，妈妈也有个盼头。”
莱昂愣了一下，为两人不谋而合的想法勾起嘴角。走下舷梯时，他偏过脑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额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几分安抚。
“突然感受到了妹妹们的必要性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在下一秒压低了，认真了几分，“今天的事别跟妈妈说。反正我们平安到达了，没必要让她担心。”
“这还用你说。”池金刚要再补两句，余光就扫到了不远处那群全副武装的制服人员，她嘴角抽了抽，“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怎么感觉……不让她知道这件事很悬呢？”
飞机上出了空警带头搞事还安装炸弹的幺蛾子，显然不是能悄悄翻篇的小事，自然有官方的人负责接手。
一大群人就这样被拉到了NYPD。
莱昂不是第一次进警察局了。上一次来是因为什么来着？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次的椅子没这次舒服。不过今天好歹有姐姐陪着，无论如何，有人陪着总是比单独一人感觉好那么一点。
将近一小时的流程走下来，莱昂尚且精神抖擞，但池金的耐心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整个人变得蔫巴巴的。
终于，大门在身后合上。
清晨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池金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莱昂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接起电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要再来警察局接你，Bro——]”
听筒里炸开一阵中气十足的浑厚笑声。莱昂的视线里，一个堪比巨石强森的壮汉正从街对面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布料被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正远远地挥着手臂，那胳膊比池金的大腿还粗。偏偏他脸上挂着一副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活像一只亲人的拉布拉多。
池金一眼就认出了刚私下联系他的某人，脸上那层疲惫瞬间被惊喜冲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上帝啊，巧克力甜心真的是欧美人里少有的不显老的，还是那么帅气！”
来人是莱昂在美国的至交好友詹姆斯·沃德·兰登，他有一头深棕色的柔顺发丝和同色的眼睛，因此一直被池金称呼为“巧克力甜心”。
两人正要走过去与他汇合，忽然，一阵喧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蜂拥而至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话筒上贴着各家电视台的Logo，红的蓝的黄的挤成一团，摄像机上的红灯也齐刷刷亮了起来。
莱昂快速扫了一眼，美国五大电视网来了三家，分别是CBS、ABC和NBC，还有几个亚裔面孔的记者，摄像机上的台标他再熟悉不过，他们正扛着器材拼命往前挤。
长枪短炮怼到面前，莱昂下意识地把池金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池金倒是没慌，只是微微眯起眼扫了一圈这些镜头，又侧头看了弟弟一眼。
“[同行的乘客说是你们发现了空警的异常，请问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你们之后还敢乘坐美国航空吗？会不会有PTSD？]”
“[你们不怕嫌疑人直接引爆炸弹吗？你们能承担后果吗？]”
“[你们一位是明星，一位是作家，是怎么从小女孩的消失意识到不对的？是因为职业必备的想象力吗？]”
“[有传言说你们身份特殊，能否透露一下你们此行的目的？]”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拆弹？]”
“[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你们是怎么制服嫌疑人的？]”
“[请问你们和那位母亲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网络上已经炸了，说你们是韩国派来的特工，请问对此有什么回应？]”
各种各样的问题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炸开，专业的、八卦的、莫名其妙的，七嘴八舌地往耳朵里灌。莱昂站在人潮中央，神色没变，只是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不要挤，小心受伤。]”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人群静了一瞬。
“[首先，我们是先发现了空警的可疑行为，在控制住他之后才发现炸弹，不要弄错前后关系。]”莱昂的神色很冷，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个针对他们的白男记者。
“[其次，我们能察觉不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镜头，平静的声音莫名有种信服力，“[纯粹是因为那位母亲对孩子满腔的爱，她在无数人的质疑中仍旧坚信女儿的存在，并坚持寻找女儿。我们为这位母亲的说辞作证，靠着已有的线索抽丝剥茧，得出了真相。]”
“[更多的细节，我相信你们的官方会给出事件的详细始末。]”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出身后的方向，“[不过最终找到女孩，并保护这趟航班平安降落，还要归功于机长的果断。他就在后面。]”
此时他已经带着池金挤出了人群的边缘，话音落下便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人群愣了一秒，然后像被按了快进键，呼啦啦往另一个方向涌去。
落后莱昂一段距离的机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话筒和摄像机团团围住，脸上还挂着“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机长！请问炸弹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乘客说是您决定迫降的，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您对那两位韩国乘客有什么评价？]”
机长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柠檬。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淹没在下一波问题里。
跟在后面的一位空姐愣住了。她盯着那个被记者团团围住、进退两难的机长，又扭头看了看那两个已经走到停车场的修长背影，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她忍不住凑到副机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不是类似CIA、FBI那样的特工吗？怎么会是明星和作家？]”
副机长瞥她一眼，没说话。
“[谁和你说他们是特工的？！]”
机长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他被话筒怼得连连后退，还不忘朝这边瞪了一眼：“[不要瞎猜！有些东西你们不需要知道，别问！]”
空姐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了，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停车场的方向飘。
在“自由国度”这块金字招牌底下，机长那点虚张声势的威胁显然不够看。他情急之下吼出的那句话——带着对异界和姐弟俩真实身份一知半解的慌乱——非但没把记者吓退，反而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直接坐实了“这两人来头不小”的印象。
于是当天下午，各大网站的新闻标题就开始往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
《神秘亚洲姐弟空手擒空警，机长当场变脸封口》
《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知情人士称：身份不可说》
《明星是假，特工是真？！起底英雄乘客的隐藏身份》
谣言这东西，一旦落地就生根，根扎下去就拔不出来。
以至于多年后，网上还流传着一个经久不衰的传说：艺人只是莱昂的表面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韩国版007，而池金就是那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M夫人。
韩国ZF：我们也想要这样的机密要员，奈何人家姐弟俩不爱吃这碗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的莱昂和池金并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啼笑皆非的误会等着他们。他们正坐在詹姆斯开来的车上，沿着纽约早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地往酒店方向挪。
张泰荣坐在副驾，脸上的懊恼肉眼可见。他不过是听了池金的吩咐先去和詹姆斯汇合，前后也就五分钟的工夫，回头就看见姐弟俩被闪光灯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不会缠我们太久，我们这不就轻易脱身了。”莱昂拍了拍张泰荣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这是实话。他们是亚裔，由于异界的存在，加上亚洲还有华国这样的世界强国，亚裔的地位在这个世界确实提高了不少，但肤色与文化差异所带来的歧视依旧存在。即便他们在这次事件中力挽狂澜，那些未曾亲眼见证的记者也不会对他们投入太多关注，只需透露一点信息，便足以应付过去。
“行了，是我让你先去找车的。”池金无所谓地摆摆手，顾及到车上有詹姆斯，她换成了英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有我这个姐姐，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全。等明年让公司再给他多配几个人，你也能轻松些。]”
“[说到这个，得谢谢你，詹姆斯。]”莱昂偏过头，看向正握着方向盘的老友，唇角微微翘起，“[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能爬起来接我。不然无论是租车还是打车，都要折腾好一阵。]”
“[你上次来美国拍戏，我就探了一次班，结果我们连饭都没吃上，我心里过意不去。]”詹姆斯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帅气的脸蛋上浮起憨厚的笑容，“[所以这次我特地联系了Gin，本来都开上车准备去机场了，结果Gin说你们被带到了警察局，我就改道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晨四五点爬起来开一个多小时车去机场接人，这份心意，不是一句“顺路”就能带过去的。
池金在后座听得直点头，看詹姆斯的眼神也愈发满意。要不是她更偏爱纤瘦一点的体型，她早就对詹姆斯下手了。
“[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詹姆斯心思细腻，没在这话题上多绕，自然地转了方向，“[我车上只有巧克力和罐装咖啡。如果饿了，前面有家很好吃的披萨店。]”
“[先去披萨店！]”池金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吃完我就回酒店睡一天！谁都别想叫我起床！]”
詹姆斯笑着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街：“[Gin，那家的招牌有布拉塔奶酪披萨，你绝对会喜欢！]”
车内的气氛轻松无比，四个人就纽约的披萨聊得热火朝天，从口味的选择到饼底的薄厚都讨论了个遍，正说着纽约哪家披萨最地道，莱昂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张英牧的来电。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八成是刚才他在记者堆里看到的KBS电视台的记者见拿不到更多消息，就去向YG求证了。
他算了下时间，现在的韩国应该是晚上八点半，又得让张律师加班了。
“[亲爱的姐姐，]”接起电话前，他偏头看了池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在吃披萨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妈妈汇报吧，这件事真的瞒不住了。]”
池金的表情瞬间僵住，莱昂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接起了电话。
“……嗯，是我，我们三个都没事，毫发无损……我朋友詹姆斯来接我了，我们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飞机上出了点小状况……”
他用平稳而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受惊的长辈，池金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嘴巴一张一合地无声抗议：小兔崽子，你倒是会甩锅。
詹姆斯看向后车镜里气鼓鼓的池金，压低声音问道：“[Gin，怎么了？事情很严重吗？]”
从看到韩国外派记者就有了心理准备的池金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想瞒着大人，不想让他们知道飞机出事了，但托了这小子明星身份的福，事情毫无延迟的同步到了韩国，他让我负责和妈妈解释。]”
“[哦~亲爱的Gin，毕竟是这么大的事，差一点就要重蹈911的覆辙了，和家里说一声让她们安心也是正常的。]”詹姆斯贴心的安慰道，“[等短片拍好了，我带你去个美术展散散心，怎么样？]”
“[詹姆斯，你真好！就这么说定了！]”
同一时间的韩国，首尔的夜正浓。
BIGBANG三人今晚难得没有行程。东勇裴泡在公司练习室加练，权至龙和姜大城窝在宿舍里，趁着莱昂不在，把这段时间累积的综艺节目看了个爽，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眼看着时针快要指向九点，姜大城瞥了眼墙上的钟，顺手拿起遥控器，把频道切到了KBS的《九点新闻》。
“又到点听课了。”权至龙嘟囔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起笔和歌词本，笔尖抵着纸面，眼神却开始放空。
姜大城也自觉地摸出《笑话大全》，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嘴里念念有词，试图从中榨出一点综艺灵感。
这是莱昂布置的任务——有空就看新闻，没空就看张英牧每周整理出来的摘要。他们需要了解社会在发生什么，民生热点在哪里，不是为了装知识渊博，而是为了防止在采访或公众场合说错话，而且知道的越多，越能言之有物。
权至龙起初觉得麻烦，后来发现这招确实管用。采访被问到社会议题时，他至少不会像某些同行那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经纪人救场。
今天正好有空闲，那就边干自己的事，边听一耳朵。
新闻熟悉的片头曲响起来，两位主播例行问候，声音四平八稳，然后——
“本□□家消息，”男主播的声音沉了下去，异常严肃，“驻美记者韩美娜在半小时前发来报道，从首尔飞往纽约的XXX航班上，机上的空警实为恐怖分子。他劫持机内乘客，并在飞机上安装了X公斤炸弹，用量足以炸毁半个飞机。在机内韩国乘客池殷圣及其姐姐池金的协助下……”
权至龙缓缓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向电视。
“什么玩意？说的是莱昂哥？！”姜大城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权至龙刚要呵斥他闭嘴，姜大城就调高了音量，于是他闭上嘴，开始认真听事情的始末。
半晌后，他和姜大城面面相觑。
“这……莱昂哥澄清绯闻的手段这么硬核吗？”姜大城还是忍不住，先一步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调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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