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开局欠债30亿》甄疏影

58、回国（2）

　　回到宿舍，莱昂一眼就看见了队友们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他拿起拍立得，饶有兴致地把玩片刻，最后将镜头对准了自己戴着金色尾戒的左手。

　　“咔嚓”一声，相纸缓缓吐出。

　　他从抽屉翻出一本空相册，郑重其事地将这张照片收好。

　　“礼物我很喜欢~”莱昂从房间探出身，朝正要出门的姜大成晃了晃拍立得，顺手抛去一盒包装精致的枫糖饼干，“从加拿大带的，拿去和同学分着吃。”

　　“哇！谢谢哥！”姜大成连忙接住饼干盒，眼睛笑成两道弯月，可随即又迟疑地停下脚步，“那勇裴哥和至龙哥……”

　　“我留了他们的份，不用担心。”莱昂忍俊不禁地摆手，这个弟弟看着憨直，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太好了！那我上学去啦，谢谢莱昂哥！！！”姜大成顿时抱着饼干盒手舞足蹈，像只欢脱的小熊，身影轻巧地消失在门后。

　　望着忙内雀跃的背影，莱昂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从姜大成对“学校”、“朋友”这些词的反应来看，他的校园生活应该还算顺遂，至少短期内不必担心他会因艺人身份而遭遇排挤。

　　权至龙曾对莱昂说起过不愿独自上学的理由。同学知道他是练习生，认定他为了形象管理不敢反抗，便成天围着他打听娱乐圈内幕。虽没有拳脚相加，可推搡起哄、冷嘲热讽从未间断。

　　莱昂当时就蹙紧了眉。他在神话校园向来是掌控全局的存在，与具俊熙联手整顿校风后，学校里杜绝了明目张胆的肢体霸凌，形成了崇尚实力的健康风气，可这类隐性的精神压迫和冷暴力，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根除。

　　校园就像微缩的社会，恶意有时来得毫无缘由，哪怕你只是安静地发光，都可能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后来他们陆续毕业，具俊表为首的F4一度让校风倒退回从前。虽听说具俊表因为金丝草的遭遇，开始以身作则，试图扭转局面，但这恰恰印证了有些顽疾远比想象中深重。

　　正因如此，在BIGBANG的首张专辑里，莱昂特意安排姜大成演绎被霸凌的角色，并让主唱小分队演唱那首反抗校园暴力的《Earthquake》。在韩国，这早已不是新鲜话题，而是需要整个社会正视的疮疤。

　　至于家里那对双胞胎妹妹，他嘴上总说担心她们在神话受委屈，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这两人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十足十的人精，像泥鳅一样滑不溜丢，尤其是池彤熙，最会察言观色。

　　若真到了紧要关头，那两个妹妹绝对能做到毫不犹豫地舍弃旁人，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前世他作为总被忽视的二姐，早已尝够了这般滋味，或许正因如此，即便在今生记忆尚且朦胧的时期，他也下意识地更亲近大姐池金。

　　总之，两个妹妹根本无需他操心。权至龙和东勇裴也在今年1月从高中毕业，眼下只剩姜大成还在高三的教室里苦战，而11月的高考近在眼前。

　　虽已出道，公司与家人都未硬性要求他必须取得多好的成绩，但若能平稳度过这最后一段校园时光，为青春画个圆满的句点，终究是件好事。

　　因着这份牵挂，莱昂近来才特别留意姜大成的情绪，沟通时也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观察。不明所以的权至龙还曾酸溜溜地抱怨，说莱昂最近对忙内实在太过上心，简直比亲妈还细致。

　　想起权至龙那时一脸忿忿的模样，莱昂心里反而泛起一丝柔软的想念。

　　人果然不经念叨。他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迎面撞见结束行程归来的权至龙和东勇裴。权至龙脸上的惊喜毫无遮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当即扑上来给了莱昂一个结实的拥抱。

　　“哥！欢迎回家！”他把脸埋在莱昂肩头，声音闷着，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虽然你马上又要走了……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超级想你！生日礼物怎么样？喜欢吗？戴上了吗？”说完立刻松开，抓起莱昂的左手仔细端详。

　　“拍完短片后，短期内不会再离开了。”莱昂笑着揉了揉权至龙戴着毛线帽的脑袋，连带着那头金发都被蹭得乱糟糟的。

　　“欢迎回来，哥。”东勇裴这才找到空隙打招呼，听莱昂提到喜欢拍立得这个礼物，他便心满意足地转过了身，把黏人的竹马全然留给对方应付。

　　“我设计得不错吧？”权至龙迫不及待地邀功，将莱昂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我本来想了个更复杂的设计，用极细的金丝一圈圈缠成莫比乌斯环，中间嵌你的英文名字……”

　　他惋惜地撇撇嘴：“可惜师傅说以他的工艺做不到，让我另请高明，我就只好改成了现在的树枝造型。”

　　“很美。”莱昂注视着指间那抹流光，戒圈的确别致，未封闭的枝干蜿蜒伸出数个金叶，叶脉纤毫毕现，“拆开礼物的第一时间我就戴上了，我们至龙很有天赋，将来就算创立个人品牌也绰绰有余。”

　　“是吧！”权至龙得意地扬起下巴，捧着莱昂的手反复端详，一不留神脱口而出，“你戴着真好看，幸亏我当初拜托了……咳……”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猛地咽下已到嘴边的某个名字，随即故作自然地嚷嚷着热，低头脱起外套来。

　　“拜托了在景找店家？”莱昂眉梢微挑。

　　权至龙像被捏住后颈的猫般僵住，半晌才嘟囔：“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提醒你一句，”莱昂屈指轻弹他额头，“虽然没对外宣布，但夏在景是JK集团内定的继承人。小心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又不图她的家世！”权至龙不服气地挺直腰板，“而且我在恋爱方面很有天赋的！”

　　事实上夏在景是母胎单身，权至龙也只有一段惨淡收场的初恋。两个感情新手磕磕绊绊的磨合，倒让他生出了几分“情场高手”的错觉。

　　“已经开始了？”莱昂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破绽，同时心里也由衷庆幸权至龙走出了上一段恋情的阴影。

　　毕竟无论谁在初恋时就遇上那种当面勾引自己兄弟的女人，恐怕都很难再对异性轻易交付信任。权至龙确实称得上心大，不到半年时间竟已自愈。

　　“上周才确定的……”权至龙抓了抓头发，声音渐低，“本来想等稳定些再告诉哥的。”

　　“恭喜，在景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莱昂回想着与夏在景有限的接触，将自己所知坦然相告，“她坦率热情，感情经历单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已经算善解人意、有共情能力的代表了。你只要坦诚相待，不故意欺瞒，就不会轻易碰到她的雷区。”

　　两边都是他认识的人，他自然不愿任何一方在这段感情里受伤，尽管这注定无法避免。

　　权至龙认真点着头，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还让我小心别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现在怎么又夸起她来了？”

　　“若她无心，以她自小耳濡目染的见识与手段，你确实不是她的对手。”莱昂眼底浮起清浅笑意，轻轻转动了一下指间的金戒，“但她既然愿意与你认真开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权至龙若有所悟地点头。换好家居服后，他迫不及待拉着莱昂走向阳台，指着自己照料了三周多、郁郁葱葱的植物邀功：“虽然哥比说好的晚回来两天，但我可是说话算话，把它们照顾得特别好！”

　　“让你费心了，这群孩子被你照顾得很有精神呢，”莱昂轻抚过翡翠般的叶片，被少年强调天数的模样逗笑，不由得转头哄道，“看在我带了不少加拿大特产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至龙。”

　　“那我得先验验货！”话音未落，权至龙已像阵风似的卷向卧室翻找礼物。

　　*

　　午后，休息完毕的三人嚼着枫糖饼干，不紧不慢地朝公司练习室走去。

　　练习生时期自发延长训练时间、把公司练习室当家，是为了出道这个最终目标；然而出道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更残酷竞争的新起点。为了在前后辈云集的歌谣界杀出一条血路，展现绝对优秀且有感染力的舞台，高强度的训练便再次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也幸亏他们这般自觉，杨贤硕倒省下了不少督促的口水。

　　所幸他们的努力已初见成效，BIGBANG的出道曲《La La La》在MelOn周榜第三的位置盘踞了三周，下载量持续走高，在赛我网的背景音乐排行榜上也名列前茅。

　　Daum Cafe会员数也在不久前轻松突破了5万，甚至超过不少出道多年的二线团体，这样的成绩放在新人中堪称惊艳，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顺利起航。

　　杨贤硕对着成绩单满意了不到五分钟，复又拧起眉头。在他眼里，有莱昂加入的BIGBANG本该如团名般直接引爆歌谣界，如今这般水花，不过是在浩荡星海中投下一颗小石子罢了。

　　要知道BIGBANG出道前仅靠四个广告就获得了十亿收入，加之莱昂和权至龙参与制作控制了大半成本，实际上在出道时便已达到结算要求。然而因为没能满足杨贤硕的预想，他就私自决定将成员们的结算推迟到年末。

　　得让这群小子保持紧迫感。他眯着眼盘算，诱饵只有牢牢握在手里，才能逼出动物最大的潜力，不是吗？

　　若是让别家社长知道杨贤硕的这番心思，怕是要气得无言：这分明是祖坟冒青烟才捡到四块稀世璞玉，却偏要当作顽石来磋磨，不断施压，真的是人干事？

　　浑然不知社长那些弯弯绕绕的成员们，倒是对目前的成绩颇为知足。几个少年私下早已达成共识：保持现在的势头，稳扎稳打，等下次带着《Dirty Cash》回归时再进一步。这也是他们一有空就泡在练习室的原因。

　　俗话说，舞台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这是哪儿的俗话？”权至龙刚结束一轮练习，接过张泰荣递来的水就瘫在莱昂身边，汗湿的金发黏在额前，“说得真够精准。不过哥在加拿大肯定没偷懒，刚才那段舞完全游刃有余嘛。”

　　莱昂握着矿泉水瓶沉思片刻，无奈耸肩：“记不清了，好像是某位华国艺术家的心得。”

　　“我父亲有事找你。”张泰荣递来湿毛巾，又从袋子里掏出两条干净的递给其他成员擦汗。

　　“我这就去，”莱昂利落起身，拍了拍张泰荣的肩膀，“哥跟着我跑海外这么久也累了，这两天先回去休息吧，我会和张律师说给你放假。”

　　张英牧的办公室确实堆满了待办事项。他原以为莱昂会休息一日再处理，没想到年轻人午饭后就直奔公司，正好能将积压的事务一并理顺。

　　最先引起莱昂注意的，是几乎占据半间办公室的“礼物山”。

　　“不是强调过只收信件吗？”莱昂少见地蹙起眉头，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悦。

　　“神话的故交、还有您后援会的负责人都清楚规矩，这次也仅是以您名义捐款植树。”张英牧苦笑着解释，“但大多数普通粉丝并不知情。”

　　莱昂立刻会意：“社长没同意在官网公开这条规定？”

　　他顿了顿，了然道：“也是，如果只有我一人明面拒收礼物，难免让其他人陷入非议。”

　　“正是。BIGBANG刚出道，公司也不宽裕。”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原计划等组合满周年时再统一宣布，届时会说明公司所有艺人不再接受信件以外的实物礼物。”

　　他望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盒，轻叹一声：“只是谁也没料到，您的生辰礼居然会有这么多。”

　　“是我考虑不周。”莱昂的指尖在礼盒上轻轻一叩，“明年我生日前，务必公布这条规定。至于这些——”

　　他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包装：“麻烦先筛查一遍，单价超百万的就原路退回，附上我的亲笔感谢信和一份回礼。这样……应该不至于让她们太难过？”

　　“这样恐怕会演变成粉丝为收集亲笔信和回礼，而竞相送礼呢。”张律师打趣道。

　　莱昂揉了揉眉心，轻笑里带点无可奈何：“应该不至于吧……？礼物就按我说的处理，我再写几句简短的感谢语，麻烦你帮忙复印后再寄出了。”

　　“明白。”张英牧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少年脸上那抹罕见的困扰，这才接着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您接下来一周的行程。《汉江怪物》上月突破千万观影人次后，各类邀约就没断过，加上《宫》即将开播，这些是我筛选出的必要宣传行程。”

　　他稍作停顿：“只是要辛苦您连轴转了。”

　　莱昂的目光扫过纸面——从23日直到29日赴美前，每天至少两个通告。

　　他并为显露讶异，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唯独指尖在某一行上顿了顿：“《W》……直接邀我拍封面？虽然他们不像其他时尚刊物那样对我国艺人多有限制，但我印象中，似乎还没有男星单独登上女性杂志封面的先例？”

　　“在您之前，确实没有。”张英牧从容接话，“但从您开始，就会有了。”

　　他随即说明原委：“《W》本身就更倾向邀请演员拍摄封面及内页，8月时他们就想为您做专访，但您不是拒绝了嘛，也和我说之后不接任何奢侈品推广和代言，我当时也原话传达了，但这次封面拍摄的传播价值非同一般，我便自作主张应下了。”

　　张英牧补充道：“据我所知，刘爱仁小姐也出了力。”

　　“原来是爱仁。”莱昂心下明了，她是在慢慢还他帮忙争取角色的人情。

　　“爱仁小姐还询问BIGBANG何时有空，她想安排我们与《VOGUE》韩版主编及几位品牌PR会面。”张英牧继续询问道，“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安排在十月中旬之后吧，具体时间你们协调。”莱昂合上行程表，“还有其他事吗？”

　　“近期公司为成员们注册了新的赛我小窝账号，您可以在上面分享《汉江怪物》的拍摄花絮，答谢观众支持。账号密码已发送到您手机。”张英牧翻阅着备忘录，“另外，六点有您的生日聚餐。易贤少爷听说您在公司，说半小时后到。”

　　苏易贤推门而入时，难得穿了件柔软的燕麦色毛衣，修身牛仔裤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他周身萦绕着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连眼尾那道惯常的冷峻都像被热气熏软了几分，整个人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浑身上下透着鲜活的气息。

　　“尝尝，我手冲的。”他自然地递过一杯打包好的咖啡，指尖还沾着些许咖啡粉。

　　“什么时候有了这雅兴？”莱昂揭盖轻啜，眼底掠过讶异，“不错，比我和易正强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翘着二郎腿，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点评香气和味道，”苏易贤意外地挑眉，“比如故作深沉地说‘不愧是牙买加蓝山’之类的。”

　　“那是我十二岁时的把戏。”莱昂失笑，“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这么爱装腔作势？”

　　“有点。”苏易贤露出肯定的表情，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枚车钥匙，抛向正喝着咖啡的莱昂，“你的阿斯顿·马丁，我停到你们公司门口了。”

　　莱昂头也不抬地接住，眼里浮起了然的笑意：“所以那天早上你是故意装糊涂？”

　　“当然，难得有机会反抗你一次。”苏易贤轻哼一声，想起那天清晨——自己以为会有什么兄弟间的深入谈话，像外卖小哥一样勤勤恳恳把车送到汉江边，结果却撞见这人和别的男人并肩看日出，那时他真的无语到想揍人。

　　“你小子……”莱昂为苏易贤这迟来的“叛逆期”轻轻摇头，“你知不知道大冬天骑摩托车上课是什么滋味？”

　　“你不是一向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吗？”苏易贤不以为意，“也就是仗着身体素质好。不过……之后你要是冬天上课，可以来我这里讨一杯热咖啡。”

　　“你要独立了？还是打算开店？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梦想是开家咖啡店？”莱昂着实有些讶异，但仅仅几秒后便恍然大悟，神色倏然凝重，“……老夫人去世了？”

　　“嗯，就在昨晚。”苏易贤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葬礼你随意，来不来都无所谓。美术馆的烂摊子我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再过一个月便能彻底了结。到时候，我就离开苏家。”

　　“考虑清楚了？”莱昂微微蹙眉，“你和我当时脱离苏家的情况不同。易正知道你的打算吗？”

　　“还没告诉他。”苏易贤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顿了顿又道，“不过宗族那边我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易正在陶艺上的天赋不输于我，身边又有那群朋友帮衬，就算没有经商才能，找个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也能做得不差。”

　　“美术馆那桩事……不就是易正好友的母亲惹出来的？”莱昂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

　　“别这么绵里藏针，”苏易贤无奈摇头，“你和俊熙不也相处得挺好？俊表那小子虽然莽撞，心却不坏。这姐弟俩和他们的母亲不是一路人，你心里明明清楚。”若非想起这一年来为收拾残局熬过的夜，他几乎要被莱昂这拐着弯的调侃逗笑。

　　莱昂闻言也笑了：“是啊，不然我也不会和俊熙重修旧好。她需要实绩来巩固地位、拿回主动权，避免重蹈覆辙。”

　　“时间太紧，易正恐怕来不及在我离开前证明自己了。”苏易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苦笑一声，“咱们家怕是要成圈里的谈资了。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再待在苏家了。”

　　“别人的眼光何必在意？”莱昂看着这个终于学会宣泄情绪的弟弟，语气温柔，“你不是逃兵，你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如果易正也不想接手苏家，宗族里多的是人排队等着。人这一生，总不能永远为别人的期望活着。”

　　“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苏易贤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最后的结论和你说的一样，如果易正需要帮助，我会在旁支持，但苏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莱昂指尖轻抵下颌，眼里带着笑意，“不过易正大概要在心里骂死我们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哥哥了。听说他最近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走的很近？”

　　“没想到这小子的反骨用在了这儿。”苏易贤竟也露出些许兴致，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指给莱昂看，“就是这个戴帽子的女孩。等我离开后，他们面前的阻碍不会少，就看他们能不能像偶像剧那样修成正果了。”

　　“看着有点眼熟……”莱昂蓦地想起另一对格外戏剧化的情侣，“是金丝草的朋友？”

　　“具俊表喜欢的那个女孩？”苏易贤求证道，“上次你顺手救下的那个？”

　　“嗯，之前看过俊熙整理的资料。”莱昂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咖啡杯沿，“说不定易正真能和这位秋佳乙谱写一段佳话。”

　　“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不少。”苏易贤如释重负地靠进沙发，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反正你向来有一语成谶的本事。”

　　“别总给我安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莱昂笑骂一句，顺手将车钥匙抛了过去，“待会要是没事，一起吃饭？”

　　“饭当然要蹭，”苏易贤接住钥匙，却满脸困惑，“但这钥匙？”

　　“你哥我目前囊中羞涩，”莱昂随意地摆摆手，“这车你拿去卖了，就当赞助你店面的启动资金。”

　　苏易贤忍俊不禁：“心意领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那堆债务吧。我虽然要离开苏家，该带走的也不会手软，我可没你那么清高。”

　　“行。”莱昂接住他抛回来的钥匙，耸肩轻笑，“等店开张记得通知我，我让公司天天在你那里订咖啡，给你冲业绩。”

　　“免了，”苏易贤连连摆手，“我可不想被累死在咖啡机前。”

　　莱昂解锁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寻找李天芝的联系方式：“对了，我有个在韩国工作的华国朋友，她总念叨着想喝正宗的珍珠奶茶。既然你要开咖啡店，或许可以和她聊聊，一起研究下奶茶的生意。”

　　“奶茶？”苏易贤拧眉思索片刻，随即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女朋友的喜好，“恩彩去过一次香港后，就对那里的丝袜奶茶和早茶念念不忘，现在每年都要专程飞去解馋。”

　　“奶茶在年轻人群体里绝对有市场。”莱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只是这个，像火锅、麻辣烫这些华国美食，都有广阔的前景，你做做市场调研就明白了。”

　　“你这是在给我规划未来产业版图？”深知莱昂商业眼光的苏易贤会心一笑，“这份大礼，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要不是我现在资金紧张，这等好事哪轮得到你？”莱昂笑着起身，示意他跟上，“走吧，带你去见一见我队友，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派对。”

　　“差点忘了正事。”方才松弛的氛围让苏易贤险些忘记了此行的另一目的。他赶忙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是《朝鲜日报》的股份。方家示好的诚意。”

　　莱昂扫了一眼文件，挑眉：“他们家的内斗结束了？”

　　“老夫人过世，新当家上位，没必要再四处树敌，与你交好才是上策。”苏易贤拿自家花边新闻繁多的大哥开玩笑，“现在名媛圈里都在赌你会入赘哪家，谁敢得罪未来的乘龙快婿？”

　　“勉强算份像样的礼物。”莱昂大致浏览了一遍文件，不甚在意地收好，转身领路，“正好快到姐姐的生日了，这个就当作添头送给她吧，直接和她签就行。”

　　“你给姐准备了什么？”苏易贤跟上脚步，随口问道。

　　“她说想吃我做的意面和牛排。”莱昂眼里泛起温和的笑意，“生日当天我有行程，就提前一天回去给她做。”

　　“我能蹭饭吗？”苏易贤眼睛倏地亮起来。

　　“啧，”莱昂好笑地摇头，“人变活泼了，脸皮也变厚了。”

　　生日宴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散场后，莱昂却像被抽了力气般瘫在宿舍沙发上——派对上被妹妹们堵住追问“为什么苏易正能当继承人，我们却不行”，这番“激战”消耗的精力，恐怕比连跳三首歌还要多。

　　听着隔壁房间权至龙精神抖擞地和女友煲电话粥的动静，他忍不住感叹：“那小子到底哪来的精力？派对上当完花蝴蝶，回来还能甜言蜜语一小时。”

　　“天赋异禀吧。”同样瘫在另一张沙发上的东勇裴有气无力地补刀。

　　“是呢。”已经洗完澡的姜大成小声应和，手里捧着零食和漫画，正打算安静地溜回房间补充能量。

　　按后来的流行说法，这大概就是E人与I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过真意外，哥也会累。”东勇裴侧过头，“你平时运动全能，社交也游刃有余，总感觉你应该是永动机才对。”

　　“你们到底对我有多少层滤镜啊……”莱昂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的爱好大多都能独自完成，我擅长社交，也不代表能从中获得能量。或许是天性使然，我始终更享受一对一的交流。”

　　“原来哥也会这么觉得吗？！”姜大成像是被这句话点醒，双眼亮晶晶地冲回沙发边，“我还以为是自己性格古怪……以前在家时，我爸总说我一个男孩子这么内向，没出息……”

　　“人的很多特质，不管是内向还是外向，乐于独处还是擅长交流，甚至包括勤奋本身，往往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莱昂揽着姜大成的肩膀，声音温和而笃定，“单论音乐天赋和努力程度，你们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人。我们这种站在台前的职业，能在幕后保持本色，才是最好的沉淀。不必勉强改变自己。”

　　“话是这么说……”不知何时讲完电话的权至龙走过来，板着脸把莱昂搭在姜大成肩上的手挪开，对着忙内开启了“老妈子”模式，“但上台就得拿出最佳状态。你马上要录《女杰6》了吧？新闻说金仲国前辈快要入伍了，固定位会空出来。你小子，不加把劲在这儿干什么呢？”

　　“别把孩子逼太紧。”莱昂看着姜大成皱成包子的委屈脸，忍不住出声维护，“大成上综艺本来压力就大，现在这些节目对新人的调侃嘲笑都快成固定环节了。”

　　他随即又补上一句，直击要害：“换作杨社长天天追着你问写歌进度，你也不乐意吧？”

　　看过姜大成和东勇裴参加的《明星金钟》，对他们被过分嘲笑外貌一事心知肚明的权至龙顿时语塞，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唠叨咽了回去，撇撇嘴嘀咕道：“行吧，反正你总有道理。”

　　“这样如何，”莱昂抬手拍了拍姜大成的脑袋，提议道，“要是这次《女杰6》里，大成的单人镜头超过五分钟，至龙你就请大家吃炸鸡，慰劳一下忙内，怎么样？”

　　“我想吃那家奔斯烤鸡。”东勇裴立刻举手点单。

　　“那家好！我要拌烤大腿肉，中辣就行。我们四个人至少得点两份吧？”姜大成赶紧跟进，接收到权至龙飞来的眼刀后，急忙补充，“我保证见缝插针宣传我们的歌！哥你就放心吧！”

　　“五分钟太没挑战性了，”权至龙瞥了一眼莱昂，又嫌弃地看了眼瞬间结盟的两人，一锤定音，“八分钟，就这么定了。”

　　绝不是他太好说话。只是最近有事瞒着莱昂，心下藏着几分愧疚，这才顺水推舟应下了赌约。

　　拍摄日当天，权至龙甚至提前结束杂志内页拍摄，换上不起眼的便服就匆匆赶往录制现场。而此时的莱昂，正面临着一个对他而言颇为罕见的考验。

　　《W》杂志的封面拍摄设在即将竣工的大楼，主题定为“破而后立”，赞助方是新兴时装品牌汤米·希尔费格与腕表世家百达翡丽。

　　杂志方还安排了一位女模特参与拍摄，巧的是，对方正是莱昂先前在YG大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粉丝——金载经。

　　“这是打算先以模特身份出道了？”化妆间隙，莱昂看着有些拘谨的女孩，率先笑着打开话匣。

　　“您、您记得我？”金载经依旧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耳尖却早已染上绯红。被偶像记住，对方还主动搭话，这一刻简直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

　　“嗯，你送的手工陶瓷花瓶，现在还摆在我们宿舍餐桌上。”莱昂在化妆师的示意下闭眼，任其描画眼线，声音却温和带笑，“抱歉，在这行看见好苗子总忍不住多问两句。如今对陶艺感兴趣的年轻人不多了。”

　　“不会不会！您喜欢就好！”女孩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能得到您一句肯定，比什么都值！”

　　化妆师在一旁忍俊不禁，打趣她说连腮红钱都省了。

　　“二位之前认识？”有工作人员好奇探头。

　　“不是不是！只是我单方面崇拜池殷圣nim，之前冒冒失失去YG想送礼物，特别幸运地遇到了他，这才有机会说了几句话。”金载经生怕给莱昂带来闲言碎语，急急忙忙解释，语速快得像在抢拍子。

　　“是有这么回事，”莱昂接过话头，自然地带过了可能产生的尴尬，“我记得当时你弟弟也一起来了？姐弟俩外形都很出色。不过嘛——”他故意拉长语调，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我可不太推荐来YG，我们杨社长可不好对付哦~”

　　“这么拆自家社长的台真的好吗？”现场的工作人员笑作一团，“放着好苗子不要，还要说人家坏话，小心被穿小鞋啊！”

　　“啊，我已经是JYP的练习生了，”金载经以为莱昂忘了这茬，老老实实地回答，“弟弟倒是暂时对娱乐圈没兴趣。”

　　“哎？明明是JYP的练习生，偶像却是YG的呀！”有不知情的工作人员惊讶道。

　　“那在JYP里，有你喜欢的艺人吗？”有人坏心眼地追问，“还是说一颗心全挂在莱昂身上了？”

　　金载经知道这时候若说只喜欢莱昂，恐怕又会惹来不必要的猜测，只好斟酌着回答：“其实……我是因为特别喜欢G.O.D前辈的歌，才下定决心进JYP的。”

　　“我也有朋友是G.O.D前辈的忠实粉丝，”莱昂自然地接过话茬，语气真诚，“要是哪天BIGBANG也能达到前辈们那样的高度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没等旁人反应，金载经已经激动地喊了出来，惹得现场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

　　在莱昂营造的轻松氛围中，封面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单人部分接近尾声时，工作人员递来水瓶，低声提醒：“地下室还有一组片子要拍，但场景还需要再布置一下。要不要先到二楼的临时休息室稍作休息？准备好了我们再通知您。”

　　“没问题。”莱昂和善地点头，又与在场的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呼，这才转身走向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还没等他在沙发上坐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叩、叩、叩……

　　每一声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