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朱诺》 ...
-
温书俊拖着快被掏空的身子骨挪进家门时，妹妹温书荣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张矮脚饭桌。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机械地用勺子往嘴里扒拉着白饭和泡菜。
“吃饭就好好吃饭，跟你说了多少回，看电视影响消化。”他有气无力地念叨着，可惜臭丫头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温书俊认命地洗了手，拿着碗筷和一盒橄榄油海苔挨着妹妹坐下，一边从电饭锅里盛饭，一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电视。
“这不是《情书》吗？上周不是刚看过？”屏幕上晃过几张熟悉的面孔，温书俊很是疑惑。
“澳门特辑分三期播，今晚是收官篇。”温书荣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你就这么迷那个GD？”温书俊一碰上妹妹的事就忍不住絮叨，“前阵子非要我带报纸回来，就为了查重播时间表，今天居然还守着直播。要我说，莱昂不比GD更帅吗？怎么没见你迷他？”
被哥哥叨叨得没法专心，温书荣终于舍得瞥他一眼：“你周六不是通常忙得脚不沾地吗？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
“最近遇到个大方的姐姐。”温书俊含糊其辞地带过，温书荣闻言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温书俊在红灯区讨生活，那地方十个男公关里有九个都编着“父亲赌债累累、母亲早逝、为供妹妹读书被迫下海”的苦情戏码。可这狗血的剧本，偏偏就是温家兄妹残酷的现实。
“这蹦极怎么还没蹦完？上回看莱昂不就在蹦极吗？这剪辑也太拖沓了。”温书俊扒拉着饭粒吐槽。
“你上次没看完，”温书荣把前两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对流程门儿清，“这天安排的行程是澳门塔挑战，每人至少得从高飞跳、空中漫步和塔顶攀爬里选一项，女生还能指定男生陪同，完成挑战的才能去旋转餐厅吃饭。莱昂第二期陪千颂伊玩了双人高飞跳，又陪徐玄赈走了空中漫步。今天是节目组说还有蹦极跳项目可以挑战，在问他要不要尝试。”
此时，电视画面正好播放到高飞跳和蹦极的区别。高飞跳是由机器控制速度,大概需要16秒左右的时间相对缓慢的到达塔底;而蹦极是实打实的自由落体，头朝下从233米高空坠落，6秒就能砸向地面，还要反复回弹数次，比高飞跳刺激危险得多。
这蹦极项目上周才刚开放，至今还没人敢尝试。节目组看莱昂已经把高飞跳、空中漫步和塔顶攀爬全刷了一遍，便怂恿他挑战这个终极极限运动。
为了全方位展现莱昂的强悍，节目组精心剪辑了三段挑战集锦。
千颂伊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这绳子真的不会断吗？我们该不会直接摔成肉饼吧？”
“不要把它想成是坠落，”莱昂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就当是在飞翔。闭上眼睛，颂伊。”
就在千颂伊紧闭双眼的刹那，莱昂毫不犹豫地揽着她纵身跃下。
面对在空中步道上寸步难行、默默垂泪的徐玄赈，莱昂索性转身面向她，倒着行走，同时稳稳握住她颤抖的手：“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就是安全的。相信我。”
最后闪回的是莱昂、黄泰京和刘爱仁在塔顶攀爬项目的精彩瞬间，几张在制高点打卡的合影将气氛推向高潮。
“这种长得像艺术品还专攻极限运动的男人，我可无福消受。”温书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特别是这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阳光普照气质，简直和她老哥在外伪装的模样如出一辙。
然而下一秒，屏幕里的那个“中央空调”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轻笑着朝权至龙伸出手，低沉优雅的声线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却又透出几分随性的清爽：“至龙，要和我一起试一下吗？要么一起接近死亡，要么一起走向重生。”
温书荣：“？？？”
这突如其来的阴郁诡谲的气息是她的错觉吗？
温书俊的反应更加剧烈，呛得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噗——”
当两人并肩站在高台边缘，准备迎接自由落体时，权至龙忽然扬起唇角：“这大概是我们最接近死亡的瞬间了。”
“不愧是创作型歌手，太会说话了。”迅速恢复状态的温书俊随手抓起纸笔记录，“下次和珍实姐约会时应该能用上。”
温书荣简直没眼看，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就老哥这反应，还好意思追问她为什么不迷莱昂？！
从第一期特辑开播到现在，他到底偷偷记了多少人家的语录？！能被店里的头牌牛郎当作金句宝典教科书的男人，得是什么级别的妖孽？！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心啊！！！
这世界真是魔幻得令人窒息。
温书俊居然还摸着下巴，一脸专业地评估：“要是莱昂去我工作的地方，最多两周，估计就能把我们家里的债全清了。”
“巧了不是，他现在还真欠着一屁股债。”温书荣揉着太阳穴吐槽。
话音刚落，电视机里突然传来莱昂那句石破天惊的——“那么，就让我们挑战一次重力吧。看着我，至龙，不要放开我的手。”
她震惊得倒吸一口气，却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一阵猛咳。
这什么情况？《情书》不是男女配对的浪漫节目吗？这……现在直接开启男男线了？
她盯着屏幕怔怔出神，连身边奋笔疾书的哥哥都无暇顾及。
或许，当个CP粉才是明智之选？至少不用因为自己比不过偶像身边的男人而破大防。
九月的韩国，三集《情书》特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追星少女圈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狂热的CP粉纷纷涌现，其中属莱昂与权至龙的“LG”CP势头最为强劲，热度呈指数级攀升，几乎霸占了所有论坛的话题榜单。
YG社长办公室里，杨贤硕盯着手里的报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纸上的字每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呢？
他仰头默默抽了两口烟，半晌才把李宝型叫进来：“把孩子们的官方站位和编舞都调整一下，把莱昂和至龙隔开，减少他们之间的互动镜头。”
他是下达过让他们适当营业炒CP的任务，但没让他们直接炒到Naver和Daum的实时搜索一位啊！这也太夸张了……
组合还要长远发展，这种容易引发性取向争议的苗头，必须尽早遏制。
啧……明明可以细水长流地慢慢炒，偏要第一次上综艺就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上来就放大招呢？杨贤硕实在是想不通。
要是莱昂和权至龙能听见杨贤硕的这番心里话，怕是要当场喊冤。他们平日相处本就是这般模样，再说了，这年头连超额完成业绩都要挨训？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惜资本家的耳朵从来听不见员工的抱怨，只会一意孤行地推行自己的“解决方案”。然而这般欲盖弥彰的操作，反倒让CP粉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更加确信这两人绝对有猫腻——若不是心里有鬼，公司何必急着拆散出道时就定好的站位？
一时间，“恶毒杨菊花棒打鸳鸯”的梗在各大论坛疯传，衍生出无数虐恋同人文。
莱昂接到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通知时，正在加拿大紧锣密鼓地拍摄电影。密集的日程让他无暇他顾，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听过便抛在脑后。
横竖他和权至龙还是同住一屋的室友，只要公司没昏头到连这层关系都要拆散，其他都无所谓。
他正在拍摄的电影名为《朱诺》，讲述了一名16岁女高中生意外怀孕、未婚生子，最终将孩子托付给他人抚养的故事。
身兼导演与编剧的迪亚波罗·雷特曼第一次亲眼见到莱昂本人时，这位才华横溢的女导演顿时灵感迸发，她不仅要求莱昂保持现有造型，还立刻把自己关进房间，通宵达旦地修改剧本。次日，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冲出房门，手里攥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新稿。
伊芙琳饰演的朱诺，绝非传统意义上的“美国甜心”，而是在当代青少年和网络群体中备受追捧的酷女孩。她刚满十六岁，个性鲜明，既不在意他人眼光，也对美式校园里“你猜是谁没有受到邀请”的那类隐形霸凌嗤之以鼻。她有着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切实际的人生目标，却始终坚定不移地为之努力。
能让这样的女孩倾心的男孩，自然非同寻常。莱昂要饰演的布里克，白天是在校学生，晚上则是一支个性的摇滚乐队的主唱。
然而当迪亚波罗激情澎湃地讲解到这一设定时，她却突然如遭雷击般顿住——沉浸在创作兴奋中的她，光顾着为自己最初的设定能发光热而得意，反而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她绝望地看向莱昂，声音都在发颤：“[亲爱的，告诉我你会唱歌，至少会一门乐器，拜托！]”
“[如果你是在问我是否具备摇滚乐队主唱的基本素养，]”莱昂得意地挑眉，唇角扬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弧度，“[我只能说你找对人了。]”
“[迪亚，放心，]”伊芙琳条件反射地替他打包票，心里默默祈祷他变声期后的唱功至少不输当年，“[我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他在舞台上弹贝斯、玩吉他的那股劲，整个人都在发光。]”
“[感谢上帝！]”迪亚波罗如释重负，抓起外套和新鲜出炉的剧本旋风般冲出门，“[我得让制片人过一下我的新剧本！祝我顺利吧，孩子们！]”
“[把男主角改成摇滚乐队主唱——这设定确实比原版新鲜多了，就是不知道制作人吃不吃这套，观众又会不会买单。]”莱昂难得流露出几分担忧，对着伊芙琳苦笑道，“[说真的，换个美国本土的白人演员才是稳妥的选择吧？]”
半数时间在欧美多地辗转念书的莱昂再清楚不过，那些所谓开放的社会里，种族与肤色的隐形壁垒从未真正消失，更何况这是部独立电影，导演兼编剧又是在好莱坞举步维艰的女性影人，影片主线也是女性叙事。
他依稀记得原版《朱诺》曾创下小成本高票房的奇迹，但在剧本和卡司大幅改动的当下，他实在不敢保证能复刻当年的辉煌。
“[我和朱诺在性格上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伊芙琳笃定地宽慰道，“[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叛逆不羁的女孩，会仅仅为一个长得不错的田径队员倾心。但换成你就不一样了——你的脸，加上摇滚主唱的身份，反而让这段关系有了张力，剧情也更合理、更有看头。]”
“[亲爱的，相信我，]”伊芙琳突然切换成两人最熟悉的法语，她压低声音，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的颜值可是获得了全剧组女性的一致认可。在这方面自我怀疑，简直是对我们审美能力的侮辱。]”
她暗自腹诽，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当初为了追到他，自己费了多少心思，更不清楚那些还没开机就层层围拢的工作人员，究竟是为谁而来。
“[受女性欢迎和能影响票房毕竟是两回事……]”莱昂话说到一半，撞上伊芙琳那道“你竟敢质疑我眼光”的灼人视线，顿时失笑，举起双手投降，“[好，我相信你，不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剧本的改动竟异常顺利。制片人对新设定大为赞赏，认为角色魅力倍增，当场拍板通过。
风波平息，莱昂却想起另一桩事，他带着点无奈看向伊芙琳：“[我来之前一直以为是在美国取景，没想到最终选址在加拿大。]”
这下可好，权至龙点名要的纪念品只能换一样了。
“[伊芙没跟你说吗？]”迪亚波罗惊讶地挑眉，瞥了一眼表情恍然的伊芙琳，她热情地接过话头，“[加拿大有退税补助政策，能省下将近35%的制作成本！塞拉毁约后，我和制片人利安妮一合计，索性把整个剧组搬来了加拿大。用从那个混蛋那里省下的片酬，我们能多拍好几个重要场景！]”
她边说边用力拍了拍莱昂的肩，眼中闪烁着导演特有的、充满煽动力的光芒：“[当然啦，你的片酬不可能永远是这个数！相信我，等电影上映，你一定会红！到时候我再想请你拍戏，怕是连档期都排不上了！]”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诱人得很——迪亚波罗显然深谙此道。
那个临阵跳槽的塞拉，原本谈好的片酬，据莱昂推测至少是十万美元起步。
而莱昂自己呢？一个在美国籍籍无名、又是亚洲面孔的新人，他的片酬是按周计算的，每周一千美元。折算下来，这个数字仅仅与美国社会的平均月薪持平，对比之下不可谓不惨淡。
但莱昂根本无心计较这些，他本来就不是冲着片酬来接这部戏的，指望一块敲门砖是金子做的？那也太贪心了。
对他这种志在成为导演、意图闯荡好莱坞的人来说，能参与这样一部独立电影，本身就是最宝贵的学习机会。
或许是因为片场以女性工作者为主，又或者因为他是戏份最重的男主角，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格外友善。当然，莱昂出色的演技和总能一条过的专业表现，无疑也是关键原因。
奉俊镐曾称赞他是天赋型演员，但修习导演专业，又带领团队拍过MV的莱昂很清楚，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他在演戏上展现的所谓“天赋”，远不及他在侍弄植物或进行陶艺创作时那种如臂指使、灵气通透的自如感。
真相是，他在开拍前就吃透了剧本，从角色的习惯动作到语气口癖，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并与导演反复商讨，完全理解了创作意图。这才能在镜头开启的瞬间，就让角色鲜活地立起来。
有些演员需要慢慢入戏，但对莱昂而言，同一镜头重拍二十多次简直是折磨，他的状态只会越演越差，因为初次的表演已凝聚了他对角色最完整的理解，所以当导演允许他一条过时，他反而心怀感激。
殊不知，迪亚波罗也在心中感谢上天的眷顾。从开拍起，她就被莱昂的台词功底所震惊，一个母语非英语的亚洲演员，竟能说出与本土演员无异的纯正口音，发音清晰、语调自然，轻松超越了如今好莱坞男演员的平均水平。
但真正的震撼来自舞台戏份。由于角色未成年，户外音乐节的演出没有酒吧迷离的灯光烘托氛围，迪亚波罗原本担心莱昂演不出她要的张力，谁知吉他声刚一响起，莱昂就如同被舞台之神附体，不仅轻松掌控了全场，更是演绎出了她只在知名乐队现场见过的炫技表演。
这场戏最终将通过特效嵌入真实的音乐节画面，现场只有绿幕环绕，可他与特邀乐队的表演如此真实震撼，以至于恪尽职守的工作人员们也难抵其魅力，各个双眼发亮，身体早已诚实地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这段戏份是莱昂在整部电影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幕过后，他的戏份便多是些零散的片段。
故事里，朱诺和布里克在一次缺乏安全措施的亲密行为后，朱诺怀孕了。无论她如何难以置信，哪怕一天之内用掉三支验孕棒，结果都冰冷地宣告着同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朱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布里克支持她堕胎的理由直白而残酷：难道真要为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赌上自己的学业与未来吗？他细致地描述了怀孕将带来的生理痛苦，并坦言自己的母亲就是在生他妹妹时，因难产大出血而去世。
他承认自己是混蛋，心存侥幸才让她陷入这般境地。他愿意打工筹措手术费用，也承诺会在这段艰难时期照顾她。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朱诺像刺猬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不，]”舞台上那个阳光狂妄的少年，此刻罕见地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我只是希望……你还是你。我不愿这个意外的孩子打乱你的人生，让你去承受本不必经历的痛苦与风险。]”
与闺蜜彻夜长谈后，朱诺最终决定去堕胎。可当她亲眼目睹同学在医院门前高举反对堕胎的标语，又看到候诊室里那些坐立不安、眼中充满挣扎的孕妇时，她猛地转身逃离了那里。
从同学口中了解到反对堕胎的缘由后，朱诺的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最终，她咬紧牙关，用一整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生下孩子，再为他/她寻找合适的收养家庭。
几经打听与斟酌，她选中了一对富有的夫妇——马克和凡妮莎。
当她把决定告诉布里克时，少年沉默良久，最终选择尊重她的决定。尽管朱诺明确表示不需要，他仍坚持陪她产检，并悄悄送来营养品。当校园里有人嘲笑朱诺因怀孕身材走样，恶意地叫她“猪诺”时，朱诺负责当面毒舌回击，而他则会在事后，用拳头让那些人变成真正的“猪”。
某天，看着嘴角贴着创可贴的布里克，得知原委的朱诺轻笑：“[你这是在赎罪吗？]”
“[你要这么想也行，]”布里克挑眉，“[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把高尔揍扁？]”朱诺好奇道。
“[我以为……你不想被别人看见那时的自己。]”布里克耸肩，却不慎牵动伤口，帅气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你们亚裔就是想太多。]”朱诺嘴上轻嘲，心头却泛起涟漪。
“[也许吧，]”布里克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但看到你还是这么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布里克，]”朱诺忽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般管这个叫喜欢，或者爱。]”
少年震惊地瞪大眼睛，阳光正好落在他英俊的面孔上。
当两个年轻人心照不宣的感情在晨光暮色间悄然生长时，现实却并未给予温柔的回应。剧烈的孕期反应让向来洒脱的酷女孩朱诺也忍不住翻着白眼，咬牙切齿地咒骂起自己当初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布里克这个“祸害”。
为了让一直因对方临时反悔而领养失败的马克和凡妮莎信任自己，朱诺几次登门，向他们报告孩子的生长情况、送去B超照片。
没想到因与马克聊音乐时相谈甚欢，竟让他会错了意。某次拜访时，马克坦白，他与凡妮莎的感情早已出现裂痕——比起疯狂渴望孩子的妻子，他根本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甚至对为了家庭放弃音乐创作、转行做商业广告的现状深感不满。
他的行动暗示着对朱诺的特殊好感，言语间更是透露出准备与凡妮莎离婚的打算。
这对朱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千挑万选才确定的收养家庭，竟在关键时刻面临分崩离析。
一想到夫妻离婚可能导致孩子无人收养，朱诺在片中第一次情绪失控，泪水决堤。她不仅为宝宝未知的未来恐惧，更被多年夫妻说散就散的现实刺痛——爱，竟是如此脆弱易碎吗？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朱诺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的父亲温声开导她：“[能爱你最真实模样的人，才值得托付。不管你心情好坏，相貌如何，对的人会觉得你怎样都是最好的。]”
朱诺怔怔地听着，忽然想起那个人——只有他，在她怀孕后，担心的从来都是她。其他人看的是她的大肚子，唯独他，看着的一直是她的眼睛。
第二天，布里克在邮箱里发现了多到几乎要溢出的润喉糖，全是他最爱的牌子。
清晨的校园，朱诺叫住了布里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布里克。每次见到你，肚子里的宝宝都在躁动——]”
她牵起布里克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因为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跳都会失控。]”
布里克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波澜。他轻声问道：“[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朱诺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在同一片操场练习啦啦队表演的闺蜜远远地打趣道：“[小心接吻会引发早产哦~]”
朱诺头也不回地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最终，朱诺主动找到凡妮莎，提出即便离婚，只要她愿意，依然可以由她单独领养孩子。一直渴望拥有自己孩子的凡妮莎，含着热泪答应了。
朱诺被推进产房那天，布里克所在的乐队正好有一场重要的户外音乐节演出。然而当少年登上舞台时，台下一片哗然——那个永远顶着一头耀眼银色长发的叛逆主唱，此刻竟剪短了头发，染成墨黑，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与黑西裤，外搭一件简约的黑色皮夹克，气质沉稳得仿佛换了个人。
“[各位，]”他握紧话筒，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地传开，“[我女朋友正在产房待产。演出结束后，我就要去见孩子的领养人。我知道自己是个混球，但我至少想给她留个好印象，不想让她因为我对孩子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偏见——]”台下传来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所以，原谅我今天不够摇滚的造型。但我发誓，今天的音乐，绝对会是史上最摇滚的一次！]”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炽热的音乐如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全场。
酣畅淋漓的舞台演出渐渐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刚落，布里克便把吉他扔给队友，开着那辆破旧的二手车一路疾驰。他在医院长廊里狂奔，手忙脚乱地摘下一枚枚耳钉和戒指，终于赶上了孩子的降生时刻。
产房里，凡妮莎正抱着新生儿泣不成声。布里克郑重地欠身致意，温柔地看了一眼孩子，随即转身去寻找朱诺。
影片的结尾，定格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换回平日打扮的朱诺抱着吉他来找布里克，两个年轻人相视而笑，一段轻快的旋律自然而然地在微风中跃动起来。
而实际拍摄的最后一幕，却是产后病房里相拥的年轻恋人。当导演喊出“Cut”，宣布正式杀青时，片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原定三十五天的拍摄周期，竟在二十天内圆满完成。整个剧组被一种奇妙的默契所笼罩，每个环节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远超预期。
以新生命的诞生作为收官场景，所有人都觉得再合适不过。
在这个以女性为主的创作团队里，每个人都真切感受到了这部电影蕴藏的力量。朱诺这个角色始终牢牢掌握着自己的人生方向盘——她会迷茫、会痛苦，但总在短暂的崩溃后重新站起来，主动寻找破局之法。
未婚先孕从来不是值得歌颂的事，但当它真实发生时，当事人必须面对来自家庭、社会的各方面考验，而一个人长大的标志，就是懂得爱，懂得责任，懂得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
即便中途跌倒也不要怕，爱你的人永远不会放弃你，而你自己，更不能自暴自弃。坚持下去，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部电影想要诉说的，正是这样一个朴素的道理：在爱的守护与自我的坚持中，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朱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