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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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耷拉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哀怨地望向莱昂，声音透着股被遗弃小狗般的委屈：“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莱昂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无奈：“是真的回不去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权至龙不死心地往前凑了凑，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莱昂瞥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看我还是回家好了。”
“那我怎么办？！”权至龙瞬间炸毛，受伤的表情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控诉，“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明明……明明你也有错！”
“停停停！”旁听了半天的东勇裴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白眼翻上了天，“两位少爷，不就是没带钥匙，进不去门吗？居然还在这里演上电视剧了！”
刚结束八小时高强度练习的权至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甩过去一记死鱼眼，把锅精准扣回：“呵，这都怪谁？要不是你早上跟催命似的，我能把钥匙落在桌上？”
“你讲点理好不好！”东勇裴双手叉腰，战斗力瞬间满格，“顶着您老人家的起床气还能把你薅起来，这已经是在挑战我们友谊的极限了！知足吧你！”
角落里，三个小的缩成一团，完美扮演着背景板吃瓜群众。他们正埋头苦干，分食着哥哥们带回来的夜宵。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豆腐吸饱了琥珀色的汤汁，外皮柔韧弹牙，内里蓬松如云，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滚圆的肉丸滑溜Q弹，牙齿刚陷进去，滚烫鲜美的肉汁就“噗嗤”一声在口中爆开；清澈的日式高汤带着昆布和柴鱼的鲜甜，像初冬最熨帖的拥抱，顺着喉咙一路暖到指尖，抚慰着他们被练习生活榨干的躯壳。
这件事也确实与他们无关。宿舍钥匙拢共三把：一把在现任经纪人张英牧手里，一把由早起运动并负责买菜做饭的莱昂保管，最后一把，则象征着未来队长的“权柄”，牢牢挂在练习生老大权至龙的裤腰带上。
平日里，谁要单独外出或中途溜回宿舍，都得先跟权至龙“请旨”，获批后才能领到钥匙。
偏生今天，手握钥匙的两位“巨头”——莱昂和权至龙居然双双掉了链子！更不巧的是，练习结束已是凌晨一点多，实在不好意思叨扰年过半百的张英牧，这才引出了上面那场戏精附体般的对话。
“哥！你去哪儿？！”正和东勇裴斗嘴斗得正酣的权至龙，眼角余光扫到莱昂走向电梯的身影，心头一紧，连忙唤道，“你不会真要自己回家吧！”
“我记得天台那扇门用铁丝象征性地缠了几圈，”莱昂头也没回，随意扬了扬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淡定，“总不能真让你们几个在楼道里打地铺过夜吧？”
“行了，这下有救了！”想起这位哥在国外“进修”过的某些特殊技能，权至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懒得理会旁边一头雾水的东勇裴，转身就扑向角落里的关东煮打包盒——好家伙！这几个崽子风卷残云，眨眼功夫就只剩孤零零三根签子，和一块被煮得晶莹剔透的白萝卜了！
“喂！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啊！”权至龙眼疾手快抢过盒子，一边护食地往嘴里塞着仅存的萝卜，一边用眼刀狠狠剐向正意犹未尽舔嘴唇的弟弟们。
“莱昂哥……会撬锁？”李升贤机灵地眨巴着眼睛，满是好奇地看向权至龙，“他以前不是大少爷吗？这种……嗯，有点刁钻的技能，哪学的？”
“他？”权至龙嗤笑一声，就着热汤暖了暖冻僵的手，顺手把最后一串墨鱼塞给蹲在旁边的东勇裴，完全无视了对面疯狂给他使眼色的姜大成，“这哥会什么我都不稀奇，他就差离开地球，遨游太阳系了。”
“哦？评价这么高？”一个熟悉带笑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吓得权至龙手一抖，汤差点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等他泪眼汪汪地转过头，莱昂已经好整以暇地蹲在宿舍门前，指尖捏着根不起眼的细铁丝，正对着锁孔若有所思。
“哥，你真行啊？”权至龙瞬间忘了咳嗽，眼睛一亮就凑了过去。其他几个小的也按捺不住好奇，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屏息凝神，仿佛在观看一场免费的魔术表演。
“都退后点，挡光了，”莱昂语气带着点无奈，挥挥手赶走这群好奇宝宝，指尖捻着那根细铁丝，在锁芯里小心拨弄，“别抱太大希望，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撬门。如果实在撬不开，就只能去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一晚了。”
话音未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后，厚重的宿舍门应声而开，发出悠长的“吱呀——”。
莱昂收回铁丝，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花，而后抬眼看向身后一圈目瞪口呆、惊得合不拢嘴的弟弟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又略带促狭的笑意：“看来，我们宿舍这锁的安全系数……有待提高，以后在家，尤其是晚上睡觉，记得把防盗链挂上。”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心里却不禁嘀咕到底是他们的锁太简陋，还是这位哥的手艺……太过硬？
“啧啧，哥你这技能树点的……”权至龙咂咂嘴，也就他敢在这种时候精准吐槽，“是不是有点歪了？净学些偏门手艺。”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莱昂挑眉，顺手将那根立下汗马功劳的铁丝塞进权至龙手里，不由分说地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外推，“既然还有力气说闲话，正好，那就去天台，把铁丝原样缠回去。”
“其他人，”他目光扫过看戏的弟弟们，“也别傻站着，赶紧去洗漱。”
东勇裴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进客厅，关闭了地暖的外出模式。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住在冬冷夏热的老旧小区，冬天回来也只能匆匆冲个勉强称得上温水的澡，再哆哆嗦嗦钻进冰窖似的被窝。哪像现在？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窗边正慢条斯理解着领带的莱昂，心底默默感谢了一番上帝，以及这位善良又慷慨的大哥。托他的福，他们总算活得有个人样了。
屋里很快变暖，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东勇裴惊喜地叫出声，几步冲到窗边，又扭头朝主卧方向喊道，“孩子们快出来看！下初雪了！”
“哪呢哪呢？”立刻有脑袋从门框边探了出来。
“哇！真的！回来路上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怪今天一整天都阴沉沉的……”
“什么？！下雪了？”刚缠完铁丝进门的权至龙闻言，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阳台。
“哇……好漂亮……”他望着路灯下纷扬飘落的雪花，喃喃道，“希望明天上学路上还在下……不然初雪只跟你们这群臭小子一起看，也太亏了。”
在韩国少男少女的心目中，共赏初雪是件充满神圣感与浪漫气息的事。相传，若能与心爱之人一同见证初雪，便能获得永恒的祝福。因为初雪是纯洁爱意的象征，足以消融一切隔阂与谎言。
“哦~？”东勇裴抱着手臂，斜倚在阳台门框上，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你想跟金真儿一起看初雪？”
“嘘！小声点！”权至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紧张地回头张望，拼命对东勇裴挤眉弄眼。虽然他那点青涩的暗恋早已不是秘密，但在弟弟们面前，他这位大哥的面子还是要绷住的。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怕什么，”莱昂笑着走近，像圣诞老人一样分发着包装精致的小礼物，“Pepero Day快乐，孩子们~”
“巧克力棒？”最先撕开包装纸的东勇裴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他一心扑在训练上，对这类浪漫节日完全无感，“莱昂哥，给我们这个干嘛？”
为了不弄坏莱昂精心准备的漂亮包装，正小心翼翼沿着封口边缘拆解的权至龙探头看了一眼东勇裴手中拿着的小零食，不由向莱昂求证：“今天是11月11号？”
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他当即用一副“你真是没救了”的表情看向自家竹马：“去年今天我不是就给你科普过了吗？！11月11号，Pepero Day！是互相送巧克力棒表达爱意、友谊和感谢的日子啊！”
“一个非常成功的营销案例，”莱昂自己也拆了一包，悠闲地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补充道，“乐天集团为了提高销售额策划的‘甜蜜诡计’罢了。”
“哥！”权至龙顿时垮下脸，不满地拖长了音调，“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浪漫一点好不好……”
抱怨完，他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对了！明天上学路上我得多买几盒，到学校分一分……”
“嗯？”莱昂眉梢微挑，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权至龙的额头，“意思是……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盒，结果回礼却没有我的份？”
“怎么会，肯定有你的份啊……”权至龙捂着被戳得微微泛红的额头，讪讪地说道。
东勇裴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果断把巧克力棒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
没眼看，实在没眼看！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消化不良。
或许是学业、练习、再加上《汉江怪物》剧组的拍摄三线并行，消耗巨大，又或许是年龄渐长，感觉时间过得飞快，莱昂只觉得那场初雪的清冷气息仿佛还在鼻尖萦绕，转眼却已迎来自己在剧组的杀青日。
得益于那位神秘高人的鼎力相助，这部原本预计要奋战到明年一月中旬才能收尾的影片，进度如同插上了翅膀，整整提前了三周有余。于是在12月18日，莱昂终于卸下了剧组“挂名副导”的头衔。
杀青宴的地点，最终定在了汉江边上的一家老字号烤肉店。奉俊镐大手一挥，豪气地包下了上下两层。今夜，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猪肉敞开供应，气氛尤为热烈。
滋滋作响的烤盘旁，同桌的裴枓娜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五花肉，蘸了点秘制酱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由衷地赞叹道：“唔！这味道绝了！听说这家店是殷圣你推荐的？果然有眼光！这蘸料，太棒了~”
“是不错，三种蘸料都是独家秘方，各有风味。肉也新鲜，改天得带我老伴儿来尝尝。”边熹峰慢悠悠地吃着肉，乐呵呵地计划着。他老人家明智地避开了奉俊镐和宋康镐那桌，他这把年纪可经不起车轮战。还是这里好，清净，肉也香。
莱昂正专注地翻动着烤盘上的五花肉，手法娴熟地用大剪刀将其剪成方便入口的大小，闻言笑了笑：“这次推荐前，我还专门来这里吃了一回，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这才打包了一份给奉导尝尝，他就直接拍板定下了。”
上次独自来时，这家店门可罗雀，店主愁容满面，却依然尽心服务每一桌客人，食物品质也丝毫未降。想来有了这次的杀青宴，这家店一定能绝处逢生。
“好啦好啦，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小弟你也赶紧吃点，别光顾着烤了。”裴枓娜看他还在忙碌，直接用公筷夹了好几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好，谢谢二姐。”莱昂嘴角的笑意加深。即便戏已杀青，裴枓娜似乎也已经完全习惯了把他当自家弟弟看待，称呼在“小弟啊~”、“三弟啊~”、“弟弟~！”之间无缝切换，自然又热络。
他们这一桌，除了莱昂和德高望重的边熹峰前辈，其余多是女演员和几个小演员，莱昂便自然而然担起了烤肉的职责，熟练的操作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形象，引得同桌的姐姐辈、妈妈辈们纷纷投来惊讶又赞赏的目光。
“好了好了，殷圣，换我来！”在影片中饰演裴枓娜学姐的罗媄兰看不下去了，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中的夹子和剪刀，“刚听奉导他们嘀咕，你小子满十九周岁了是吧？待会儿铁定要被他们揪过去灌酒！快，先把这盒牛奶喝了垫垫胃，多少能护着点。”
“好，谢谢媄兰姐~”莱昂顺从地接过牛奶，眉眼弯弯，朝她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这一声清清爽爽的“姐”，配上那张国宝级帅脸的笑容，杀伤力堪比核弹。罗媄兰顿时觉得心都酥了，整个人飘飘欲仙。没办法，她虽是75年生人，却长了一张着急的脸，不到二十岁就被喊过阿姨。如今能得这么一位顶级帅哥真心实意叫一声“姐”，简直如沐春风，通体舒泰！
“哎一古，你这小子！”旁边正用生菜裹着烤肉的裴枓娜，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插话，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莱昂，“听姐一句劝，必须！必须演一次melo剧！就你这脸，这身材，不演个深情男主让万千少女心碎，简直是浪费天赋！”
“只要剧本扎实，以你的悟性，演活一个爆款偶像剧男主是迟早的事。”边熹峰点头附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瞧着奉导那架势，似乎更急着让你独立掌镜，拍个片子出来？”
“您也看出来了？”莱昂无奈地笑了笑，“奉导说，出名要趁早，导演更是如此。直接勒令我明年无论如何都要拍出一部电影，实在分身乏术的话……短片也行。”
“他这是真把你当徒弟在带了，”罗媄兰一边麻利地翻着烤盘上的松板肉，一边压低了声音，凑近莱昂，“这人没什么大毛病，算是个实在人。不过你记着，这圈子水深，要碰上金基得那种路数的，绕着走就对了。我听说……你还去听过他的课？”
她眼神里带着点探询和提醒。店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正好掩盖了这次交谈。
“嗯，他是我们导演系的客座教授。”身为导演系的学生，莱昂对金基得那些在国际上获奖无数却也饱受争议的作品自然了然于心。只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那种极致挑战人性、充满压抑的重口风格始终敬谢不敏。去听讲座，纯粹是学分所迫。记忆中，前世的金基得似乎……还闹出过不小的丑闻？
“我跟你说——”罗媄兰正要再透露点圈内秘闻，却被裴枓娜急切地打断。
“三弟！”一直分神留意着主桌动向的裴枓娜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莱昂，语速飞快，“奉导和康镐前辈往这边看你好几眼了！快，赶紧再吃点垫垫！你会喝酒吗？酒量行不行？不行就直说，千万别硬撑，姐给你挡着！”她脸上是真切的担忧。
“能喝，姐姐你放心。”莱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只见他利落地摊开一片翠绿的生菜叶，抹上辣酱，码上两块五花肉，再加半勺米饭、几圈翠绿的辣椒、一撮拌得油亮的葱丝，最后点缀上在秘制蘸料里浸透的洋葱圈，动作流畅、姿态优雅地风卷残云。等到奉俊镐、宋康镐两位大佬联袂“杀”到桌边准备把他带走时，他已经吃完了半碗饭。
“啧，不愧是咱们的‘小少爷’，”罗媄兰望着莱昂从容起身的挺拔背影，忍不住对裴枓娜小声嘀咕，“瞧人家这吃饭的架势，效率高还好看！同样是五花肉，怎么他吃就像是在拍画报呢？”
“毕竟是世家子弟，不一样。”吃了八分饱的边熹峰放下筷子，慢腾腾地喝水。即便“龙游浅滩遭虾戏”，那也一日是龙，就终生是龙，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这一晚，奉俊镐和宋康镐带着他，几乎转遍了每一桌酒席，逢人便不遗余力地夸赞他的才华、刻苦和潜力。莱昂心知肚明，这是两位前辈在用他们的人脉和影响力，为他铺路搭桥。他感念这份厚重的心意与偏爱，始终含笑应对，谦逊得体。只是这份“厚爱”的代价，是杀青宴散场时，他兜里赞助商的名片多得几乎要溢出，脚步则已然虚浮踉跄，需要撑着车门才能稳住身形。
“殷圣啊！我、我生日！你必须得来！那天……嗝……不让你喝！让我老婆……做、做一桌好菜给你！”醉醺醺的宋康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肩上，口齿不清地递出邀请，末了，还颤巍巍地挥手作别。
至于奉俊镐？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先一步被抬回了家。
“唔……”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莱昂眼底那层朦胧的醉意即刻消散了大半，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一回喝这么多。”
“后座有解酒药，我慢点开。”担任司机的张泰荣透过后视镜，关切地看了一眼。
“不必，我回去喝一杯蜂蜜水就好。我刚才只是装醉，不然会被轮番劝酒。”莱昂无奈地笑了笑，“对了，泰荣哥，《汉江怪物》的宣传海报什么时候拍？最近一周的行程都没安排这项，本想问奉导，结果几圈酒喝下来……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我清楚，”张泰荣虽然名义上只是司机，却也兼任助理，“奉导的习惯是用剧照或定妆照当宣传海报，不需要演员额外拍摄。杀青宴结束，剧组这边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除非临时通知补拍，否则下次见面，就该是影片上映前的宣传期了。”
莱昂颔首表示了解。尽管他声称无碍，张泰荣还是一路保持了安静，尽可能把车开得平稳。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下车走进单元楼时，一股穿堂风冷不丁袭来。酒后吹风更容易醉，这简直铁律。上车前还镇定自若的他，到宿舍时却头晕目眩，几乎是靠着权至龙眼疾手快的搀扶，才勉强把自己挪到客厅沙发上。
他闭眼靠了好一会儿，世界才停止疯狂旋转。万幸只是头晕，并无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以后真得小心了。
“哥，快喝点蜂蜜水。”权至龙端着一个杯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还稳稳托着杯底，忧心忡忡地念叨，“你到底喝了多少啊？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见你这样……”
脑子已清明，身体却还像灌了铅般迟缓。莱昂只好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权至龙紧挨着自己的膝盖，然后慢吞吞地、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嘶——！这蜂蜜水，竟然是用冰箱里的冷水直接泡的！这份来自弟弟的关心可真是从喉管一路凉到胃。
愁人。
莱昂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算了，没吩咐就主动备好蜂蜜水，这份心意本身，已经远超预期了。至于水温问题……明天再说吧。
放心不下的权至龙一路跟到卫生间门口，看着莱昂慢悠悠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漱，他脱口而出：“哥，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来帮你洗？”
莱昂动作一顿，缓缓侧过头。酒后的他情绪倒是愉悦，只是变得异常沉默寡言，外加……格外慵懒。他掀起眼皮，丢给权至龙一个极其缓慢、明明白白写着“笨蛋”两个字的眼神，然后慢吞吞地、坚定地关上了门。
权至龙碰了一鼻子灰，但在责任心的驱使下，他愣是像个门神似的全程守在卫生间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于是等莱昂开门后，他再次迎上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
望着莱昂每一步都像被放了0.5倍速的背影，权至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难道……莱昂哥喝醉后的隐藏形态，是这种行动迟缓、自带“尔等凡人”鄙视光环的……树懒精？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简直像解锁了稀有成就！
权至龙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与不怀好意的的笑容。
等他成年那天，一定要当众把莱昂灌醉到现出“原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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