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剧本（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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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向来谋定而后动，在行动前他就摸清了杨贤硕频繁拜访的崔姓巫堂（女）与黄姓觋（男）的底细。
说来有趣，SM、DSP和YG不约而同地共享着这对“玄学顾问”，荒诞到莱昂怀疑这些娱乐巨头建立了匿名交流群组。至于JYP的缺席倒非遭受了排挤，全因那位创始人痴迷于邪.教，早把传统巫俗抛在了脑后。
这种占卜问卦的风气实属南韩娱乐圈常态，但凡要推出新人组合，公司总要请人测算成员八字是否相冲，艺名笔画能否聚财，出道日期是否是黄道吉日。
崔巫堂是在异界相关部门挂职一定年份后出来单干的世家女，正如所有社会群体都存在权力结构，为避免世家垄断，其部分旁支子弟按惯例需要进入俗世谋生。
作为莱昂母亲的学姐，崔巫堂确有家传绝学。反观济州岛出身的黄觋，不过是靠着街头练就的察言观色本事，一路招摇撞骗到了首尔。
颇具讽刺的是，明明崔巫堂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团队症结，多数公司却更偏爱黄觋。除了同为男性带来的身份认同，最主要的是这江湖骗子极其擅长“团队目前面临阶段性挑战”之类的模糊话术，这永远比一针见血的真相更让人受用。
若请崔巫堂出手，凭她观星望气的本事，自然能点破出道组里的“灾星”，但黄觋就不一定了。
翻看着手中那份关于黄觋的资料，莱昂忽然轻笑出声。既然这位神棍惯会装神弄鬼，何不让他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迹”？
他拜托母亲每日寅时附身黄觋屋内的金像，盘桓两刻钟，趁对方心防最脆弱时种下暗示。如此一来，既能令杨贤硕听到“该听的预言”，又能借机获取黄觋与国会议员勾结的证据，而后他可以用账本要挟这个黑心的政客，再将情报转卖给其政敌。
至于这两笔沾满罪孽的不义之财，他打算先划出1亿交给追债的人，剩余的大头则捐给儿童医院，算是消灾积德。至此，这场狩猎便算圆满了。
直到三天后，杨贤硕再度召见他，他才惊觉自己沉迷布局，险些忘了初衷。
社长室凝滞的空气里漂浮着未散的焦油颗粒，堆积的烟蒂几乎要溢出玻璃烟灰缸的边缘，杨贤硕的西装前襟还沾着未掸净的烟灰。
莱昂以招牌笑容掩住纷乱思绪，鞠躬问好后却未落座，反倒是径直走向窗边。初秋的风涌入，似无形之手拨开满屋的浊气。
杨贤硕夹烟的手指僵在半空，到底还是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两支烟头被碾得弹起，滚落桌面时抖下一小撮烟灰。
“听说社长最近拜访了圣水洞的觋？”莱昂噙着笑意打破寂静，清冽醒神的冷香随着他落座的动作漫开。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杨贤硕把咖啡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没好气地问道，“你果然也懂这些东西吧？”
“略知皮毛罢了。”莱昂露出一抹浅笑，语气谦逊而真诚。他的目光掠过对方眼下的青黑，能让这位以挑剔闻名的社长焦虑至此，看来崔升贤的确合了他的眼缘。
杨贤硕素来标榜自己不以貌取人，更看重旗下练习生的才华和个性，但这不代表他不欣赏好相貌，恰恰相反，符合他审美的人在他这里总能大开绿灯，莱昂本人便是受益者。
同样，崔升贤刀削斧凿的轮廓与金石相击的Rap也令杨贤硕颇为满意，他重金栽培了一年，谁知接连请了两位大师，结果都不推荐崔升贤以团队出道。
“若不适合团体，Solo出道也未尝不可，”莱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用轻快的语气真情实感地恭维道，“毕竟您才是社长，要让哪颗星子升起，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杨贤硕绷紧的眉峰不自觉舒展开来，这小子不仅嘴巴甜，还生得一副绝佳的皮囊，眉骨投下的阴影都像是造物主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光是看着他，心情都会变好。
“你说得对，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形势会怎么变化。不说这个了，”被这番话熨帖了心神，杨贤硕眉宇间的褶皱都松了几分，他转而说道，“我们已经和Ment那边敲定合作，12月底开始拍摄出道纪录片。”
莱昂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前世作为旁观者，他曾在十年后看过这部纪录片的剪辑版：摇晃的镜头里掠过凌晨的练习室、布满汗渍的舞蹈镜，以及尚未褪去婴儿肥的权至龙强忍泪水的脸庞。
他对这部纪录片的最终反响知之甚少，但这足以证明杨贤硕对BIGBANG的重视。
事实也确实如此，杨贤硕不仅罕见地制作了纪录片预热出道，更在半年内推出3张EP和1张正规专辑，且每首EP曲目均配有MV，这放在YG未来的运营模式下简直堪称天方夜谭。
然而，不仅成员们称这个阶段为暗黑时期，甚至有很多后入坑的粉丝都误以为大爆曲《谎言》才是BIGBANG的出道曲。由此可见，这半年取得的成就只能用“默默无闻”来概括。
莱昂决定让BIGBANG的爆红之路从此刻开始。他优雅地端起咖啡杯，笑着看向杨贤硕：“11月末我的戏份就能杀青，不会耽误纪录片拍摄的，社长。”
杨贤硕突然发出短促的笑声，眼角皱纹里藏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不，你不需要出演这部纪录片。”
瞥见莱昂手中的咖啡泛起涟漪，杨贤硕不由生出些扳回一城的快意。这小子总端着副世家贵公子的从容姿态，难得见他失态一次，实在是有趣得很。他想，下次再收到那些阴阳怪气的短信，就拿权至龙和组合出道的事好好吓唬吓唬对方。
莱昂交叠起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后背慵懒地陷入沙发靠垫，似笑非笑的面孔活像只被逆着捋毛的缅因猫：“社长的意思是要雪藏我？”
“说什么胡话呢！”被那双漂亮的眸子盯得脊背发凉，杨贤硕想也不想地反驳。
“您的意思是，想让我专注于演员和导演方向？”莱昂沉吟片刻，忽然放下咖啡杯，爽朗地笑出声来，“倒也不是不行，要是只做这两样，不用再分心别的，行程安排反倒能轻松不少。”
“咳咳，这倒不是，”杨贤硕见好就收，心想别逼得太紧，这小子真撂挑子就麻烦了，“我的意思是等纪录片播完，你直接空降出道舞台。”
他故意停顿两秒，满意地看着莱昂收敛了游刃有余的神情：“想想看，当观众刚为纪录片里的孩子们流完眼泪，舞台忽然空降一个光鲜亮丽的新人……”
莱昂瞳孔微缩，前世那些关于粉圈的腥风血雨记忆突然在脑海里翻涌，他几乎能预见自己被Anti围攻甚至伤害的诸多场景，网络上也必定铺天盖地都是“皇族”、“资源咖”之类的诋毁。
但当他抬眼与社长对视时，嘴角却勾起锋利的弧度：“您是想献祭我搏话题度？等舆论把我撕成碎片，您再踩着我的尸体捧组合里的人上位？”
被戳破心思的杨贤硕嘴角抽了抽，他忽然想起黄觋用朱砂笔在黄纸上推演的命盘：“池殷圣的丙火炼化金煞，以寅木为根引动命局，可助权至龙水火既济，成就真龙腾飞之象。”
总而言之，想赚钱就别动这两小子。
他咂吧两下嘴，抽出一沓装订好的剧本：“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们拍摄纪录片期间你正好筹备电视剧，出道就是影视歌三栖王牌，这不比什么都强？”
莱昂接过剧本却没有翻看，歪头笑得狡黠：“社长，不如加个赌约吧？若组合出道新闻的评论区里，我的恶评超过一万条，YG就给《汉江怪物》包场五十次，怎么样？”
“五十次？你当公司是开电影院的？！”杨贤硕被他狮子大开口的提议惊住，刹那间失去了表情管理，“五次，不能再多了！”
“成交~”莱昂手腕一翻，拿出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社长，这个剧本我回去再看。”
“臭小子，先去找张律师！”见莱昂转身要走，杨贤硕气得直跺脚，叉腰吼道，“这两天给你放假！别让我在公司看见你！看到你我就脑仁疼！”
当莱昂推开一扇贴着“法务部”铭牌的磨砂玻璃门时，他的经纪人张英牧正埋头读着剧本。这位身兼公司法务主管的中年人显然读得入神，连有人靠近都未察觉，直到莱昂屈指叩了叩桌面，他才猛地抬起头。
“您可算来了！”张英牧瞬间绽开笑容，顺手将四个剧本像扑克牌似地在办公桌上铺开，“不愧是您，无论哪个领域都如此出色，这些可都是制作方千方百计递到我们手上的本子。”
他拿起莱昂带来的那份，详细解释道：“这是现象级漫改IP《宫》，受众覆盖全年龄段的女性。原著作者公开表示您就是主角李律的原型，剧本还没完全打磨好就急着送到公司了。”
他轻点着封面上行楷的汉字《宫》，补充道：“千颂伊工作室买下版权后决定采用事前制作模式，制作成本比传统的边拍边播高出47%。虽然成品品质更有保障，但资金回笼的风险也相应增加。不过考虑到这是您的电视剧首秀，即便市场反响不及预期，我们也有充足的调整空间。”
“这个呢？”莱昂摩挲着《天国的树》剧本扉页的烫金雪花纹路，感兴趣地问道。
张英牧扶了扶眼镜，继续介绍道：“这是SBS定档明年2月的水木剧，编剧亲自点名希望由您饰演男主。故事讲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不被世俗允许的爱情，它采用边拍边播模式，拍摄周期会和《宫》完全撞车。”
他的指尖划过剩下的三个剧本：“这些则是很有亮点的男配角提案。”
莱昂询问他的意见：“你最推荐哪一个？”
“从专业角度，我建议选择《宫》。”张英牧确信以莱昂浑然天成的贵气，仅需本色出演就能让“李律”成为他的代表角色。
“好，剧本我先带回去研究，两天内给你答复。”杨贤硕和莱昂签约的时候就约定过影视作品方面公司只会给他提供建议，最终决策权始终在他手中。自张英牧入职后，这一条更是被履行得滴水不漏。
莱昂收好这五份剧本，随后与张英牧谈起杨贤硕的规划：“他想让我出道就拿下影视歌三栖头衔，这没问题。但纪录片必须从第一集就开始埋线，用Leon这个英文名进行暗示，最好能让观众意识到有一个出道位已经被提前锁定。”
“请您放心，”张英牧打开笔记本，“舆论风险管控是我的专长，我会准备两套预案与杨社长协商。我也会提前和电视台进行沟通，确保您的出道经得起推敲。”
道别时，张英牧变戏法般捧出一个礼盒，老律师眼角的笑纹里满是暖意：“殷圣少爷，生日快乐。”
瞥见年轻人惊讶的表情，他露出开怀的笑：“奉导承诺下午6点准时放人，明天您没有任何行程，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莱昂抱着礼物哑然失笑，原来这就是杨贤硕突兀地说他这两天不用来公司的原因吗？
没想到在片场，剧组也准备了庆生环节，只是奉俊镐导演亲自设计的汉江怪物造型蛋糕，此刻正孤零零立在道具台上，全场只有寿星本人愿意靠近。
现在的莱昂可谓是剧组的瑰宝，他不仅是戏份吃重的男配，还是半个副导演，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能者多劳”。
因为莱昂接手了部分工作，正牌副导演的发际线危机终于得到了缓解，而他作为初出茅庐的导演系学徒，也借此斩获了顶级片场的实战经验，这份履历足以令同窗艳羡到眼红。
给莱昂提供了太极莲种子的神秘高人，此刻正与奉俊镐分享着蛋糕，相谈甚欢。事实上，在政商名流与特定圈层中，异界的存在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韩国特有的YeoWool学院便是连接异界与俗世的枢纽，与KAIST、神话大学并称“小SKY”。这所涵盖基础教育的小初高学府每年仅招收三四十名学生，毕业生多进入政府特殊部门任职。
莱昂母亲曾任YeoWool高中的副校长，这让他成为了极少数在拒绝学校录取后，依然保有相关记忆的“临界者”。
此刻这份特殊经历正转化为拍摄红利——高人助力下的特效实拍，让奉俊镐省下的钱足够承包整个剧组半年的炸鸡和披萨。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大导演更是投桃报李，对莱昂倾囊相授，连庆生宴都自掏腰包请了全组。
这份厚爱点燃了莱昂的创作野心，然而构思中的分镜尚未动笔，权至龙的求救短信却突然弹了出来。
【哥，江湖救急！土豆脊骨汤店的老板要扣我在这刷盘子抵债……orz】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剧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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