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每天都在生无可恋》北扣子

21、欧洲

　　　　林漠低头凝视着小床上的行李箱。它的颜色是深沉的棕色，和这张灰扑扑的小床或是整间灰扑扑的屋子并不搭调，更别提它四角的金属的精致光泽和表面暗色的花纹。

　　但眼下他并不是在端详它的美丽装饰，而是在惊讶于自己的物品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大小。

　　林漠环顾四周，墙角不知哪儿钻进来的一只黑猫蜷缩在熄灭但留有余温的火炉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希望下一个住在这儿的人别把你赶走了。”林漠摸摸它的背，又捏了一下它毛茸茸的爪子，它收回去后缩在了肚子下面，“这地方没什么人，有你在也挺不错。”

　　屋外一片寂静，一两声遥远的鸟叫也不甚响亮，哀婉地在空中传了一圈儿就销声匿迹。

　　林漠开门探出身四下看看，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时间应该还早，桌上雕刻着小动物的钟显示现在不过早晨六点多，庄园的仆人们应该已经起来为早餐做准备，主任们应当依旧在梦中。

　　他关上门，坐在行李箱旁边，铺得整齐的被套被压下去一块，盯着墙壁上一块黑色的斑点发呆。

　　【爱德华其实挺惨的，啧啧。】正在翻看剧情的系统突然出声。

　　【后面的剧情有些什么？我只粗略看了一些。】林漠摩挲着指尖，心不在焉地说。

　　系统勤勤恳恳地挨着一字一句看过后，再总结道：【嗯......爱德华的父亲和威尔斯先生一起在新大陆进行投资，结果爱德华的父亲联合其他人一起陷害威尔斯先生，害得他破产，后来意外去世了。】

　　【后面的情况你知道的，他会在叔父帮助下一步步成长起来，振兴家族，巴拉巴拉。】

　　【真难相信爱德华会是这样的人。】林漠这样说。

　　系统觉得他的反应挺漠不关心的，【但你听上去既不关心，也不忧虑。】

　　林漠抚摸着箱子细腻的皮革表面，声音平稳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剧情都这样安排了。】

　　系统敏锐地问：【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爱德华，倒是像再说自己。】

　　林漠把视线转移到了斑驳的地面，埋头思考了很久，最后手搭在眉骨上方，承认道，【……我说过，我不太喜欢命中注定这样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敲门声，轻微而犹豫，要不是屋外寂静无声林漠根本不会捕捉到。

　　林漠直起身来，疑惑地看向门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几秒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且坚定地不多不少三下。

　　林漠现在特别希望格纳没有来。

　　他不希望再次面对那样激烈的混乱和争执，而格纳是否能冷静、自持、像个真正的成年人来应对这件事情，是很不好说得。

　　但林漠开门看到格纳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惊奇——因为格纳并没一来就冲他发脾气。他神色平静友好，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悲伤之情，虽然眼睛周围的一圈都是红的。

　　他几乎是随和地朝林漠点点头，“早安，艾文。请问我可以进去坐会儿吗？”

　　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薄薄的衬衫领口没有扣紧，锁骨清晰可见。红发散落下来并没有束好，而是随意拨到脖子一边。看得出他匆匆爬起来胡乱套了衣服就来了。

　　林漠愣了一下，微笑起来，让开门口的位置，“......当然，请进，格纳少爷。”

　　格纳进屋后扫视了屋子一周。

　　小屋面积很小，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家具，他的视线在床上的行李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就不声不响在床沿上坐下了。

　　林漠从桌子下面拖过一个凳子过来，坐在了格纳对面。

　　先是出奇的寂静。

　　【他会说什么呢？】林漠真的很好奇。

　　事到如今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代入感渐渐淡去，于是好奇心又蹭蹭蹭地上来了。要是以前他准会担心格纳又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想这么多干啥，不就是当个撩了就跑的渣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说不过也打不过你直接拔腿就跑呗。】系统说。

　　林漠挑眉，【什么，打不过？难道还会打架吗？】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是吧不是吧。我怀疑我打不过他啊喂！】

　　【没出息！】系统砸了一下嘴。

　　“所以，”格纳忽然说话，他的表情冷静得出奇，“你是要和爱德华走了。”

　　“......”林漠没吱声。

　　格纳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于是继续说，“我是从管家那里知道的……如果他不告诉我的话，你不准备告诉我了吗？”

　　格纳说道这儿气息紊乱起来，压抑地抹了把脸。

　　他声音颤抖，捂着脸压低了身子，一副不看承受的模样，恳求道，“我能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导致我的爱人这样对待我？”

　　林漠却不合时宜走起了神。

　　他瞅着格纳的脸，发现他两颊上的那几颗熟悉的小雀斑似乎加深了一点，或许是因为公学的体育课程，听说他们会经常安排打板球的比赛。

　　格纳抬头，盯着他的脸，试图寻找些什么，却不得不以失败告终。

　　一瞬间他的神情好像又变回离家前的那个幼稚爱撒娇的小孩了。那时他会怏怏不乐地向林漠抱怨这抱怨那。

　　他失落地对着手指，“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什么都行。一句话都没有吗？”

　　林漠想了想。

　　他或许有关于命运的话题可以和他分享，但出于职业操守他应当操守秘密之至永远。于是他保持着沉默。

　　格纳却忽然歪着头，说起一些毫不相干的话来，“......你真的是我的爱人吗？我们是爱人的关系吗？我这半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的，你会迁就我，但你很少主动靠近我。你在努力做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吗？所有人都这样说......可我想要的不是仆人，而是爱人。我所奢求的不是谦卑，而是爱情。”

　　“公学的人说，真正相爱的人，他们渴望彼此，好像光是对方的存在就使自己的灵魂完整。我甚至不能自欺欺人。你真的爱我吗？你看我的眼神那样温柔，同时那样的无谓......”

　　“我爱你。艾文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你爱我吗？你像我渴求你那样渴求我吗？”

　　格纳颤抖而祈求地望着他。他透亮的眼眸中噙着泪，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流下来。红发卷曲成漂亮的弧度挂在耳边，林漠记得它们的触感柔软如绸缎。

　　“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我爱你。”格纳怔怔地说。

　　“我情愿为你心碎。”他这样说时，仿佛骑士献上纯洁无瑕的忠诚，承诺永世的守护。

　　林漠认真地聆听着。他温柔而爱怜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格纳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或许明白了更多东西。

　　“哪怕你不爱我，哪怕我遭到残忍的背弃，尽管你的离开会让我永远失去一半的灵魂......但是，再见吧，艾文。祝你一路顺风。”

　　格纳离开后，林漠久久地坐在那个小板凳上。

　　【这就是成长，对不对？】最后，林漠问系统。

　　系统抹眼泪：【这不是成长，这是你这个渣男造的孽！】

　　林漠问号脸：【怪我咯？分明是你们的剧情任务逼良为渣！】

　　系统：【不管怎么说，盒饭请你领好了！】

　　林漠叹口气。

　　再见了，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