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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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恨透了这地方。”
林漠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坐看右看并没看见其他仆人的嘴唇在动。或许是这所庄园在像他低语，又或者他累出幻觉了。
“专心些，孩子。”厨娘见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嘱咐他说，“小心别摔碎了杯子。”
林漠默不作声埋头拿起另一个杯子，尽管在它们本来就干干净净反射着明净的光泽。他
察觉到了现在自己情绪的莫名低落，心不在焉地回忆起这个月的月初以来发生的事情。
那时格纳刚从公学回来，头发长了许多，打着卷儿盖住了脖子。他衣着的细节更考究了，气质沉稳了不少。
林漠当时站在门口欢迎他回家的仆人中间，突然感到一阵失落，【小少爷眼看着长大了。看来我也快领盒饭了。】
【好家伙，你就真当成在带孩子了。】系统抽抽嘴角。
林漠的目光描摹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个少年的轮廓。他抿嘴笑着，举止言谈优雅自若地和他父母问好，令人熟悉又陌生。
但半年前格纳离开的时候可没这样沉熟稳重的样子。
他趁着众人为他打点行李、安排马车、准备餐点的兵荒马乱的时刻，将端着托盘路过的林漠一把拽进厚实的垂地窗帘里。然后像个小炮蛋似的砸进他怀里，脸颊酡红地抱着他，仰头在唇、下巴上胡乱亲吻。
“你可不能忘了我！”他一边反反复复小声叮嘱着，那阵势简直要把林漠吃下去似的，但神色又是委屈得要死。
林漠被缠得无可奈何，只能把包裹住他们的窗帘拉得更严密一些盖住两人，小声安慰和亲吻因为离别而慌乱无措的格纳。
林漠在格纳回来这天，琢磨着他得背着行李离开家乡，离开这座庄园，和爱德华一道去更远的地方了。于是就很有行动力地在那天格纳悄悄溜到他房间来找他的时候，提出“不能再继续下去”这样的请求。
那晚上简直是场灾难。格纳在盛怒中砸碎了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东西后愤然离去。
而关键人物爱德华在这之后不久就出现，他们很快像剧情里那样成为了朋友。
早上和爱德华散步时碰见了格纳和安妮后，还没来得及什么反应，就被管家急匆匆地叫去顶替生病的一个高级男仆，帮忙服侍晚宴。
要知道这样正规的宴会，服侍的仆人不齐全是极为失礼的。
林漠便换上了高级男仆的服装，回庄园后被安妮给拉去了她的房间，见证了两人再一次的争吵。（第一章）
……
而现在，离晚宴只有很短的时间了。
厨房里热闹极了，庄园的仆从们、宾客们的贴身仆人们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烤箱烘焙的热度、茶水沸腾的咕噜声和白气、浓汤酸甜的气息全在这个房间混成一片。
这个时候，林漠应当去和其他男仆一起摆餐具做准备了。
于是他把手里的玻璃杯、盘子和帕子交给旁边奋力擦拭的男仆站起身来，听得一声惨痛地咒骂，显然他对于本就繁重的任务更重而十分不满。
林漠抱歉地向他笑了一下，抬脚往楼上去了。
晚宴后的舞会，五光十色而又乏味，和每一个伴随着黑夜降临响起音乐声的贵族家的大厅都没什么区别。
华美的绸群窸窸窣窣作响，宝石项链、珍珠耳环装饰着娇美的容颜或衰败的脸颊；绅士们举着香槟酒对商业和政治高谈阔论，不管是否确有真知灼见；年龄到了谈婚论嫁的小姐们举着羽毛装饰的扇子遮盖住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真诚善良、楚楚动人，或是目光贪婪、评估挑剔。
林漠的工作到很晚才结束。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啥？跑路！准备跑路！】
林漠扯开臃肿的领结，准备去池塘船坞背后属于他的那个小屋睡觉。
这时候他基本上已经累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听着系统说话时头都在一点一点的，就差站着睡着了。
【你说得对……】林漠挣扎着揉眼睛，嘟囔道，【我得回去。】
“回哪儿去？”一个声音这样问道。
林漠抖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对系统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爱德华从后面追上来，搭着他一边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今天太劳累了吗？吃晚饭了吗，我带了点巧克力蛋糕和黄油饼干。”
他说着从礼服的衣兜里毫无形象可言地掏出一个纸袋子，“我们再来点朗姆酒怎么样？我饿坏了，真没想到晚饭时我的邻座会是那个长舌的金斯堡夫人，她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我为了应付她几乎没吃几口！可惜了我的罗宋汤。”
林漠坐在了附近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爱德华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他手里握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想来是去厨房拿来的。
“我看了半天只找到了啤酒杯，凑合着用了。”爱德华咕嘟嘟倒了满满一杯酒递给林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着他在台阶上坐下。
“说起来我一直想和你说一件事，不知为什么老是忘记。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因为我过几天就要坐船去F国了。”
林漠咽下一口参杂了草莓汁的甜甜的朗姆酒，“恭喜你？一路顺风。”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爱德华的声音紧绷，整个人躁动不安，“我想说的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林漠眨巴眨巴眼睛，“可是……”
爱德华打断他，“我和威尔斯夫人之前提起想要你当我的贴身男仆，她同意了。我知道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我不想让你误以为我对你有任何不尊重……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会强求的。”他语速飞快，感觉是提前想好过的。
林漠耸耸肩，笑起来：“别紧张，我的朋友。我当然同意！”
“噢。”爱德华停了下来，“真的吗？”
林漠点头，“真的。”
他刚才只是因为爱德华要出门远行的事情和剧情不符而疑惑了一下，但离开是一个既定事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爱德华这才松了口气，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握拳伸到林漠旁边，“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咱们去巴黎可有的是玩的了！”
林漠笑起来，放下正在啃的蛋糕和他碰拳，“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欧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