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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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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格纳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所以人家单独谈话的意义就在这儿——有些东西不想让你知道，我以为你懂得这个意思。”安妮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带着点调侃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格纳怒气冲冲地说，“艾文的事儿没有什么需要背着我们的，我相信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我们很关心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安妮打断，“是你，你关心他。”她吸溜吸溜地喝了一口果汁，“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收敛一下你那爆棚到难以忍受的控制欲吧......”
“我没有！”
“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我想摘一束黄玫瑰给艾文，把它们编在他的头发上。”安妮转移了话题，露出向往的神色。
“红玫瑰会更好，但花期还没到，得等到明年的夏天了。”格纳盘算起来，“还要挨过漫长的冬天和明年的春天。”
他们同时陷入沉默。
林漠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站在门外，这时才瞅准时机推门进去。
格纳正侧身靠在窗前眺望远方，一见他进来就皱着眉走过来，把他的外套裹得更紧些，然后拉着他的手到壁炉前的椅子一起坐下。
安妮身上披着毛毯卧在壁炉侧面的躺椅上，随手摆弄着一个木质机关盒子。
格纳握着他冰冷的手搓了搓，“老天，你冷得像个冰块！你的披肩哪儿去了？”
他探过躺椅的上方，扯安妮背后压着的毛毯，“动一下！”
安妮不满地扭了一下，把毯子让了出来。格纳拿到毯子从后立马过来把林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漠蓦然靠近热源才觉得身上凉透了，想来是方才在厨房的门口坐着削土豆吹了太久的冷风。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伸手把披在身上的毯子拉得更紧，笑起来，“披肩好像落在外面了......”
“别管它了。一会儿让他们去拿。”格纳在他旁边坐下来，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红发越发鲜艳。
不知为何这个场景让林漠想起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到这个世界后，他总喜欢在天冷的时候把自己安置在破旧的火炉旁边胖墩墩的扶手椅里，冬天的炭火总是因为他沉浸于埋头阅读而疏忽照理，时明时灭。
母亲里里外外忙碌之余却总还记得要来查看火炉，免得他被冻得瑟瑟发抖还迟迟记不起添加炭火。
妹妹最爱的位置永远是他的脚边厚厚的坐垫上。她手里做着针线活路，询问他的新袜子或者新毛衣想要什么样的花纹。
在他的听觉范围的边缘之处，理智所够不到的地方，有一丝绵延不绝的声音先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却又遇到了一阵不可抵挡的疾风猛然又撞了回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那声音在他耳边骤然放大、清晰，里面的恼羞成怒也跟着一清二楚。
“啊……”林漠眨眨眼睛，把视线从壁炉里的火光上挪到格纳脸上，那双碧绿的眼睛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愤怒地跳动。
他晕乎乎地长久凝视着它，忘记了说话。
“......我的天，你在发热！安妮，快去叫艾伯特和查尔斯过来！他需要看医生！”那团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挺翘的鼻头和散落在脸颊上的小雀斑，还有一缕卷曲的头发扫过嘴唇的瘙痒。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紧接着捧着他的脸，激得林漠一阵颤栗。“你会没事儿的，没事的......”这是他天旋地转陷入黑暗之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
【说实话，我还有一点激动。】林漠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和系统说。
自那天他突然发热后，在医生的嘱咐下已经卧床躺了一周了。
其实他睡了一两天，吃了药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格纳坚持不准他起床走动，林漠便只能继续躺着。
说实话，他躺着不用做事也不用学习，每天看看书喝喝蜂蜜水，感觉日子好极了。
不过再好的日子，在这样的身份下终究很快就过去。一等他能正常地行动了，就被告知威尔斯夫人想单独见他。
走廊的一幅幅画像随着前进的步伐渐次展开。楼梯口一个空花瓶立在转角处的柜子上显得格外突兀，应该是是新来的女仆粗心忘记了搬走它，如果被管家发现了一定会被骂得很惨。
于是林漠好心停下来把它端下来放进了柜子里。
【......不是我说，我觉得你的带入感真的好强。】系统砸吧砸吧嘴。
林漠放好瓶子，关上柜子的门，拍拍手站起来，【啊，为了恰饭罢了。】
林漠穿过走廊，休息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给他开门的女仆神色紧张，在他进去后就立刻退出房间，小心翼翼把门关上了。
威尔斯夫人坐在梳妆台前，那双风情万种的碧绿的眼睛正通过面前的镜子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和格纳简直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威尔斯夫人请林漠坐在了斜对面的扶手椅里，从那里正好能让她一边梳妆一边讲话。
她用梳子开始慢慢从发根到发梢梳理着快要及腰的长发。她的嘴唇鲜红夺目，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好听了。
先是一套惯常的客气话。
“......我听查尔斯先生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对不对？所以有些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又是这句话。这个世界的人好像很喜欢以这句话作为刁难别人的开头。
“前几天查尔斯先生和我提起明年去公学的事情。我告诉他我们会慎重选择，最好是我父亲就读过的那所。那儿历史悠久，最重要的是现任校长和我父亲是老朋友了......像你这样的聪明孩子，应该明白公学这样的地方的作用对不对？如果我的丈夫回来后问起你是否想去，你会怎么回答他呢？”
威尔斯夫人微笑的弧度不能算是轻蔑，但足够意味深长到令人不适。
林漠其实觉得她的提议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为公学这种地方，除了读书之外最重要的是社交。结交同一阶级的同龄人，发展人脉关系。但是她提出的方法和态度却不那么令人舒适了。至少林漠是觉得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再也无法生出好感。
“小艾文，你怎么看的呢？”他长时间的沉默让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再次讯问。
“......明白的，夫人。”林漠回答，“我会感谢老爷的好意，不过我更希望在庄园里继续工作。”
他身上慢慢泛起长时间卧床的酸痛感。
威尔斯夫人笑容里因为满意而多了几分真实，“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或许安排为高级男仆更为合适呢？”她抛出橄榄枝。
林漠拒绝道：“谢谢您的好意，夫人。不过我前几天听说林场的看守那里一直缺人手呢。”
“当然，当然。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会和管家说一声的。你忙去吧。”威尔斯夫人笑得艳丽极了。
林漠默默退出了房间。
一来一回，和剧情不一样的地方被自然地修正了。剧情的不可抗力可见一斑了。
唯一要提防的就是把整件事瞒着格纳。他之前没来得及和他说，现在就更不能让格纳知道了。
系统：【有一说一，这个女人平时在她两个孩子面前那么冷漠到不近人情，今天怎么这么一直在笑，瘆人得慌。】
林漠：【可能她只是平时懒得应付他们。】
系统想了想：【确实有点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