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佳人》苏柒

8、第七章 易容 荷妈，小敏

　　茗院前头那几株杏花树，已经微微绽放，一股淡淡的杏花香，飘荡其中。月映俊已离开，此时木槿一人站在茗院前。
　　木槿悠悠然踏入茗院。
　　茗院一如之初，静寂缭绕。木槿再走进几步，几声“沙沙”的扫地声传来，伴着浇水的声音。
　　月木槿脚步加快，一转眼，已到了小院门口。
　　院内，一个少女正低身扫地，不远，一位中年妇女弯腰浇花••••••一切显得宁静而安详。
　　“荷妈！小敏儿！”月木槿开口喊，却意外的，声音很低，语气中隐隐包含着激动。
　　“咚！”少女手中的扫帚倒在地。
　　“咚！”中年妇女手中的瓷器也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小小姐？”最先反映过来的荷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恩！”木槿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在月木槿心中还是有一丝的担忧，担忧荷妈，小敏儿会认不出自己。
　　“小小姐！”小敏儿忽的一下，冲到月木槿怀中，低低哭泣：“小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敏儿想死你了！”
　　月木槿拍着怀里的小敏儿，心中一阵阵暖流过，暖意浓浓。
　　荷妈也不知何时，来到木槿身边，眼里湿润，抚摸着木槿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月木槿心里暖暖的想。此刻月木槿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过了好一会，三人才都平静了下来。
　　“荷妈，小敏儿你们先和我进屋，我有事要告诉你们。”月木槿脸色忽然一敛，正色道。
　　荷妈，小敏儿见到月木槿脸色，都知道小小姐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两人快速进了屋子，荷妈将门拴好。
　　月木槿让荷妈，小敏儿都做好，自己也坐下。荷妈，小敏儿看着月木槿。
　　“荷妈，小敏儿，槿儿一直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一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你们。”其实月木槿在回月府的路上就想到了，自己可以瞒着月府的人，说自己是在云来寺学习佛理之类，那么，对于荷妈和小敏儿呢？月木槿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要瞒着他们。知道刚才见面那刻，月木槿才下了决定••••••
　　“小小姐，你放心，荷妈我和小敏儿绝不会做对不起小小姐的事情。”
　　“恩。其实是这样的••••••”月木槿把自己在云来寺这八年的情况都告诉了荷妈和小敏儿。
　　月木槿目睹着荷妈，小敏儿随着自己的话语，表情变化无常，当说到自己学武时，小敏儿更是低呼出声。荷妈也是脸色难看。
　　就这样，月木槿断断续续讲完了八年的生活。荷妈，小敏儿也像做了过山车，起起伏伏••••••一时，三人之间都沉默了。
　　“唉••••••”荷妈轻叹息，“既然学了，也好，这样小小姐你好有个防身的，将来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相信空闻大师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
　　月木槿老实点点头，当初她也是这样想的。
　　“小小姐！”荷妈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一叫，让还处在发呆状态的小敏儿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惹得月木槿哈哈大笑。
　　“小小姐，这事，老爷他们知道吗？”荷妈严肃问着，一点也没有月木槿那样懒散。
　　“荷妈，你放心吧。月府的除了你，小敏儿，还有三弟，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月木槿笑着回答，还是回到自己屋子轻松些。
　　“三少爷也知道？”荷妈心里一紧，生怕会给自家小小姐带来什么灾难。
　　“荷妈放心，三弟不会说的，我一切都打点好了。”月木槿得意洋洋的，脸上的笑容不减。
　　“那就好••••••”荷妈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还有••••••”月木槿脸色再变。
　　“还有！”荷妈和小敏儿同时喊出。两人心里又是一阵慌！一致在心里把小小姐归入语不惊人死不休一类。
　　“恩••••••那个••••••小敏儿，你先去打点水给我洗脸吧。”月木槿想了想，干脆来个实际行动的，这样自己也就可以免费唇舌了。

　　月木槿将沾了水的湿毛巾，在自己脸上轻擦。荷妈和小敏儿都紧盯着月木槿，很是好奇，小小姐的“还有”究竟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当月木槿把挡着脸的湿毛巾拿下时，荷妈，小敏儿终于了解了，这个“还有”有多么的骇人了。
　　那是一张怎么样美的脸啊！芙蓉如面，柳如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站在那，似一朵高洁幽兰，似一朵淡雅墨菊，不经意间，已吸引住了人的目光，那盈盈眼波横流，如天之繁星，水润双唇淡施轻红，如盛熟多汁蜜桃，那纷散在额前的墨丝，轻盈散飞。身着一袭白袍，更衬得眼前的人飘渺而虚幻，似真幻假，那轻盈的身躯，放佛在下一刻就会轻飞上天••••••
　　荷妈和小敏儿呆了，要说自己见过的美人虽不多，但是府中的大小姐月木香可是名动卫国的女子，美貌异常，而且才艺双绝，多少王孙贵族都是对自家大小姐倾心，可••••••
　　见到了眼前的小小姐，荷妈，小敏儿才知道，大小姐的纵然美，也比不上小小姐的一分。小小姐美得摄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他们甚至一度认为，眼前的人是仙子，是不小心堕入凡间的仙子。
　　屋子里一时间都静了，三人谁也没说话。月木槿很明白荷妈和小敏儿此刻的那三魂丢了七魄心情。是的，在云来寺时，看着自己这一张与日俱美的脸，她也是被震撼了。自己的美，是如此的不染世俗，如此动人。处在云来寺这寺庙中，八年来，自己的气质已完全脱去那粗俗，呈现的是空灵飘渺，与其说是凡人，却不如说自己更似那天外仙子来得贴切。
　　月木槿当然晓得自己的脸会给自己带来何其大的灾难，似乎在这件事上，云来寺的几位大师和月木槿也是有同感。月木槿本就着男装，将原本女子的柔美显得阳刚些，虽然收敛的效果并不大。
　　在学习医术之中，也教授月木槿易容之术。
　　易容，顾名思义为易改其容貌。易容说是简单，不过是贴贴假胡子，描眉画唇般，实际上，易容却也是难事。手艺及其复杂且细致不说，这易容所需的材料也是难以集全。故说，这天下之大，能易容的人可算是多，但真正会易容，懂易容的人，却也不过是凤毛棱角。
　　而空妙大师，却实在医术中的大师，却也是易容中高手。空妙大师虽平时为人严肃，却是菩萨心肠。月木槿听闻空闻大师偶有说起，空妙大师自幼家境贫寒，父母身染恶疾而亡，后来，空妙大师在像自己的师傅，也就是月木槿的师公学习时，主动要求师傅传授自己医术，更是义务帮助百姓治病。
　　在医术之中，空妙大师自是一番成就。月木槿没想到的是，空妙大师的易容之术也是神出鬼没。
　　易容术大体总分为二大类，其一为人皮面具，其一则为化妆。人皮面具自是易容中相似度最高的一种，一戴上人皮面具，绕是火眼晶晶，辨认也是有一定困难。但是这人皮面具得来实属不易，需从死人面上剥下，且若尸体超过一炷香时间，这人皮毛面具就不可用。这剥下的技艺也是难上加难，厚薄要适中，位置要准，刀法要对，一刀错，整张面具也就算作废了。
　　因此，得一张人皮面具那是何其珍贵，也是何其的造孽（对死者不尊）。
　　空妙大师自是不会有人皮面具，那么月木槿学的当然就是化妆易容。化妆易容比起从人脸上剥下的人皮面具相比，自然伪真度要低许多。甚至一些内行人，武功颇高的人，一看便可揭穿其易容。
　　而空妙大师的易容之术神出鬼没就在于，就算是化妆易容，行家，武功高手也难以辨认。
　　需将先乌汁草细磨捣碎，直到捣出汁，后将乌汁草汁过滤多遍，直到草汁纯粹无杂质后方用五分火煎熬，滚沸后改为三分火慢熬，直到这乌汁草汁由洗漱液状熬成粘稠液状方可。
　　这还只是前奏。空妙大师的易容之精妙的原因，就在于其易容所用的易容膏，是大师精心研制的，因此，这易容成功与否，很大部分需要靠这易容膏。
　　这之后，将桂草，灵芝，目火这三味寻常草药研磨成极细极细的粉末，后混合倒入乌汁草汁内，摇捣至完全融合，在入火煎熬，此时火无需过旺，亦不可过小，待到两个时辰后，这易容膏才算真正完成。
　　这易容膏虽说着简单，做起来确实实实在在的难。其一这乌汁草捣汁便是头一个难关。这乌汁草本就是个常见物，乍看无任何困难，然而，这难就难在乌汁草干而皱，几乎，不对是根本就无汁可捣，想这月木槿刚学捣汁之时，将云来寺的乌汁草用了个光，连带着，后山的乌汁草也成了她的练习品。最终还是在空妙大师的指引在，用了巧力才得到乌汁草汁。此其一难。
　　其二难，则是煎熬火候，几分火候需掌握的恰当，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其三难，难在乌汁草汁呈现粘稠状，需立即离火，否则，超过小半盏茶时间(约莫一分钟)，草汁无效。
　　其四难，难在研磨三味草药，草药粉末极细细致，否则，涂抹于脸就会显出奇异疙瘩，到时全揭穿了。
　　此四难，就让月木槿活生生将这易容膏反复制作了三年，而后易容化妆一年之久。
　　所以啊••••••
　　月木槿得吃了个结论，这易容不好学啊！
　　不过，要说空妙大师的易容术的唯一缺点，便是若脸在水中浸泡超过半个时辰，那么附在脸上的易容膏则会脱落。因此，月木槿总是会避免脸部与水长时间按接触。

　　“荷妈。”月木槿轻喊，“小敏儿。”两人都没有应答。
　　“荷妈！小敏儿！”月木槿声调提高几分，凑近两人耳边大喊。
　　“是！”反映过来的两人一惊，三魂七魄总算归位了。不过，似乎还处在迷茫状态。
　　月木槿神色收敛，略微冰冷的声音响起：“荷妈，小敏儿，你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定不可以说出去，谁都不行！知道吗？”
　　迷茫的两人看到月木槿神色严肃，冰冷的语气，没来由的就是一颤。此时此刻的小小姐又是和刚才不复相同，那冰冷模样，让人有一股压迫感，心里就是一阵后怕。两人心里不由想起了一个人——月问天。可是，自家小小姐那样子，却似乎比老爷还可怕那么一点点。
　　“可••••••”一向神经大条的小敏儿这回倒是“不怕死”。
　　“唉••••••“月木槿轻叹，脸色放缓，轻声道：“这幅模样，会惹来何其多的灾难，荷妈，你应该比槿儿清楚吧！”
　　荷妈也是不明白自己小小姐为什么要把这般美貌遮掩，听到月木槿这一句话，当下便了然，自己的小姐，小小姐的娘——婉娘，不就是因为长着一副好容貌吗？
　　“小小姐，你放心，荷妈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小姐。”荷妈发自内心说出，这孩子，从小就是自己照顾她的，小时候受过的苦，至今自己还是历历在目啊！
　　小敏儿似乎还不明白，想要在说什么，被荷妈制止了，荷妈心道，这小丫头还不懂事，晚上看来要好好和她说说。

　　躺在床上的月木槿心里终于一阵轻松，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荷妈，小敏儿，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大石了。以后至少在茗院可以自在点。
　　思绪又是一转••••••
　　哇！终于下山了，怎么说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把，怎么样也得把这古代好好游历个遍，这才对得起自己啊～月木槿心里想着，整个人也显得兴奋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一阵乐呵呵。
　　古代～万能的女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