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星酌》不寻来处

14、冰释前嫌 清晨，

　　清晨，许一城见身边空空荡荡，活吓到清醒。他拔腿就往何长歌院子里跑。
　　等他跑到院门时，他看见了少年倔强的背影。代星辰垂着脑袋，端端正正地跪在何长歌门前。多好的一孩子，许一城心想，放慢了脚步。代星辰下意识回头，见是他，勉力笑了笑，低声道，“许叔早。”
　　他的声音微微嘶哑。
　　许一城拍了拍他的肩，要扶他起来。“别跪了,你师父没真生气。再说,你几天没好好吃饭,小心跪出毛病来。”
　　“没事，我跪着，师父心里多少能舒坦点吧。”代星辰后半句声音出其的小，好像是说他自己听的。
　　听闻自家大师兄跪了大半宿，徐延急匆匆要去帮代星辰求情，被陆若南一把薅住。“你去要说什么？师兄他不是故意的，请师父您就原谅他？”陆若南慢悠悠问。
　　“那不然还能说什么？”徐延嫌他烦。
　　“你等等。小延啊，师父和师兄都没做错什么。不过是掺合了太多上一辈的事，没办法几句话就能拔开云雾见天日。等师父师兄想开，这事儿自然也就过去了。”陆若南讲得有理有据。
　　“那好吧，希望师父师兄早点变回去呀。”徐延稚嫩的小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担忧。
　　陆若南拉着徐延在一边坐下，心思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他不希望代星辰走,也不希望代星辰与师父像这样继续耗着。
　　他想回到从前，无忧无虑。
　　但过去就像是自己无意中闯入的一处桃花源，走出后就再也寻不到，既使有幸重逢，风景也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何长歌心情沉重地推开门。阳光照进房中的那刻,也给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代星辰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略显疲惫的眼眸，嘴角微微泛白，却染上几分阳光的暖意。
　　何长歌不知自己是喜是悲，抬手正欲扶起代星辰，眼神无意间落到自己袖间的血迹上。这小破孩子该不会是玩自残了吧？
　　很显然，何长歌还在受酒精的影响。
　　代星辰的视野里，出现了何长歌雪白的下摆。他听见头上那人长久的一声叹息。
　　他越发不知所措，抬头浅浅冲何长歌笑着，神色间带着愧疚。眉眼温柔，似乎一夜间褪下了满身厉刺。
　　好在师父终于肯出来见自己了，他内心又多了些欢欣。何长歌一把抓起他的手，果真发现了几条血痕。代星辰眼铮铮看着何长歌的脸慢慢黑下去。
　　“代星辰，谁让你自己糟蹋自己了？倒底是长大了，心眼多不过，你自残给谁看？我？”代星辰蒙圈地挨了一通训。
　　代星辰反应过来，连忙插话道，“不是，师父，是猫挠的…要是我真做这种事，下手也不会这样轻吧。”
　　他哭笑不得，能训我几句，想毕师父应该……
　　五分钟后，何长歌一言不发的给代星辰的爪子消毒上药。
　　“师父,对不起。”他开口打破宁静。
　　“对不起为师什么？”何长歌板着脸反问。
　　“偷你的酒喝，上房揭瓦以及……不该口出狂言顶撞师父。”代星辰无比老实。
　　“小兔崽子。”何长歌笑骂道，刚才尴尬的气氛一消而散。
　　徐一城拎着食盒，见手上绑了纱布的代星辰蹦蹦跳跳，放心了许多。头顶上伸着一撮呆毛的少年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去找他的两位师弟了。
　　二楼的窗后，何长歌揉了揉太阳穴。小辰知道了……那以后要怎么办？第十地区不能没有观星使，而何长歌…也不能没有一个叫代星辰的大弟子。
　　代星辰走入院中，发现徐延和陆若南鸠占鹊巢，正用他的小架子烤肉。走近了可以听见细微的“滋滋”声。“师兄？”徐延扑到他怀中。陆若南不慌不的给肉翻个面，代星辰被徐延压得险些摔倒。
　　“趁我不在开小灶？”他举起徐延。
　　“这叫光明正大。”陆若南本想问问他跪在师父门前的感受，又怕戳到他的痛处，改口道，“快点吃，一会儿该糊了。”
　　“今天挺友好啊二南。”代星辰迅速挑了块肉。
　　“又在吃啊。”许一城放下食盒，“给你们买了点山下一家新店出的小食。”
　　食盒打开，摆着三个雕刻细致的古朴小木茶碗。碗内盛满芋泥，不见热气，却有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
　　代星辰是真饿了，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呼啊，好烫！”
　　“嘿嘿，这是芋泥，热气都被猪油封住了，所以看不出来。”许一城计谋得逞，笑道。
　　待芋泥稍冷，代星辰再次将它送入口中，香甜软糯，回味无穷。三人小口吃完，意犹未尽。
　　“没有啦，下次再给你们带。”许一城拦住扒拉食盒的徐延，“其实，你们师父的性格和着芋泥差不多。”他突然说道。
　　“外冷内热吗……”代星辰道。
　　“嗯。表面上永远是风平浪静，有时还很冷淡，但心里，想的比谁都多。”许一城说起这些时，眼睛里总闪烁着他自己少年时的神采。
　　而烤肉三人组，已经准备好听他讲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