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少年》徙倚云日裴回风月

7、第七章

　　“弋你去哪？”
　　“关你什么事。这里是黑河吗？”
　　“你脚下的就是黑河。”
　　和我梦见的一模一样，简直就难以辨别什么是梦什么才是现实。正当弋为此事困惑仿晃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怪物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倒是弋主动看向这个一直缄口不语的陌生人，刚刚还不慌不忙施展了法术一般的脱逃，现在却忧心忡忡看向没有尽头的黑暗，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弋不禁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你不是很担心弥生的安危吗。”这个人终于转过头来说了这样一句话，语气严肃。
　　“嗯，没错，这个我也正想问你。”
　　“其实这也是我刚开始不解的地方。”对方好像在自言自语。
　　“在我告诉你整件事之前，你能保证不对第二个人提及半个字吗？”
　　弋短暂地低了一下头，下意识地附和着。
　　“眼前这条河本应该在这个时候涨满水。”怪物犹豫了半秒。
　　“这和弥生有什么关系。”
　　“请你不要插嘴。”怪物带着责备的声调，这还是两人见面后第一次怪物表现出情绪波动的样子，随即缓和下来。
　　“你听我说完先。”“这条河原先叫作死亡之河，是怨灵汇集之地，因为怨恨汇集的多了，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慢慢便成了黑色，所以又被叫作黑河，既然你能在梦中遇见这条河，并且预见它的干枯，所以你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平凡的人，但你却是一个人类没有错，所以按照我的推理，虽然你和这件事彻头彻尾没有关系，而是却有人在暗中召唤着你，以至带领你来到这里，人类的禁地。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说的，你的同班同学，这条河的主人——弥生。”
　　一开始弋表现出大为吃惊的样子，尽其所能地强调这不可能，很荒唐，但看在怪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散发出的真理之光，动摇了。
　　“我还是回去的好，反正我在这里也没能帮上的忙。”
　　风沙仍在呼啸。
　　怪物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建议弋人再向前走走，去梦中的那座城池，他们冒着风沙来到了天地之间乌压压的建筑区，因为没有日光的照射看上去经过风蚀的墙壁门楼，好像吃人的怪兽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的内部建筑早已就坍塌，加上昏暗无法辨别面目。怪物在前面走，弋人紧紧尾随其后，走进第一扇门时就感觉风速没有先前那么猛，才看清楚这里的设计结构是一层层递进，直至最后，其实因为长年累月的腐蚀木制的门都只剩下一个个窟窿，金属的架构暴露出来，所以看得很清楚。
　　怪物从墙壁上拿下火把将其点燃，引领着众生，好像引领希伯来人的摩西。这条长廊是漫长而黑暗的，在这种安静的可怕的环境下弋设法想打破沉默，因为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长时间的紧绷情绪。
　　周围的黑色暮霭将两人围绕住，在这种氛围下弋那清晰短暂略显单薄的声音询问着，随之另一个镇定的声音回答，像是践约前的誓言。
　　“这座城池随着河水的涨退会不时浮出水面，原先是有黑河之城的名誉，而现在你已经目睹了他的惨状，在六十亿年以前这条河曾经也像现在一样干枯过，那时我也曾奉命寻找河的主人。”
　　“六十亿！弥生！”
　　“没错，这已经是她第十次转世。”
　　“为什么会有转世，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太阳。”
　　“太阳？”
　　“因为太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异常强烈的时期，每次河水干枯都是太阳的炙烤造成的，每隔一段时间，黑河的河水之源就会被蒸发殆尽，那时，为了让黑河可以继续流淌，神将黑河之源降到人间。”
　　弋人没有接话，怪物的脸在火光下时隐时现，看起来深不可测，双眼散发出不可言喻的光来。

　　另一边的情况，稻草人到达了阎罗殿，阴气森森，鬼哭狼嚎，被一对门神挡住。
　　“阳数未尽者不得入内。”
　　“废话，还不把眼睛睁开看看你大爷是谁。”话时。这对独眼巨人向下微微弯下腰，才看清原来来者是和阎罗关系不错的怪物传说中的朋友稻草人是也。
　　两个青面獠牙，身形魁梧的巨人很亲热地凑上来，像两只长角的小蜜蜂一样围着稻草人团团住。
　　“近来稻爷身体一向可好。”
　　“我有重要的事找阎罗，你们快快让路。”
　　“是，是，是……稻爷这边请。”说完，稻草人闪身进到内来，打开一条枉死桥，来到阎罗殿的内部，阎罗正在利用上班时间看黄色书刊，突然听到有探子来报，已经出了九层殿下迎接。
　　“不知今天刮得什么风，竟将向来不与我们这些神鬼打交道的稻爷刮来，想必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必多说。”阎罗吸着奶嘴，掐指算出了来龙去脉，立即侧身引稻草人进入室内，让座，看茶，稻草人捧着茶，听阎罗算卦，这阎罗看起来只是一个身量未足的婴儿，其实实际年龄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我所说的一百多年是用地狱时间计算所得。有时他也会变身成一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但额头上却有着阎罗的标记，这当然就是幽游白书中的小阎罗大人，还用你说，但是如果你非要追问牡丹在哪里，那就是题外话了。因为这边稻草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同时阎罗终于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瞒你说：那条河不属于这三界，无一人可以看破它的前身来世，从何时开始又从何终止。只有一个传说为依据，每当太阳变成红色，大地炙烤，世界末日，这条河的河水就会干枯一次，每次怨灵汇聚，就必须在这次的世界里找到河灵的转世，河水才会再次流淌，因为她就是河源，河的灵魂。这次元的世界应该就在地狱时间今日的子时三刻，人间的八月六日下午七时。但是因为河灵也就是黑河主人在三道之中消失了，所以这条河才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下去，所有三界以及三界之外的存在都会因为失去了平衡而阴阳颠倒，秩序混乱，最后为了得到存在与虚无上的对称，相当大一部分的维度都要为此牺牲。
　　简而言之就是人类有难了。”
　　稻草人都听傻了，站起来，又被阎罗扶回椅子。
　　“搞不好就是世界末日，就算不是世界大毁灭，也是一场空前的浩劫。”
　　“有这么严重，我还以为……”稻草人总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脸色苍白地默默数杯子里的茶叶。不时地抬头询问两句站在书柜上翻查资料的小阎罗大人——你这茶是不是从太上老君那里买的，为什么喝起来不一样的。
　　你不要小看我哦，这种叶子我可是从大唐时期的古中国的首都长安买来的，是御用的哦。
　　呦~，那就怪不得了。
　　弋和怪物老兄在城的入口也不知兜了不久，终于在另一头找到一个出口，像看完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突然再见到阳光，其实是什么都不可能看清的，但是因为光的缘故，有一种回到人群中的感觉。弋那么的充满希望，结果却是又一次的失望，光来自于暗处的灯塔，那种程度其实在人类的世界不算多强，但是刚刚视力恢复却用了足足三十秒，弋想说我们该怎么办，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勇气，于是仔细的观察地形，他看见远处隐隐照出一个圆形建筑物的雏形，想说话的时候，他又看见那个和他一起的男人好像在找什么，从近来的通道一出来他就在不停地翻着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背包。
　　“我们要到对面的灯塔去。”怪物说。
　　我也正有此意，弋心想。“到对面的灯塔去对于我们一定有非常至关重要的帮助，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我没猜错吧？”
　　“到对面的灯塔，现在就去。”
　　“真是惊喜啊，我们的想法第一次不谋而合。”弋感叹着，唏嘘不已。
　　“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得到那里充电。”
　　弋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心怀不轨，心地险恶到表现得不留一丝痕迹，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白痴。
　　话说这弋和怪物就走在通往灯塔的路上，摸着黑前进，暂且不提，这灯塔又是怎么回事哩，听我慢慢道来：话说在黑河也就是死亡之河的两岸原先都生长着一种彼岸花，是籍以思念之花，稻草人从阎罗那里听说这种花是死去的人对生前爱人的思念所汇聚的，郁郁葱葱地生长在河的两岸，但因为河水的干涸，全部凋谢死亡，现在只有在灯塔的周围还生长着一些，那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草，所以这里是不可能让外人侵犯的圣地。

　　稻草人：“那么灯塔又是怎么回事？”
　　这灯塔也是在河岸上的，在河水还流淌的时候，灵魂看见这座灯塔就看见了回家的方向，不再会迷失方向，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似的河水里漂泊无依。
　　在这河的两岸并不是畅通无阻的，弋和怪物从一边走到另一边走到半道就遇见一座古墓，这古墓就在河底，很昏暗的环境下，让人不寒而栗，隐隐绰绰看出了它的轮廓，如果要过去，只有从这里过，因为这里是展眼望去最低的地方，这里的河床都很深，怪物可能可以，但是弋人就很难过去。他们商量着要从哪里下脚，其实能不能到对岸的灯塔在此时有什么意义这两个人都不知道，但凭着一股感觉，他们本能地冲那个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召唤又能是什么，这种在黑暗中行走的力量，让人恐惧，又不得不听从的言语，巫婆的呢喃和药水混合的气味在嗅觉所及里充斥，四散。古墓是潮湿的，阴暗的，在所有的通道里都燃烧着长明灯。我们想要结果，为什么你却将我们引入黑暗，引入谜团，那个灯塔，为什么对于我们揭开这个谜有这么至关重要的价值，虽然是这里唯一的灯塔，自从河水干涸以来他已失去自己的价值，他现在也只是一个灯塔，失去了指引迷途，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河岸。

　　或许因为孤独，两个人的旅行，需要有一个人讲话，弋人不是多话的人，但是目前的状况，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既然这个陌生人肯帮忙，之前有时自己确实有无礼冒犯之处，就算是没事找事，他也没有理由这样一直不说话，事实上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如果还在地球上，在人类老家，已经日出日落一回了，距离上次谈话。

　　“你叫什么名字？”

　　另一边，稻草人已经将地球上弥生之前九代的历史都查了一底朝天，也没有查明白为什么弥生会在三界内消失，最糟的还不是这个，最糟的是弥生现在在什么地方，具体位置在哪，既然都不在三界内，那又能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