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好梦》时壹

28、番外：赫拉（3） 有一天，切

　　有一天，切里斯说要去远征，他说他不希望带太多人，他把希尔顿托付给了我，他说他会回来的，因为重要的胜负就在今夜，运气好的话，几天后太阳升起的时候，一个旧的帝国就会陨落，这会是一片新的大陆。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满怀自信的眼睛了，他憔悴了许多，可是他好像也成熟了很多。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可是一见面就是离别的话，却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话都噎在了喉咙里，我就那么看着切里斯，而他似乎也在等着我说些什么，可是我最后只说出一句话“路上小心。”

　　我不知道他此行的方向和目的是什么，可是我总是隐隐的不安，未曾如此的强烈。

　　我也看出了希尔顿的不安，即使她是个乐观的女孩，可是此时她只能强颜欢笑，虽然我和这个女孩相处不长时间，可是我知道她是个会安慰人的女孩。

　　一夜过去后，我们变得惶惶不安，军队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可是我也在安慰着自己，没有消息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四天之后噩耗传来，军队出发的不久，天降大雨山体突然滑坡，军队被淹没在泥土之中。

　　我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的看着传递军情的士兵，是玩笑，一定是玩笑，他不会死的，可是士兵焦急的神情和周围死寂的气息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希尔顿得知消息因此而昏倒了，后来我才得知希尔顿怀孕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红肿的眼睛似乎绝望，她拽着我的手对我说，切里斯不会死，是不是在骗她。

　　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骗局，可是我紧紧握住希尔顿的手，我告诉她我会陪在她身边，这就够了，这一切伤痛都只需要用时间来治愈。

　　我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因为切里斯变得脆弱，但是我相信我会忘记他的，因为我无法承认我的眼泪因此掉落，可是我告诉自己，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无论在哪里。

　　虽然找不到切里顿等人的尸体，可是现在所有的军队的权利都被希尔顿的父亲承接，之后我以医生的名义照顾了希尔顿，在她生产的时候代替切里斯陪在他的身边，毫无疑问如果是男婴那么他将继承切里斯的一切军队，如果是女孩，那么她可以不用经历上战场的残酷，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切里斯、

　　这是我答应切里斯的，我会照顾希尔顿。

　　婴儿的啼哭响彻房间，希尔顿握紧我的手慢慢松开，她碧蓝色的眼睛变得无光，她那年轻美好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可是她却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再次抛下了我一个人。

　　是个男婴，他被他的外公带走了，我并不认为他未来的日子会让我操心。我踏上了寻找切里斯的过程。

　　我耐心的寻找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和神明的耐心相比，因为他们的耐心可以持续许多个世纪。

　　如果他真的死去，那么我会铭记他，可是他活着，为什么他要离开，我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项消磨耐心的过程，事实上也是这样的，我成为了一个修女，因为这样我才能用光明正大的身份四处游荡，我在克顿小镇定居了下来，因为这个地方是我和切里斯初见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的了。

　　我成为了教主，可是我也没有一刻不去思恋克里斯，我一直在寻找克里斯的下落收集各种各样的传闻，而到头来都是一些没用的童话故事，不过还能让来教堂的孩子们喜欢这些所谓的童话故事。

　　过来两年之后，这个破旧不堪的帝国已经全面的瓦解了，一个邻国的的年轻人登上了帝王之位，将破碎的帝国拯救了过来，这个帝国新的名字叫做普迪亚泽。

　　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伤痛，对于任何一个人民来说，国王是谁并不重要，就算是邻国的人，也不重要。

　　只不过这个帝国逐渐建立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年，偏远的克顿小镇终于还是知道了国王的名字，但只知道他的姓氏，罗捷叶琳。

　　这个姓氏我再熟悉不过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几乎快发狂了，那是一个我夜不能寐的名字，一个我苦等了许多年年的名字，而名字的主人现在在帝都，登上了他曾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几年来，他做的一切都得到了，他还活着，那么他知道希尔顿死去的消息吗，他知道吗，他还记得我吗？

　　我日夜兼程的赶往帝都，我为了求见一个帝王，被他的侍卫拦截在他宫殿外，被他们当成疯子一样按在了地上。

　　他出现了，可是我从未觉得他突然变得那么陌上，他的眼睛里没有以前的光芒，或许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好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赫拉？”他仿佛对这个名字恍然大悟一般，他让侍卫放了我，他用宾客的待遇对待我，可是他从未说过任何话，我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我发现他的脖子背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痕迹，像图腾，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和恶魔签订契约的痕迹！

　　我正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脖子背后的痕迹时他回过了头，我缩回了手“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十分感谢您在我不在希尔顿身边的时候替我照顾她，你是个优秀的医生，只要您提出适当的要求，我会满足您。”

　　他冰冷的语气不像以前那个对我微笑的少年，对我腼腆的少年，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吗，为什么，这一切都是骗局吗？

　　我刚要开口，迎面走上来的是那个叫卡佩里埃的年轻人，是的，他那双绿色的眼睛让我十分的不舒服。

　　“我亲爱的陛下，大臣有事商议，请您速去。”

　　切里斯对他点点头，转头看向了我，依旧面无表情的告诉我“请您想好您要的赏赐，赫拉女士。”

　　赏赐？到头来他居然认为我是为了赏赐！

　　那个卡佩里埃的年轻人却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看着我许久“赫拉小姐，好久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着他，即使我讨厌他，可是我知道他那里有我想要的真相。

　　“噢。陛下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那次的山体滑坡让他九死一生，可是他幸运的活下来了，联姻外邦的公主殿下，为了不动声色的打败昏君，我们暗地里修整了军队，大获全胜并接回了陛下的儿子，这一切是天神的保佑，你说是不是赫拉女士。话说回来，这几年来您的容貌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赫拉女士，”他那狡黠的微笑让我有些恐惧。“请原谅我的无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后来我知道卡佩里埃说的话全是真的，切里顿甚至在两年之内又娶了另一个更富有更加能够为他事业做出贡献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位公主。

　　从那时候开始我居然还没有意识到面前的卡佩里埃一定和恶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操纵的，包括切里斯遇到的滑坡，切里斯的失忆，他甚至改变了切里斯这个人！

　　我试图想告诉切里斯一切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发现那个卡佩里埃的男子根本和他形影不离，而切里斯跟本没有时间来见我这种无名之辈。

　　我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骗局，我考虑过，或许是切里斯故意不愿意记得我，或是真的忘记。

　　而我没有意识到这是卡佩里埃设下的陷阱，他利用我对卡佩里埃的感情，他成为操纵切里斯的幕后人来间接与我接触。

　　他们巫师的名字被全国人赞扬，而不被别人知道他是个多么龌龊又卑鄙的小人。

　　我不知道，原来的切里斯已经死去了，现在这个帝王不记得有个人叫做赫林，也不记得一个女孩叫做希尔顿。他只是一个被恶魔的叛徒操控的一个木偶，他的灵魂已经出卖给了他们，因为他在濒死之前看见了恶魔，而恶魔诱导他与他们立下契约，可是这是后话了。

　　我借着机会想跟切里斯说说话，找了个借口告诉切里斯我有一把银质的刀在他的手上，我想拿回那把刀，因为对于他来说这把可以护身的刀已经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也没有用处了。

　　他似乎想起了那把或许被他封存了许久的刀，他回答他会还给我，可是我发现了卡佩里埃的年轻人表情不大一样，可是他依旧面带微笑，是一个狰狞的微笑。

　　我下意识的说道，希望有一个和切里斯独处的机会，我想告诉他全部的事情，无论他是否记得，是否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那个夜晚，那个切里斯仿佛回来了，他有些颓唐的眼神和疲惫的神情，轻柔的声音喊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全身战栗了起来，因为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呼喊声。

　　“赫拉。”他就这么站在我的眼前，他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并把握揽在怀里“我好想你。”

　　我差点哭出声来，可是还没准备好说什么的时候，我觉得肚里有异物的刺入，一阵刺痛从我的腹部的位置传染到我的整个神经，是我的那把银质的刺刀。

　　我挣脱了切里斯的怀抱，看着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变得昏暗，变得嗜血，可是他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我将会篡夺神位，变成神，我会得到我的一切。”他的声音变得不像是原来的切里斯，而是充满欲望的吼叫。

　　他甚至冲过来想对我进行下一轮的攻击，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如何的狠厉，我似乎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杀害我面前的切里斯，因为他现在的性情变成了一个毫无表情的野兽。

　　“你很早就知道我是神明？”我痛苦的喊道，我没想到切里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是这样的话凡人要么被消抹记忆，要么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你不是已经忘了我，忘了我和希尔顿了吗？”

　　“我那是骗你的！”他继续笑着道，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因为我要杀了你，得到永生的力量和神力！”

　　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父亲斯塔他曾经为了这个世界更加的“精彩”和“多样”而立下一个规矩，神位可以转移的漏洞，那么这个的条件只有一种做法那就是抹杀有神位的神明，曾经有一个贪婪的神这么做过，只不过他得到了神位之后他的确得到了人们更多的敬仰，却也承受能力的副作用之中，使他痛苦不堪，而且一旦这么做的神明也会背负骂名。

　　而我不知道一个凡人怎会得知此事的时候，他手中的刺刀再次向我挥来。

　　“切里斯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我躲过他的攻击，并不是我害怕他，而是我害怕用我的力量去伤害他，一个凡胎□□是不能忍受神明的惩罚。真是好笑，直到那个时候我还是舍不得伤害他。

　　“你欺骗了我和希尔顿，我恨你切里斯，你是个不知道信任的人，你可以为了你的所有违背誓言，你可以背信弃义而去做让我觉得恶心的事情，我不应该相信你！”

　　“我用我神明的身份，赫拉对于这个帝国诅咒，你的帝国终究不会如你所愿的繁盛，之后将会有魔女降世，他会改变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全部，我要让这个魔女带来灾难，我要让这个魔女变成帝国的噩梦，我不会如你所愿的，切里斯罕迪林奈辛格罗捷叶琳。”我立下我的誓言，神明是可以改变人的命运，可是我立下的是诅咒。

　　一阵紫色的闪电照耀着王宫的天空，乌鸦惊起四处飞散，我就站在那静静的看着手握刺刀的切里斯，等待着我的死亡。

　　我不想杀他，我甚至不舍得杀他，如果他想夺得神位我可以给他，或许这是我对他的爱最后的愿望，真是可笑，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得到需要的一切，真是太卑微了，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失败者。

　　突然切里斯放下了刺刀，刺刀掉落地板尖锐的声音回响在这个房间，他抱住了头，痛苦的叫喊着，双眼充满血丝，脸色苍白，而那个与恶魔契约的图腾印记却在发光。

　　我急忙冲过去，我依旧担心着他。

　　“别过来！赫拉！求你了！”他苦苦哀求着，他的声音痛苦又隐忍着。“我已经死了赫拉，我的身体早已经是被恶魔寄生的躯壳，请你杀了我吧。”他痛苦的叫喊着。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不，请你解释清楚！”

　　“请你离开好吗，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恶魔需要夺得你的神位而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说的没错，我是个背信弃义的人，你的诅咒我会坦然接受的，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在我的手里，所以请你离开，不要让恶魔得逞，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是我又能去哪里？！”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孑然一身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解我的生命才是我最后的选择。

　　“你还记得我跟你初见的地方吗？那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请您帮我守护好那里罗捷叶琳家族最初的子民。”他用刺刀狠狠的扎伤自己的手臂，鲜血从他的手上流下来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流露出悲痛的表情“我很快又会失去理智，我这一生对不起你，赫拉，可是你要记得，我爱你。”

　　我紫色的眼眸瞪大，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等了这句话许久却以这样的形式进行告别。

　　正当卡佩里埃冲进房间的时候，我消失了，再也不出现在帝都。

　　我找到了我的弟弟赫林，我借助他操控时间的能力让我倒回当年他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了解了一切包括他为什么会消失那么久，包括卡佩里埃是恶魔的叛徒。

　　我消失了，而是去寻找我的父亲斯塔，我问他能否解除诅咒，可是他依旧是一副笑脸的模样告诉我，诅咒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不过他告诉我神位转移的方法，我不明白我那个从来不愿意施舍帮助的父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告诉我这个方法，我原本不在意可是我也没有想到最后却对我十分有用。

　　未来是连神明都不能预测的东西，而斯塔是否能像人类所生的预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斯塔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这仿佛就是一场他为此设下的舞台剧，而他是唯一的观众，而我们就是他寻找乐趣的演员。

　　斯塔是不会同意拒绝巫师的做法，他很乐意看见人间各色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或者，我很清楚斯塔的脾气，他只是消磨巫师，并非真正的接纳接管神位，从斯塔脸上不屑的神情来看，他只是为了他那颗喜欢落井下石的心。

　　几年之后，切里斯或许和巫师之前起了冲突，切里斯居然开始清缴巫师，全国上下大量的出现巫师的暴动和诅咒。

　　一起被卷入这场屠杀的巫师共上万人。

　　传闻卡佩里埃撇清了自己和巫师的关系，从此逃过被灭族的可能，不过我相信卡佩里埃家族承袭了恶魔的叛徒的野心，在某一天黎终究会爆发出来。

　　不过几个月后，切里斯病逝，我甚至都不敢出入帝都，不是因为我害怕巫师趁机篡夺我的神位，而是因为我对切里斯的悔意和誓言。

　　后来恶魔为了以防叛徒的变本加厉也改变了他们的契约做法，他们不允许恶魔私自吞食主人的灵魂，而是已更加公平的方式来取得他们想要的灵魂，这样巫师就不能为所欲为的操纵凡人的躯体和吞食凡人的灵魂。

　　而我知道的是卡佩里埃也只是个凡人，只不过他也因为曾经和恶魔的叛徒立下契约变成了一个被恶魔操纵灵魂的傀儡，从而借助人的□□来骗取切里斯的信任。而所有的目标都指向了我，一切都由我而起，是我害死了希尔顿，是我害死了切里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误，我的罪孽。

　　我应该去赎罪，我想，我立下的诅咒就应该由我去结束这一切，无论多久之后。

　　就像古话所说，神明和恶魔是掌管生灵的物种，他们不配拥有更丰富的感情，因为那样会给凡人带来厄运，给凡人带来不幸，所以他们只能保持冷漠的旁观这个世界，做好自己该有的工作。

　　直到那一天我感受到了一个女孩的气息，我从未见过她，可是我觉得我已经等待她许多年了，她的降生代表着我赎罪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