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饮溪》江山如棋

6、第 6 章 在一阵又一

　　在一阵又一阵的尖叫欢呼声后，气氛终于被点到高潮，这个装满一中高一高二一千余人的大礼堂原本屹然矗立在方圆七万多平方米的广大校园中，随着跳跃的音符好像左右摇摆起来，又一场节目落幕，一个女生的尖叫声盖过了主持人清朗的报幕声：“陆璐！陆璐！我爱你！”

　　大家哄然大笑，随之点燃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齐声喊道：“陆璐！陆璐！”学校是不禁止带小手拍鼓掌的，在今天，管理手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甚至明目张胆地拿出手机拍照，忽视远远坐在楼上的老师们。

　　这是青春的声音，是追逐梦想的声音。
　　一个人，足以点亮一片夜空。

　　灯光闪烁，抖动的打光终于找到它追求已久的主人，陆璐站在钢琴前，欢呼声炸响在耳畔，饶是素来波澜不惊的陆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无数人咬在舌尖，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硬朗的西装将他几近完美的身材流线刻画在每一个人眼中，白皙的皮肤在耀眼灯光的照耀下细腻如瓷，剑眉星目，炯炯有神。

　　正所谓男子轩昂气宇，一表人才，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微微躬身行礼，向一侧伸出手，吻轻轻点在一双细如玉葱的手上，轻轻的，痒痒的，好像有一只羽毛在她的手背上挠了挠。

　　是谁？陆璐的女伴会是谁？恐怕台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聚集在此。

　　一片漆黑中，两束灯光照亮了这样一对才子佳人。

　　他们好像天造地设，更像天作之合。

　　是郁童！

　　一袭酒红色的鱼尾裙延伸到她的脚跟，郁童长相明艳，肌白胜雪，她脚步翩翩，如同一只展翅飞舞的花蝴蝶，穿梭在陆璐的心中，媚眼含波，顾盼神飞，忽明忽暗的光，忽远忽近的她。

　　台下好像有片刻浮躁，又瞬间被压了下去。红衣美人的歌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化作绕指柔，化作相思雨，只是美人朱唇皓齿，明眸善睐，便挽起心底缕缕缱绻情丝，心火不甘止沸。

　　“And up until now I had sworn to myself …”
　　“That I’m content with loneliness。”
　　“Because none of it was ever worth the sick…Well you are the only exception …Well you are the only exception 。”

　　齐慧婷站在重重帘幕后，听到前方鼎沸的声音，铺上一层厚厚的粉底也掩不住此刻的面色铁青。

　　“学姐，你没事吧？”她听到一句善意温暖的询问，想也没想就甩手挥开，将宁湘甩得向后趔趄两步，刚因为急躁的心情而感到一些愧疚，抬眼就看见宁湘这张脸。

　　她当然认识宁湘，高一一枝花，陆璐的小学妹，痴情又善良，在一中很是出名。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不用在这装。”齐慧婷把发丝拢到耳后，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怎么会！学姐…学姐…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对不起！”宁湘嗫嚅着，她的脸有些发白，连忙抓住齐慧婷的衣角，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学姐，不知道学姐心情不好，我并没有看学姐笑话的意思！我对陆学长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他们以讹传讹…”

　　齐慧婷扫了她几眼，眼神定格在她玫瑰花的发饰上。没错，一中众所皆知陆璐最讨厌玫瑰，更是每次都把送来的玫瑰全撇干净，如果宁湘真对他有心思，不会傻到自找麻烦，她脸色缓和下来：“不用道歉，只是有点心情不好，那个郁童…！”

　　“学姐，大家都知道你是陆学长的女伴，是不是这个郁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啊？你也不用因为这种人生气的，她只会耍小手段，你才是陆学长的最佳伴侣嘛！”她故意发问，语气娇俏，最后一句话隐隐有些羡慕：“我一来就看见学姐和陆学长郎才女貌，你俩要是在一起那我真是…真是太高兴啦！”

　　齐慧婷果然受用，听到小手段一处不自然地僵笑一下，听着少女真心实意的羡慕不由得骄矜地抬起下颚：“谢谢你的祝福，你的节目不是很快就要到了吗，你快去练吧。”她语气温润，好像真是一位受人濡慕的大姐姐。

　　“嗯嗯！”宁湘快活地应下来，辫子带着玫瑰头饰一弹一跳地，轻快地到一旁练习去了。

　　齐慧婷若有所思地想着之前的话，心下发狠：郁童，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一直缠着陆璐吧。

　　“嘻。”宁湘背靠着试衣间，从头上摘下那个精致的玫瑰发饰，在手上打转把玩，玫瑰酒红色的花瓣上散落着闪闪发光的亮片，光束被吸引又被温吞的吐出，她随手放到包的夹层里锁好，带上一早就准备好的山茶花。

　　交错的黑白键中，美妙灵动的琴音从修长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倾泻出来，陆璐却第一次发现他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钢琴曲当中，目光总是频频地投放到那明媚的身姿上。

　　看着看着，便看入神了，他突然弹错了一个音，好在并不突兀，无人察觉。琴声抚慰了他的心田，钢琴与她，让他神魂颠倒。

　　“郁童！你的衣服被剪了！怎么办啊！”郁童一下舞台，被刚刚惊艳于歌声中的狂热人群团团围住，一个工作人员跃进包围圈，焦急地冲她喊道。

　　这衣服剪得一点也不破碎，只是把她的t恤剪开一刀，一看就知道来人根本就是冲着不想让她好好换衣服好好从这场艺术节撤退的主意，郁童抬眼看向一旁谈笑的齐慧婷，觉得也只能是她了。她强行把怒火压下去，告诉自己此时此刻跟齐慧婷起冲突没有好结果，随后低声询问：“还有人多带衣服了吗，随便一件就行。”

　　“哟，这…郁童的衣服怎么被剪啦！”跟齐慧婷谈笑的女子好像不小心扫到这里乱腾腾的景象，捂着嘴故作惊讶地大声问道。齐慧婷也袅袅婷婷地转过身来，面有讶色，但郁童不否定她可能是装的。

　　“没事。”郁童侧过头缓缓注视了一圈众人，情急之下：“或许是谁故意的，也可能是剪错了，但我相信学校文艺部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她咬紧牙关点了这几个字，一边偷偷察看齐慧婷的表情，却发现她并没什么变化。

　　是演技好？还是别人？会是谁？
　　郁童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陆璐，你给我找的敌人真多。

　　中午正是艳阳高照，艺术节散场了，可以直接背包回家，嘻嘻哈哈的学生热烈讨论着刚刚那精彩盛大的表演，一个个都是掩不住的激动，他们放肆张扬，有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但又好像感不到热，只顾着叽叽喳喳地讲来讲去，眉飞色舞，雀跃欣喜。

　　【818高二某女各种做作去追男神】

　　与此同时，一个匿名发表的帖子在一中论坛火速崛起，瞬间盖了百层高楼。

　　宁湘在kfc蹭完网，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把手机卡从这个上周刚刚网购淘来的二手手机中拿出来，掰碎，连带着之前精致的玫瑰花头饰一起撇进汉堡盒里，闪烁的亮片一瞬间沾上了油腻的污渍，变得黯淡无光，然后被掩埋在垃圾桶中。

　　她抬腿走出去，感受着外界没有空调的炙热空气，把二手手机放进夹层，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机，这个精致粉嫩的手机壳给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记住了这是宁湘在网上定制的壳。

　　她关闭了WIFI，打开4G，重新点进论坛。
　　潇湘雨纷纷：真的吗？你们好像说的都挺对的…我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了，可是我们一中学子品性应该没有那么恶劣的吧。

　　立刻有一群人窜到她楼下，一些是她熟悉的ID，一些是陌生的，都在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他人，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坏人，宁湘扫了一眼回复，无聊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