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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难平 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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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一行三人被“客气”的请出了椒房殿。
廖氏好歹身付诰命,出入宫廷次数也不少,今日却被皇后的威严吓得两腿都哆嗦了。和她一样腿哆嗦的还有韦先生,也不知他这师弟犯了什么糊涂,竟然激怒了太后。
蔺相臣却不管他二人在心里如何诽谤他。他不在乎,只是轻轻的在心里叹着气。
她的人是见着了!可为什么就是感觉更放不下了呢!
就在蔺相臣理不清思绪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仿佛透过那声音你就能知道她此刻的欢喜。
廖氏见一群宫人簇拥着一个衣着鲜艳的少女朝这边走来,那少女生的乖巧可爱,眉眼间竟是欢愉之色。她手中拿着一支开的正艳的腊梅,远远的就能闻见馥郁的香气。
“快退到一边,那是皇上最宠爱的纯妃娘娘。”廖氏轻声道。
纯妃!人如其名!
“娘娘,皇上不在那边,您又记错路了!”一个小宫女远远瞧见廖氏,生怕纯妃这没规没矩的样子传出去,被太后责罚。灵机一动说出了与纯妃明白间的暗语。
纯妃慢慢止住脚步,漫不经心的四周看了一下。手就下意识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的说道:“瞧我这笨脑子,皇上在琉璃轩等我呢!我怎么就是记不住路呢!”
纯妃少女浪漫迷糊的一幕惹得她身边的宫人低着头呲笑。
“不许笑,不许笑!本娘娘这是故意走错地方,就是想考验你们……”
“是是是,娘娘可真是个聪慧又善良的妙人儿。难不怪皇上只喜欢我们娘娘一个人,就是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就是就是……”
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纯妃夸的脸都红了。纯妃伪作出恼羞的模样,一溜烟跑向了别处。
直到嬉闹声越来越远,蔺相臣还望着那个方向。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些许难受,脸色平静的像一池湖水。
廖氏了解自家弟弟,脸色越是这样平静,心里却指不定已经惊涛骇浪了。
他,莫不是也看上了纯妃?
廖氏只觉得心比之前跳的更乱了,只想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凌霜阁。
沈明颜站在阁楼上将方才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还记得母亲和蔺阁老家的儿媳妇董氏是闺中好友,有一年董氏回乡省亲时曾来晋宁侯府拜见了母亲,当时正直年末,汉中府也是下起了大雪。她和母亲站在中门迎接董氏……
董氏的温婉的性子和母亲的不羁犹如南辕北辙,所以董氏随行的小儿子性子也随她,如春风一般和煦。他就是蔺相臣!一板一眼皆是世家公子做派,可沈明颜却能感觉出他面热心冷的一面,表面上的和煦只是一种敷衍的交际应酬。
母亲却是对蔺相臣十分欣喜,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只希望儿子将来能生和蔺相臣一般机敏出息。
“董姐姐,不如我们结儿女亲家吧……”
董氏从诧异到欣喜,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母亲的跳脱。
“承妹妹不弃,姐姐自是乐见其成的。只是我们子坚向来是个拧脾气,我还要问问他的意见。”说着董氏就转头看着小儿子,“子坚,娘知道现在与你说亲太早了,可娘很喜欢你沈家妹妹,想……”
董氏想着小儿子毕竟才十一岁,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蔺相臣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母亲和董氏一辑。“儿子听凭母亲做主就是。”
两家亲事就此定下。董氏回京后不久,就派人送来了蔺相臣的生辰八字和一个红玉龙凤配 ,说是一对,两家各执一枚,寓意龙凤呈祥……
这件事沈明颜早就忘了,直到进宫后不久,阁老府托人带话给她,说是问她还愿不愿意……
只是沈明颜一心留在后宫,便委婉的将那枚凤佩退还给了蔺家。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件事后蔺家也没有再联系过她,直到时隔多年后的今天。
她怎么忘了,廖氏的娘家就是蔺家……
不知何时,沈明颜手中一暖。神游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郁姝替她批好了裘衣,温软的狐裘总算让她身体有了点温度。
“娘娘,雪大了……放心身子。”
沈明颜心中一暖。扶着郁姝的手回到了椒房殿。
傍晚十分,沈明颜仍旧沉浸在奋笔疾书中,不知何时朱茂就站在了她身后。
“阿颜,你的字真是写的越发的好了,感觉一日千里似的。朕还记得你刚入宫那会儿,写的字和朕还是一样丑……”
朱茂心思不深,此时又这般和沈明颜说话,还叫她“阿颜”时一般都是有所求。
沈明颜草草搁了笔。朝着朱茂端了个礼当下就被制止了。
“此时没有外人,阿颜和朕无需多礼。”朱茂深情款款的就来拉住了沈明颜白皙的双手,才月余未见,沈明颜这病弱盈盈的样子似秋后海棠,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沈明颜温柔浅笑,轻柔的挣脱束缚,将朱茂扶着坐下。
“皇上饿了吗?可要传膳?”
朱茂这才想起自己摆驾椒房殿的正事。
“先不急,朕有事跟你说。”
沈明颜洗耳恭听的模样,明明是很谦顺温婉的样子,可在朱茂看来好像又不是自己所看见的样子,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皇上是不是很为难?臣妾身为皇上的妻子,一国之母,理应为皇上所喜之所喜……”
朱茂叹着气。脑中浮现纯妃如猫咪般无害的模样。
“就是纯妃的堂弟舒放,他想求娶母后的侄女王之淋……”
“这很好啊,皇上做主便是了!”
……
沈明颜真是无语了。就看见朱茂几次欲言又止。
他思量许久,才拿出一封密信给沈明颜。沈明颜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当即便晕了过去。
沈明颜被指尖的刺痛惊醒。房间里几盏幽幽的烛火燃的“啪啪”作响。郁姝见沈明颜醒了,这才收了针。
“娘娘,之前的药方子断不可再食用了。”
“知道了。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皇上……”
郁姝扶着沈明颜坐了起来,冯嬷嬷端了药进来。沈明颜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一口将药喝了个精光。
只是好苦!
她难得皱着眉头。惹得冯嬷嬷和郁姝相视而笑。
“娘娘真是操心!就该让娘娘多吃吃苦头!”郁姝抱怨道。“人家是伪善,什么糟心事都想拿您做筏子!咱们又不是那面团子,任由别人揉圆戳扁!”
沈明颜一听就知道这丫头准是看见了朱茂给她看的密信。
“信呢?”
“烧了!”
“真的?”
“奴婢亲自给太后送去了!”
“烧了就算了!”
“娘娘……”
郁姝无语了。
沈明颜看着郁姝嘟囔着嘴,可爱的紧。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娘娘总算笑了!也不枉奴婢装傻卖乖一会。”
冯嬷嬷也附和着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和郁姝姑娘都是花儿一般的女子,有大智慧,又是难得的纯善。
冯嬷嬷服侍沈明颜吃了一碗八宝莲子粥。又回书房开始写了两信,一封给王家,一封给舒家,连夜让海宁送出宫去。
夜深人静,郁姝穿着黑斗篷轻车熟路摸到了太液池后的一处荒废了的院子。这院子从前住的是太后的死对头,传闻临死时还大着肚子,因为含冤而死,怨气极重,寻常人一般都不敢靠近。而这里还是有人清扫院子,郁姝现在墙角学着鸟叫。
一道影一闪而过,吓得郁姝差点叫出声。
“太胆小,无用。”黑暗中一个冷彬彬的声音响起。
郁姝气结,她胆小?无用?难道他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多说无益,郁姝决定不浪费她的口水。
“娘娘要你连夜将这两封信送去舒家和王家。”
一阵风,郁姝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匆匆回去复命。
第二日,沈明颜穿戴整齐后去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一片肃穆。太后身边的秦嬷嬷出来通禀,说是太后正在见客,请了皇后入茶室小坐。
沈明颜也不好奇,静静的侯坐着。
一个小宫女进来添茶之际,俯身与冯嬷嬷不知说了些什么,转身冯嬷嬷又将那人原话传给了沈明颜。
王太后进来时,就看见沈明颜呆呆的盯着小矶上的小碗紫米奶酪。
“这是草原上的吃法,味道还不错,皇后不妨尝尝。”
“臣妾谢太后!”沈明颜在王氏年前从来都是磊落大方的,她浅尝了两口,味道确实很好。
“听说皇帝这两日又胡闹了,还把你气的吐了血?”
“太后息怒。是臣妾怠慢了皇上,只气臣妾这身子骨不争气……坏了皇上的兴致……”
沈明颜声音越说越轻,王太后看她那副羞怯的模样心里直打鼓。难道皇帝……
气氛一时尴尬。王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皇后也别怪哀家手伸的太长,只愿你是个老实的,纯妃那个小狐狸把皇帝迷的七荤八素,哀家还不是怕你吃亏!”
王太后说的真切,沈明颜听的更是委屈。那眼泪跟珍珠似的落下来。
“哀家看见你这副样子就想起哀家年轻时候的样子,女人的眼泪只能当着自己的男人流,偏你又不是个肯示弱的!哀家能帮你的都帮了,只盼你能早点怀上龙嗣……日后也能母贫子贵……”
王太后说着眉眼都软了下来。只怕这是她的故事。
太后的金玉良言,循循教导,沈明颜都是毕恭毕敬的听着。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明颜在慈宁宫用了午膳才回去。太后竟然对舒、王两家的丑闻只字不提。莫不是事情哪里不对……
沈明颜吩咐郁姝和她去了乾清宫。
朱茂原本在纯妃的颐和宫午休,两个人正闹得欢腾,就听见福寿在门外尖着嗓子喊道:“皇上,皇后娘娘在乾清宫等您……”
皇后!
朱茂一个身子就翻了起来,喊了宫人进来伺候更衣。话都没就一句就出了颐和宫。
纯妃光着身子跪坐在床上,阴郁的眼神仿佛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