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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岸花殇(二) 不得不说这 ...

  •   回到住处已是深夜。新到一个地方,总要去适应,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元西和那个悲情故事,再有就是那个海滩上神秘的白衣男子。
      思来想去在床上翻腾了良久,直到下半夜才恍恍惚惚地睡去,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像是被梦魇住了怎么醒也醒不过来。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直到被“咚咚!”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才懒洋洋地爬起床,开门一看是元西,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衫下身穿着一条洗旧的牛仔裤,样子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一般来说心理咨询这行干久了看谁都像是心理有问题,我对自己职业病的程度判定的还是比较中肯的。看来昨天是想多啦。下午元西安排的活动是去岛上的一栋别墅参观游览。为了不耽搁时间,我以最快的速度梳洗一番胡乱吃了点东西就跟他上路了。
      我们驱车大约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在小岛南端一处半山腰上被树木掩映、建在悬崖边上的别墅前停下。
      在别墅黑色铁艺门外有块巨石,上面刻有“天角”两个朱红大字,那个“天”字的一捺是笔直的下来,像尖利的刀锋,看得人触目惊心。
      “天角”这种在悬崖峭壁上建的房子,多少有着一些中世纪古堡绝世独立的神秘韵味,而“天角”似乎更别具一格,它是座具有现代风格的建筑,由几组白色长方形的建筑结构做“T”字型多层顺势嵌筑在崖壁上,看上去像一个孩子随意搭的积木。
      别墅三面环海,一面靠葱茏的山林,正面对着大海,右侧对海湾,左侧也是大海。“T”字突出的建筑部分直指大海,呈三角之势,就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箭弩,难怪叫“天角”, “天角”是上山路的终点,仅此一条路绝无第二条,如果有那就是大海,因此这座现代城堡显得更加傲立独尊。
      车子开进去,铁门“哐啷”地关上,灼热的气浪一下被关在了门外,穿过一段被杂草侵没的林荫小径,来到一所人迹罕至的庭院前。
      我们下了车,院中一棵冠宛如巨大的绿色伞盖的菩提树,阳光从绿叶的缝隙透过来,闪烁碎金子样的光芒。
      庭院绿色斑驳的树影落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置身其中就像是在个翡翠盒子里般,走在上面一股凉森森的地气传上来,刚才的燥热一下无了踪影。
      庭院里种着的玫瑰花、紫薇红火的妖艳;高大的橡皮树、银合欢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令庭院显得错落有致。
      墙壁边、棚架和拱门上攀附的着蔷薇花、铁线莲热热闹闹地开着。绕过造型各异的植物墙,在园子的一侧叮叮咚咚的泉水从石壁上哗啦啦地流下,小鱼在清澈见底的潭水中嬉戏,崖石上兰草葳蕤,潭边长着湿漉漉的苔藓和生机勃勃的蕨类,偶有青蛙从那郁郁葱葱枝叶之间出没,看到人来一跃瞬间消失在绿草丛中。
      临水小丘边一座带有中国建筑风格的水曲回廊掩映在几株造型各异的罗汉松之间。整个庭院中一亭、一桥、一石、一水、一花、一木无不把中国园艺所推崇的“园中有景皆入画,一年无时不看花”的境界展现的淋漓尽致。从这中西合璧的园艺来看建造者应是个在园艺方面颇有造诣的人。

      在气派的游廊左侧是个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的屋子。那百叶窗低垂好像会随时有双眼睛透过窗子注视庭院。
      起先元西只是带我见识一下这个别有洞天的庭院,不想房子的门居然打开了,从里面翩然走出一位身穿黑色裙裾、身材高挑的女人。
      当黑衣女人站在我们面前,着实让我们惊艳了。她光亮漆黑的发丝顺贴在两鬓,如缎子一把束至腰际,狭长的瓜子脸上薄薄的嘴唇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白皙的额头下一双猫般琥珀似的眼眸闪动着一丝摄人心魄的目光,她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枚精致的镶着王冠的钥匙吊坠有种低调的奢华。
      黑衣女人不凡的气质和这幢别墅颇为相衬,在我们打算向主人做礼节性寒暄时,对方用她略带南方口音自我介绍:她叫庄玶,是这里的管家。
      然后说了些代表主人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诸如此类的客套话。
      她礼仪周到显然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在那彬彬有礼的背后透着股孤傲清高。
      在这连管家都如此傲娇,想来那主人该是怎样的不可一世。
      元西客客气气地回谢,并对“天角”的风景搜肠刮肚地用漂亮、优美这样的词汇略略夸赞一二。
      对一个少年时期就出国的海龟来说,用这中文词汇也难得。
      即便如此貌似一席话打动了女管家,她竟很主动地带领我们浏览这座宅邸。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看脸的时代。

      据女管家讲“天角”是按主人的意思设计的,耗资巨大,“天角”里大部分的家具、装饰品都是从欧洲进口的。字画和古董多半是从拍卖会上拍得。
      “天角”堪称天堂岛的名片建筑。从她充满赞誉的话语中听得出她对这幢府邸怀有满满的自豪感。

      在别墅西侧的悬崖峭壁上有一条带有锁链的石梯,沿着石梯可以到悬崖下的海滩。在海岸不远处有几处小岛礁环绕,像一座座小屏障将大海与海湾隔开来。
      这处海滩是一个绝对私密的处所,在细白的沙滩上设置着沙滩椅,供主人及其宾友们游泳后休憩或是晒日光浴。环视四周我不禁感叹:好一个世外桃园。

      出了门厅,管家带我们来到一个绿草如茵别有洞天的庭院,在庭院的花坛中几株曼陀罗华像白色飘逸的仙子随风摇曳。
      起初以为这是后花园,绕过庭院的一处山石崖壁,拾阶而下居然来到一个前后贯通的偏厅。
      这是一个坐在蜗型沙发上,尽可将大海一览无余的地方。
      在这白天远眺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整个人便仿佛融进了那无边的蓝天里去了;
      夜晚仰望浩瀚的星空,任由思绪在那缥缈的太空遨游。
      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在阔朗的开放式的客厅里有快悬崖巨大的石壁,石壁既是它的一面墙壁又是客厅的装饰品,它们互为一体,设计师大胆而极具创意地将整个别墅与山体自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苍翠的山林中掩映着白色的“天角”,它与大自然相得益彰。整个建筑就像一颗镶坠在天堂岛最南端的明珠美轮美奂,我不禁连连惊叹建造者的巧夺天工。
      有道是: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我若人生得此佳隅,夫复何求。

      在这座豪华的府邸里除了管家似乎看不到其他的人。从与女管家闲聊中了解到,别墅主人只在度假的时候来小住。
      女管家之前是学园艺专业的,相对来说在这里的工作比较清闲,无所事事的时候女管家就研究园艺打发时光。庭院如此不俗也就不奇怪了。

      走到二楼楼梯口,在那里有个休息区,宽大舒适的沙发围着一个花岗岩的壁炉,壁炉上有只双耳宽口瓶,里面放着满满一瓶雪白的坦尼克玫瑰。
      这里房前屋后到处都有鲜花,四处都散发着奇异的花香令人如堕云端,难怪有诗云“花气熏人欲破禅”。
      在“天角”如此这般的视觉、嗅觉冲击,由不得感叹:在这生活的人绝非凡品。

      在壁炉上的画像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于是便停下来驻足观赏。
      画像中的女人抬着右臂遮挡着眼睛,微启的性感红唇就像一朵鲜红的罂粟花在瘦小的脸上格外醒目,令人浮想联翩那遮挡着的容颜定是怎样的美艳绝伦;女子消瘦的肩膀上披着红色的绸带,因为手臂的抬起令绸带摇摇欲坠。女人纤瘦的脖颈、细长的腰线、飞散开去红色的发丝无不散发着妖冶的魅惑,犹如一朵怒放的绚烂艳丽的彼岸花。
      这是一幅野兽派油画,整个画面用线条、几何图形来诠释,形象简单,着色浓艳大胆,富有浪漫和神秘主义气息。用美艳不可方物来形容画中人都显得庸俗了,那种是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动人心魄的美。
      元西屏息凝视那幅画像,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被遮挡的脸上,仿佛期待画中的美人将手臂放下一睹那盛世容颜。
      在画的左上角发现有个不易察觉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题钹。右下角则用一行很小的字写着:赠亲爱的瀚。
      “这是林先生的名字,他最喜欢这幅画了。”管家对着画上那个身姿妙曼的女子说:“她是女主人,叫叶蕤。”
      “她在,在这儿吗?”元西不加掩饰的询问,让我忍不住尴尬地清咳了一声。
      “过世了。”管家说:“在一年多以前的一次火灾中。当时,在海上的游艇意外着火了,船上的人大多都脱了险,只有林先生的——”说到这,女管家停顿了一下说:“意想不到的大火将游艇付之一炬。”
      “死了!”元西毫不掩饰他的感伤,为红颜薄命唏嘘不抑,想不到画上的美人已经作古。现在看来那句题跋无非是画中人懂得红颜易老的道理,要自己的爱人永远都记住两人初识时那最美好的时刻。但只可惜世事无常。
      离开天角在回去的路上,元西一路沉默不语。
      回到住处吃过晚饭,我和元西到露台乘凉。
      隔着露台栏杆是一片植被茂盛的热带丛林,越过丛林可以远眺大海和海上来往的船只。
      元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塑般凝视着大海,仿佛在欣赏绚烂的晚霞。清澈的双眸中透露出来的伤感令人看了不忍。
      讲真现在的九零后叫人实在看不懂,往往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古怪爱好。
      像如这“皮格马利翁情结”,仅是在一下午的光景,一眼万年陷入对一副画中人恋慕,难以自拔。
      这种偶像情结,一般来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新的偶像产生,便会迁移。

      元西的内心纠结着某种情怀,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知何时会爆发,以怎样的形式爆发。或者被某种情结所触动,像如之前的彼岸花、那个画中人。要把他从无妄的情怀中拉出来,就需要找一个新的由头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随手翻着一本杂志。这时店老板送来一封请柬。我打开看是“天角”派对的请柬。请柬上派对的时间在明晚。
      “这就是你说的节目吧?”我把请柬在元西眼前晃晃,打断了他的沉思。
      “天角的派对不是寻常的派对。”元西一边接过请柬一边说。他把“天角”派对大略给我讲了一下。看来他的功课做的还挺充分。

      在黄昏的余晖中,隐约看到元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忧郁和愠色。

      我的暴脾气被这小子给激起来。要知道,姐也是深藏功与名的人。

      “咝”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冲元西说:“哎呀!元西看你的面相命犯桃花,我会看相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来来给你相相面。”
      元西有些勉为其难地把脸凑近,我撸起袖子上手按在他的额头。

      我闭上眼,看到:一封电脑邮件。上面写:元蕊上月去世。

      画面转到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她对着少年元西说:你想亲就就亲吧!

      “我不相信她死了,你们又在骗我!我要知道真相。”

      元蕊是谁?那个彼岸花姐姐?
      什么真相?与“天角”的画像有关联吗?

      正欲一探究竟,元西脱离我的手掌心。

      我睁开眼,元西正狐疑地看着我。被女生动手动脸,我是大约是第一人,元西没见过这么相面的,脸红红的。

      为了证明我不是存心吃豆腐,解释道:“你的脸红红的,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烧了。”

      “谢老师,您看我是有桃花运还是桃花劫?”元西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眯着眼对元西秀气的脸煞有介事地端量一番,元西目似点星,笔直的鼻子下花瓣样的唇,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着聪慧。他聪明过人,且心思缜密的人,遇事头脑冷静、判断力极佳,虽说命犯桃花是我胡诌,但他内心的情结却实属不假。

      我把刚从杂志上看的星座运势现学现卖了一通。元西亦真亦假地感叹一声:“哎呀!看不出来谢老师还有这两下子,都可以给星座专栏撰文了,干脆笔名改叫女巫吧!”说完“呵呵!”一笑。

      我微微一笑,端起变冷的咖啡抿了一口,心说“女巫”不“女巫”的,元西若不再纠结于那无妄情愫就好。
      倒是那个彼岸花般的女人,她死后都如此魅惑不减,令人为之痴迷,想来生前该是怎样的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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