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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何识得一颗真心 太子正妃, ...

  •   太子正妃,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一统六宫。

      “你疯了?哪有妓女当皇后的,何况我还是个男人!”

      白芷盯着那双幽深的眼眸,他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和想法。

      富清砚贴在他身上没动,冷笑了一声,“皇后?你未免想的太远了些,如此自信,是对我,还是对你自己”

      白芷被他绕的有点儿懵,但隐隐约约也体会出这话里的味道来。

      皇上对这位太子的态度从那顿不知缘由的板子就能看出来,太子之位怕不是长久稳固的,就算他有心让自己当皇后,也是着实没机会。至于自己嘛,一个顶着太子妃子名头的男妓,到时候他要是真做了皇帝,自己还算个什么,坐拥天下,何愁找不到男人?

      嘁,这么一想还真是,过于自信。

      “那你封我做太子妃干什么,不说以后怎样,就是现在,皇上能同意?”

      富清砚的眼神一瞬间更冷,没了簪子固定的头发有些松动,和眼眸一样渐渐低垂,“他肯定会同意的”

      “啊?”

      “别问了,这几天让彩英多给你试几身好看的衣裳,颜色亮些,首饰也是,想要什么来告诉我”

      富清砚起身整了整压得起皱的衣袍,脸上又没了表情。这副样子,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什么,又像神游天外心无一物。

      冷淡至极。

      “我实在不知道太子殿下您是怎么想的,梅妃,吴美人,还有你这院子里的其他女人,哪个不是靠山雄厚,出身高贵……你选谁不好,偏要挑我……你说皇上一定会同意,我也不知道你和他又有什么纠葛,但你把我这样身份的人推倒那么高的位置,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活着……!”

      白芷知道身下是富清砚殿内的床榻,也知道自己就这么躺着多没眼力劲,人家不要还赖着不起来。

      但他从进门到现在,富清砚的每一句话都掐在他心上,先是不知真假的管家情人,现在又是突如其来的太子正妃。

      他像是个卓越的棋手,不动声色之中揣度着一切,包括自己在内,只是太子殿下不知为何目的下的一颗棋。

      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主人何必在意他的死活,他的感情。

      他们想做的一切他都不懂,凭着生前的历史知识和揣摩人心的小把戏,怎么描摹也对不上这个世界的人心。

      深陷其中,任由摆布,身心俱疲。

      富清砚闻言顿了一下,“那些人不配,我只要你坐这个位置。”

      说着拿起桌案上的琉璃簪递到白芷手中,语气软了下来:“你且放心,我早答应过护你周全,只是你一直不信”

      白芷握着簪子坐起来,用袖子蹭了蹭沾满泪水的两鬓,愤恨的看着他,“我信,我信你我就是傻×!到时候你搂着你的管家,你的情人,笑我这个脑残被你玩的团团转!给我这个名头替你当什么?挡箭牌吗?我就是个贱骨头,跑回来干吗啊,唔……”

      浓郁的梅香从四面八方袭来,冰凉柔软的唇勾动了天雷地火,“轰”的一声在白芷脑中炸开,灭顶的麻木顺着脊骨而下,连双脚都是僵硬的。

      初吻,上辈子加这辈子的,初……吻……啊……

      没来得及闭上双眼,紧贴着自己的面庞在失焦的目光中模糊成一团,面前这人的眉眼浓重,轻轻扑闪的睫毛扫着自己的脸,纯情乖顺的模样倒像是个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惜,他不是。

      “滚开……太子殿下不愧是情场老手,手到擒来还真是厉害。”

      白芷用力推开他,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方才阿晴亲昵的姿态,纵使每每想起心里的痛就深一分,切开的口子就深一寸,但还是自虐般的回想,一遍又一遍,想要把这一幕狠狠地烙在心上,封住自己那颗愚蠢的心,让它每动一下,就能感受到当时的痛苦,不堪。

      “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给您丢人的。”

      他看到富清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早已经没了耐性,转身离开。

      屋内的人视线循着他跨出门,消失在转弯的小径。透过明媚的阳光,富清砚站在原地侧着头看了许久。

      一个早就习惯了离开和放弃的孩子,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解释和挽留,就连开口的勇气,伸手的动作,都是无比陌生而诡异。

      这些不属于他,就连想要对一个人好,他也是不会的。

      方一抬手,自己都觉得矫情。

      白芷一路小跑脚下生风地回到荷清苑,因为走的太快一路上倒还真没遇见什么人,只是惊扰了花圃里晨起忙碌的蜂蝶。

      彩英守在门口远远就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疯了似的靠近,心里正暗道不妙,白芷抬腿就进了屋,坐在八仙桌前喘着粗气,双眼无神的发愣。关了门走近一看,白芷头发束成男子模样,还插着太子殿下惯常用的白玉簪,与平日里的妩媚不同,此时竟是英气俊朗的男儿相。

      “娘娘,您这发髻,是太子殿下帮您束的吗?我看着还真好看,与您平日里很不同呢。”

      彩英说着将茶水递到他面前,眼神里饱含询问。

      白芷木偶似的端起来一饮而尽,伸手抽了那根发簪扔到一旁,“一会儿就给他还回去,你帮我重新梳头,把所有首饰都试一遍。”

      彩英不知道他和太子又闹了什么别扭,回来赌气,试探性的问:“娘娘,太子殿下可是又惹您生气了?您跟我讲讲,自己一个人赌气多没劲哪。”

      白芷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眼神清澈而通透,温柔体贴又不讨好,心下静了静:“彩英,富清砚说要封我为太子妃,还要带我去参加太后的寿诞,你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彩英闻言惊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瞟见桌上的发簪,心下了然,“娘娘,这太子殿下做事,出了名的不合常规,人人都觉得他胆大妄为少年心性,但他做的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封您为太子妃,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奴婢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对您的感情,当真如此。”

      “感情?”

      清冷嘲讽的语气里满是厌恶,白芷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飘忽,“哪有什么感情……彩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这个世界我没几个认识人,除了我妹妹,就是你和他,我的一切都握在他手里,嫁给他,给他做鸭,现在又顶着这么个尊贵的名头,你说这有什么意义……”

      彩英悄悄走到他身后,拢起散落的发丝一点一点的盘弄,“娘娘身为男子,想法什么自是与我们这些女子不同的。但娘娘您大可放心,太子殿下绝不是心狠势利之人,相反,他最是心软重感情……只是,这一颗心从小摔打惯了,没人疼没人爱。就像这刺猬,为了保护自己也不得不练出一身锋利的刺,不然哪有他的活路啊。”

      “是吗?所以他就能为所欲为想要谁要谁!今天是他的管家,明天又是哪个男人?!”

      白芷一张嘴就觉不妙,奈何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一时间颇为尴尬,“那个……我说错了,不是……”

      “奴婢知道,娘娘不必为此避着奴婢。”

      小丫头轻笑一声,只是眼底却有哀伤。

      “阿晴……呵,阿晴管家对太子殿下有僭越之情,殿下很早就知道了,只是殿下更知道,这份感情,并非爱人之间的情谊,更多的,是亲人之间的相依为命。可惜殿下懂得,阿晴管家却仍然陷入其中,固执的让这份依赖和仰慕变了味道,到了今日,没想到娘娘您也知道了……奴婢不知您是如何得知的,只是切莫错怪了太子殿下,他性子孤,定是不肯好好解释的,至于阿晴……”

      “每个人都有他坚持的固执,就算是错的,旁人再说也是耳旁风,进不了心里。我和他跟了殿下多年,若是因为这种事分开,谁都不好受,希望……他早些明白吧。”

      话了余音渐低,白芷没想到狗血还真是人间常事,男仆爱上主人,这种禁制却带有诱惑的感情就眼睁睁发生在自己身边。

      哪怕这是不知道早了多少年的时代,人内心的欲望渴求也是如此,这么想想,嘁,人类还真是没多大进步。

      你爱的,不爱你。爱你的,你不爱。生死纠缠痴男怨女都逃不过这自己缚的网,越过千年百年,仍然甘愿。

      “按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冤枉他了?保不准他还真是动心了呢?而且,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封我做太子妃啊?”

      白芷瞅着自己鲜红的指甲,脑子里都是清宫剧里女人细长如鸡爪般金灿灿的假指甲,心里一阵发寒。

      彩英拿起桌上的琉璃梅花戴在他头上,语气恢复如常,“娘娘这倒不必担心,太子殿下若是真有意,又何必多次提醒他。近来更是疏远了,极少允许近身侍奉。您与其自寻烦恼,倒不如真的想想,单纯就是太子殿下想要您做这正妃,想给您个正经名分,对您好呢?”

      “怎么可能?他那种人一看就心机得很,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像百八十岁了,也就你们是他的心腹,他才对你们好。其他人,还是算了。”

      “娘娘,奴婢还是想为殿下说几句话的,殿下的好从来都不会大张旗鼓的摆在明面上,他默默地为别人着想,哪怕那人毫不知情,也不在乎。而且,娘娘莫怪奴婢多嘴,您且想想,自您进了府,可有谁真的对您不敬过?”

      白芷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自从随即掉落在这个世界以后,好像也就梅妃和吴美人对自己言语上嘲讽了几句,其他的……

      “你别说,好像还真没有。”

      “那就是了。高门大院的日子看着好过,其实呢,各位娘娘美人仗着家世,在嫁进来那一天起,就排出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咱们府里因为太子殿下对哪位都冷淡,争风吃醋倒是鲜有,可也耐不住这漫漫长日里生出来的脾性,偏得挤兑挤兑你才肯罢休。您呢,这么些日子以来安安稳稳的度日,甚至还能和殿下发脾气闹别扭,若不是他护着,您这性子,还不早被明的暗的欺负出个病来。”

      白芷听着她的话没吭声,像是被人把准了脉,正好掐在心虚处。四处乱瞟之时,正好又看到了那支玉簪,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润朴实。

      “不过奴婢还真是觉得您与常人都不同呢。”

      彩英语中含笑,似是说到了兴头上。

      白芷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那一盒一盒的首饰,“不同?哪里不同?”

      彩英脸上露出女孩子古灵精怪的娇俏,“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您和我们不一样,像是别的国度的人,心思很是不同呢,难怪太子殿下喜欢您。”

      “喂喂喂,你别为他说好话了行不行,到时候搞得人家没这个心思,多丢人。”

      彩英难得有这样开玩笑的时候,白芷从铜镜中看到她干净的笑容,才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只是这深宫催人老,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像是过了半载的中年人,反而比自己成熟。
      “娘娘不好意思了么,呵,您且把心放宽些,别见了太子殿下就跟他吵,跟外人和和气气的,自己人倒是针尖对麦芒了,你俩啊,一个脾气暴,一个闷葫芦,还真是配了对了……”

      白芷听她笑话自己,脸上却热起来,面前忍不住飘着富清砚的身影。

      那个人的双眼,纵使有千百种自己看不懂的情绪,但总是清澈明亮的,像是一眼能看到心底。

      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己强行介入已是不该,如果还妄想得到同上辈子一样的待遇,就真是不知足了。

      至于那个人,推开他厌弃他,是否更多的是出于自己内心的自卑和恐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早知得不到,便趁早离开,看似果断,实则怯懦,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是真心呢?

      自己又能不能,担得起这份真心呢……

      白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分不清这到底是谁。这个人不仅长得妩媚,连心思,都细腻的像个女儿家。

      只是,是自己认不清他,还是,自己根本就看不清自己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何识得一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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