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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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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定涵你疯了吗?!”叶昭霖连礼节都不顾了,“你现在选择留在这儿,你难道还指望以后能回去?”
祁定涵有些头疼,这个决定做出的时候他便会料到叶昭霖会是这么个反应。
“衍明,你别激动,这个事情现在只能这么办。父皇只有这一个要求,而姚木廉也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叶昭霖一听更气了,“那你呢?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你以为你的父皇你的皇兄会心怀感激?!”
祁定涵摇了摇头,坐下来,道:“不,我从来未奢望过他们会对我报以感激,我只是做好我该做的罢了。”
“好,好,很好,那你自生自灭吧,老子还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叶昭霖扭头进了屋子,“哐”一声把门关上。
祁定涵苦笑着望着紧闭的房门,他何尝想如此呢,现在要说最对不起的便只有叶昭霖了吧,他还是个孩子脾性,却是真真正正地为他在考虑,只可惜自己生在皇家,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雪数日,天霁,晓日破宿云,似紫禁仙舆诘旦来。
一些铺子陆陆续续又开了门面,挑担子的又开始吆喝。自从姚木廉下令禁止屠戮烧抢并处置了几个比较过分的将领后,洛城暂时过了些安生日子。
年关将至,人们开始忙着新桃换旧符。虽然这一年对洛城的人来说很是艰难,仍是对来年充满希望和祝福,至少不要再受战争之苦。这些天该葬的葬该修的修该整的整,过了一段阴霾日子后,生活又渐渐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说到底人不过是是健忘而自私的。
一路上,叶昭霖都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衍明?衍明!”祁定涵喊他。
叶昭霖放慢了步子,却仍是垂着头。
祁定涵有些哭笑不得:“回淮陵要多多保重,叶家虽是士族,但根在洛城,如今南迁定是有诸多需要帮衬的地方,你得收收性子,也别再淌我这趟浑水了。”
叶昭霖一肚子委屈牢骚,他想留在洛城陪着祁定涵,在他看来,祁定涵留在洛城就是羌人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怎么剁。可皇上让他护送祁定晟回去,他不能抗旨,而祁定涵也巴不得他赶快走。
“你听到了么?”
叶昭霖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很快到了城门,祁定晟下了马车:“三弟,今日这份恩情皇兄定会铭记在心,等三弟回来,三弟想要什么皇兄都满足你!”
祁定涵笑了笑:“大哥言重了,都是臣弟该做的,何谈酬谢。相信父皇见到大哥应该会很开心,父皇开心臣弟也就开心了,故大哥此去淮陵多加注意才是。”
“那三弟也要多保重。”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后,祁定晟就回到了马车上。
祁定涵又望向叶昭霖。
叶昭霖眼睛有些发红,他向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向祁定涵抱了个拳,随后便利落地翻身上马。
祁定涵在城门下望着车队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日的阳光很灿烂,只是远处有一两朵厚重的积云。
午后,萧寂已久的西城门突然热闹起来,先是鸡飞狗跳地将城门附近的人流清走,后又有大大小小许多官员在城门附近进行清理,不一会儿西门被倒腾得干干净净,城门上还挂上了红灯笼,冬阳透过红纸在雪地上映出了一晃晃喜庆的红色,让人瞧了感觉到了久违的人气。
“这么大阵仗,要干嘛?”听了星娅的描述后,洛梧依叼着刚从她那抢来的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星娅还在气恼她的包子,这可是她特意跑去西市那家老王头包子铺买的,好在她买多了几个,不然得揍死这丫的懒鬼。
见星娅的腮帮子鼓得快比得上这手上的包子,洛梧依戳了戳她:“好啦,不就一个包子么,瞧瞧姐姐给你弄了啥。”说着她两指夹着一张纸在星娅眼前晃了晃。
“通灵符?!”星娅一下忘了夺食之仇,“你怎么弄到的?”
“当然是本公主亲自画的。”
星娅不相信:“真的假的?这玩意儿搞一个挺麻烦的,而且我也没听说你会画通灵符啊。”
洛梧依把口中的包子嚼了嚼,吞下:“那什么,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嘛,这两天我也没什么事,就一直在屋子里捣鼓这玩意儿。别说,做通灵符可真耗灵力,加上人界又没什么灵气,我可太不容易了……”
“停停停!行了行了,包子给你。”
洛梧依满意地接过星娅手中剩下的包子,突然又想到正事还没说完:“所以西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夏国的王子和公主要来了,据说是姚木廉邀请他们来洛城一同贺岁。”
这倒稀奇了,要说这邀请他国皇族贺岁摆在瑾朝倒也是正常,一是汉族有这个习惯,新岁伊始,普天同庆,二是从前为了显国威。可是羌人并没有这个习俗。
星娅眼睁睁地看着辛辛苦苦买来的包子一个个被洛梧依无情地消灭掉,很是郁闷,于是她干脆扭头看着墙壁:“我也不大清楚,有消息说姚木廉打算在洛城定都称帝,并有学习汉制的想法。”
洛梧依把最后一个包子吞掉,满足地打了个嗝:“可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洛梧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女人的直觉。”
话音刚落,院外响起急促的扣门声,洛梧依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衣着。
“晁将军,”那人还喘着气,“王...王上让你立刻进宫!”
洛梧依看这着急样子,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利索地策马进宫。
她是极不愿意去见姚木廉的。在外人看来,姚木廉重用她,偏宠她,可她知道,姚木廉是在利用她,指不定哪天就翻脸。
虽然她也不怕和他翻脸,但是现在这个身份是姚木廉给的,有这个身份,行事会方便许多。
皇宫内非特许不允策马,故在宫门外需落地步行。路上,洛梧依还是没忍住问了那带路人一句:“这位兄弟,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也没有瞒着:“什夏公主遇刺重伤,现在怀疑是瑾朝的人所为。”
“什么?!”洛梧依步子一滞,“什夏公主重伤?瑾朝人所为?”她吃了一惊,祁定晟不是回去了吗,再说他那怂样能干出这事情来?
“可不是嘛!那刺客被当场击毙,可在他身上却搜出瑾朝的令牌,现在瑾朝那位皇子正在王上那拷着呢!算这小子倒霉了。”
“果然不能小瞧女人。”洛梧依嘀咕了一句。
那人没听清:“您说什么?”
洛梧依一下回神:“没...没什么,就说那小子确实挺倒霉的。”
还没踏入殿内,洛梧依差点被摔出来的杯子砸破相,接着便听见姚木廉的咆哮:“一群废物!废物!废物!”
洛梧依揉了揉耳朵,旋即抬眼望向殿内,入眼便看见一个素色的瘦削背影立在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
唉,都不能好好过个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