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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Jekkie并没有说谎。
      至少在邢子真上任一周以来,她真的一次都没有遇见Jekkie。每天下班吃过饭后到9点这段时间,他家里空无一人。
      虽然他要邢子真打扫,但其实并没有想象来得脏。
      倒是第一天到他家的时候,Jekkie就在录音室里贴满了便签,告诉她是什么乐器,在打扫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邢子真都认真记下了。可是看见摘下来后厚厚的一叠便签纸,心里头始终有些心虚。她什么都不懂,却这样被他照顾。而且费了这么多心思写下这么多字条,应该是很珍惜这些东西的人。越想越是彷徨,逼得她忍不住在图书馆借了好些关于乐器的科普书,好明白怎样才能更好地打理。
      她原本天真的以为,她与Jekkie之间就只是这样维持着疏离又陌生的关系,就已经算是十分亲近。
      但是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进入隆冬的虞市下着鹅毛大雪,天色也早早地暗了下来。邢子真粗略地吃过晚饭,冻僵的小手紧紧地藏在毛绒绒的手套里,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中,额前的刘海都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却顾不了这么多,匆匆赶到Jekkie家,拿出钥匙开门时,门却突然打开了。
      她微怔,抬头去看。Jekkie正站在门前,穿着简单的长袖白T,眉目低垂,正看着她。
      “你、你、你好。”邢子真慌张地打招呼,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Jekkie看见她冻僵地小脸,发上还残留着外头落雪的痕迹,皱着眉侧过身子:“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哦。”邢子真点头,跟着他走进了玄关。
      Jekkie伸手,把家里的地暖开大了几度,又进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邢子真接过又放下,拘谨地说:“我、我、先去、打扫。很、快,不会、打扰、你。”
      Jekkie想叫她,可她已经像兔子一样跑进了录音室。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竭力按下因为高烧脑袋像浆糊一样乱糟糟的头疼症状。
      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可不是为了这个结果的。他无声地叹气,跟了过去。
      邢子真并不知道Jekkie在想什么,现在正拿着抹布湿水。Jekkie看见她被冻得红彤彤的小手,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心又拧成了一团。他伸手,把水温调到加热那边,低声对她说:“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手。”
      邢子真微怔,这次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胡乱点头,然后扭头干活去了。
      天啊,谁能来救救她!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尴尬呀!
      。
      所幸Jekkie最后没有再跟着她。
      等她手脚麻利地把事情收拾好,时间才8点半不到。她把围巾重新戴好,背上包包,犹豫了一会儿,总算鼓起了勇气走向主卧。
      主卧并没有关门,邢子真先是敲了敲,没听见人回应。她才微微用力推开了。
      Jekkie正仰头闭目揉着脑袋,看上去好像很疲累的模样。
      邢子真抿了抿唇,再次轻轻敲了敲门,开口:“我、先、回去、了。”
      Jekkie睁开眼,站了起身,“嗯,好。”
      一边说着,还一边向她走去。
      这时邢子真才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他的声音嘶哑,面色也比起之前要来的苍白。
      Jekkie走到她面前:“我送你。”
      “好。”邢子真下意识回答,脑子有些浑噩。
      等人走到门关,脚都已经踏出门口。邢子真突然转头,仰头看他时眼里像是有光。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吃饭、了吗?”
      Jekkie目光一顿,低头回看她,姣白的一张小脸因为仰头而从围巾里露出来,尖瘦的小下巴抵在鲜红的围巾上,显得她皮肤越白。
      “嗯,还没。”Jekkie老实回答,双眼稍微挪了挪,转移了视线。
      “你,身体,不、不舒服?”邢子真又问,躲在衣袖下的双手有些紧张的扣着手指。问完又怕唐突,期期艾艾地补充,“我、没、其他、意思。我、我、我......”
      Jekkie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慌张,心脏没由来地越发柔软。他伸手,把人从门口拉回来,另一只手还十分顺手地把门带上。他弯下腰,脑袋就这样靠在了邢子真的肩膀。
      邢子真早就因为他的一顿操作吓得闭了嘴,现在连身子都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病了,很难受。”Jekkie开口,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呢喃,又像是撒娇,“你做顿饭再走,好不好?”
      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需要一方先努力靠近一步,才能得到更亲近的距离。
      所幸,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
      “粥、很烫。你、慢点、吃。”
      “嗯。”Jekkie握着汤匙,慢慢地在碗里画着圈。其实他并没有胃口。
      邢子真看着他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心里实在有些担心。壮着胆子站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立马皱起了眉。“你、在发烧。”
      说完,她走了出去。
      Jekkie还在回味她带着点冰凉的小手的温度,下意识地伸手摸额头,竟傻兮兮地笑了一下。要是AA现在看见,怕是要问他是不是病傻了。
      邢子真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温度计,脸上有些犹豫:“你,测一下。”
      Jekkie乖乖地听从指令,把脑袋伸过去。
      邢子真看了眼电子温度计。
      不得了,38度7。
      邢子真没做声,扭头往外走。
      Jekkie用拳头抵着嘴唇低咳了两声,才慢慢地开始吃粥。
      邢子真只是下楼去给他买药了。时间已经十点,药店已经准备收拾关门,她在付钱的时候还有些好笑的在想,他们两见面,好像就没几次是两个都正常的时候。
      回到Jekkie家里,他正好把粥吃得底朝天。
      “谢谢,粥很好吃。”Jekkie看向她,虚弱地笑了笑。
      邢子真倒了杯热水,把感冒药掰出来递给他:“吃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Jekkie看着她小巧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竟然把脑袋伸了过去,就着她的手把药卷入了嘴里。双唇微微触碰到邢子真的手指,但很快就退开了。
      邢子真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药已经进了Jekkie的嘴里。她的双耳就像瞬间被烧红了一样,红彤彤的,双唇呐呐说不出话来。
      Jekkie像是无知无觉一样,喝了两口热水吞下药丸后,却没有听话地躺好,而是起床站了起来。
      邢子真以为他要做什么,也跟着站起来,目光带着疑问。
      “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Jekkie从衣柜里拿出厚厚的连帽衫,还有大衣。
      “不,用。”邢子真拒绝,“你,睡觉。我,自己走。”
      Jekkie皱起眉,眼神不满:“我没道理让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家。”
      “我,没事,的。”邢子真赶忙背上包,往门口走。“你,睡觉。”
      她的速度很快,Jekkie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人自然赶不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了。
      但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邢子真可能已经错过了回家的尾班车。
      她家距离Jekkie家并不远,不过是几个公交站的距离,但却没有地铁能到。
      这时的邢子真正在公交车站,因为寒风刺骨而缩着小身板,有些焦急地等着公交。如果真的错过了尾班车,她就只能走路回去。心里虽然闪过好几次打车回家的想法,但还是被理智的小人阻止了。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容许她奢侈。
      子钰明年就得读大学,即使真的能考上重点大学,学费能省下很大一笔,但始终还是比高中学费要贵得多。而且书费,住宿费,餐费都是很大的花销,她得提前把钱都存好。更何况家里的房子......
      正脑子乱糟糟的算着帐,突然一件大衣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瞬间阻挡了深夜里异常凛冽的风。邢子真下意识抬头,高大的男人正穿得一身厚重,脸上还戴上了黑色布口罩,看着就很暖和。
      Jekkie看见她已经明显被冻红的小鼻子,皱着眉从口袋掏出另一个黑色棉质口罩,娴熟地帮她撩开了长发,暖和的手朝她凉透的耳朵后微微一勾,还不忘双手微微用力捧着她的小脑袋,用拇指压了压脸部与口罩的缝隙。这样一来,原本就小巧的整张脸,一下子只剩下了眼睛能看见了。
      Jekkie顺手摸了摸她已经过长的刘海,闷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来:“你该剪头发了。”
      夜已经深了,旧城区都已经沉静,公交车站外下着无声的小雪。男人的头上还带着点点的碎雪,双眼满是因为生病而凸显的疲惫,脸部被口罩包裹着,看不见表情。邢子真仰头看着他,觉得心脏在这一刻鼓噪地快要吵醒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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