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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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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kkie看见她脸上遮住了她半张脸的药用口罩,微微眯起眼,但又很快恢复如常:“感冒还没好?”
邢子真下意识摇头,又急忙点头,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她的手很白,拉扯口罩时有些慌忙和不自在,无意识地露出了颧骨处红肿的部分,却很快被她扯回去遮挡住,刘海乌黑长长,几近遮盖到她眉毛下方的位置,整张娇小的脸只剩下一双葡萄眼还露在外头。
Jekkie皱起眉,把大手掌从口袋里伸出来,一下子抓住了她扭捏着调整口罩的手,竟准备去摘她口罩。
邢子真一惊,另一只手去拦他,整个人就要后退。可她后面本就没位置可以退,只能中心靠后,撇开了他伸向她脸颊的手。
Jekkie的手一顿,微微迟疑了一瞬后,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插回口袋,遮挡了他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在意。
他垂着眸,神色不明。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帽檐下的浓密眼睫低垂,像一把黑色的扇子。
屈一行,你不要吓着她。他无奈一笑,心里忍不住告诉自己。
可能因为邢子真觉得自己这样让场面变得尴尬,竟然十分罕见地首先开口:“对、对不起。昨、昨晚,我没去。”
她手里还捏着皱皱的门票,虽然她的脸被挡住,却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歉意。
“还、有,上次、药费,要还你。”她艰难地咬着字,隔着薄薄的口罩遮掩更觉含糊。
但是Jekkie耳朵挺好,微微倾身认真听听,还能明白她说什么。
“不止。”他没有思索地否定了,碰上邢子真有些错愕双眼,继续开口,“那晚为了照看你,没顾上吃饭,回家之后发现感冒加重了,差点死在家。”
邢子真十分赧然,垂着手忍不住捏自己的衣角,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嘴笨说不出话来。
Jekkie倒是难得没等她回答,看了眼时间后将目光移向她:“会做饭?”
邢子真愣了愣,微微点头。她与子钰相依为命三年,虽然厨艺算不上好,但还算能吃。
“嗯。”Jekkie颤了颤眼睫,神色有些赧然,“那今晚,给我做顿饭吧,算一笔勾销。”
“可是!”邢子真有些急了,声音都高扬了些许,“我、我......”
Jekkie看见她慌张的神色,目光柔和了下来,低声说:“不着急,你慢慢讲。”
邢子真微怔,原本又急又慌的双眼突然垂下,闭上了嘴。
第三次。
Jekkie见她没了声,拧着眉微微弯腰看她:“怎么了?”
邢子真神色不太自然,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解释:“我,做不好。”
她的眼神就像一只红了眼的小兔子,清澈水润,认真又愧疚。
Jekkie的手微微蠕了蠕,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顶,绒绒的长发被他微微揉乱后才笑着说:“我连鸡蛋都煮不好,你能比我这技术强就行。”
。
邢子真没说谎。
她是真的做不好。以前子钰都会准时回家给她做饭,倒是今年他高三之后得上晚课,邢子真的晚饭才成了应付式的快餐。虽然能勉强做几个普通的菜,但是味道都不算很好。
现在Jekkie就坐在餐桌前面,手肘撑着脸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邢子真觉得自己更紧张了。
Jekkie没太多要求,乖乖地等她下班后陪她去了趟菜市场,简单买了几个菜。
其实邢子真不太爱去菜市场。菜市场的声音嘈杂,她要说清楚自己的话就必须大声。可她越是大声就越结巴,这时候摊档的老板都会不太耐烦。久而久之,她也就不爱去了。Jekkie看着她在摊档面前简单地指要什么,再举个数,一来一去的也就明白了。Jekkie也没打扰她,只是站在她身边,老板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就自动伸手接过来。
等到了他家,邢子真就进了厨房,手忙脚乱起来。
话少的人一般心思泛活,她一边切着青菜,脑子却乱糟糟的胡思乱想着。
“水开了。”坐在外头的Jekkie突然开口。
邢子真一愣,侧头去看已经溢出的白开水,慌忙伸手去揭开盖子,却被烫得手指一缩,好几个手指头的指腹都红了,火辣辣地疼。
Jekkie眼尖,看见她烫着了,便站起身,去找医药箱:“你等下,我给你找烫伤膏。”
邢子真虽然疼,但没这么娇气,先是把电炉的火关掉,拿开了烧水的不锈钢小煲,才把手指伸到水龙头下冷冲。
她的皮肤薄,这样烫一回怕是得疼上好一阵。邢子真看着哗啦啦下流的水柱,呆呆地想着自己得浪费多少水。
忽然,Jekkie走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还在冲水的手,拧着眉抽了两张厨房专用纸巾给她擦掉手上的水渍,把人拉出了厨房。
Jekkie的家很大,光是客厅就快赶上邢子真那个窄小的家。好像Jekkie也有些嫌弃它大的过分,所以干脆在厨房前辟出了一部分做饭厅。但这样也不觉得突兀,整个风格简洁大方,就像他一样,干净,纯粹,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但现在邢子真没心思去欣赏Jekkie的家。她正抬着头,看着敛下眉眼给自己的手指上烫伤膏的男人。他有一对非常漂亮的眉毛,棱角并不是那种刻意收拾的模样,有些杂乱却异常英气,根根分明地往两边生长。低垂着眼睛时那颗一直让人在意的痣就更明显了。他的鼻子比一般人要高些许,这让他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嘴唇也是薄薄的,看上去无情又刻薄。
但分明是这样看上去让人觉得冷酷的人,却正在十分仔细地给自己涂抹药膏。他的动作轻柔,生怕自己会有半点不舒服。
“你先晾一会儿,过会儿应该就不疼了。”Jekkie给她红彤彤的指腹抹完药,才抬起头来吩咐她。他的目光并不热忱,也不会像夜里酒吧那些目光赤裸的男人去审视自己。
邢子真有些慌张地撇过脸,伸手指了指刚才切了一般的胡萝卜。Jekkie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默了默后,主动走上前,继续邢子真没完成的工作。
“我切得不好,你别嫌丑。”
邢子真看着,抿了抿唇:“不丑。”
Jekkie瞥了她一眼,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你昨晚,为什么没来?”
邢子真下意识扯口罩,然后低声说:“我、找、工作。”
“那找到了吗?”Jekkie看着砧板上被切成乱七八糟的胡萝卜块,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事情。他想要知道,她的脸怎么了,疼不疼,被人欺负了委不委屈,有没有上药?
“没、没有。”事实确实是没有,因为昨晚她又失业了。
Jekkie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非常明显地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你,如果不介意,可以来帮我打扫,给你月结。”
邢子真微怔,目光看向他的脸。
Jekkie走出厨房,领着她到了一个房间里。里头是他齐全的音乐设备,从琴到鼓,录音设备都配备了,简直就是一个小型音乐室。
“我这儿,经常会有朋友来一块儿录歌。”Jekkie给她解释,“人多了难免会弄脏,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请你来帮我打扫。”
“可、可是!”邢子真解释,“我,我白天,得,上班的。”
“你晚上来就可以了。”Jekkie看了下时钟,“只要晚上,嗯9点之前收拾好,你就能离开。”
邢子真还想说些什么,就又听见他说:“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你不用担心些什么。”
邢子真听了后,微微张了张嘴,她双眼看向Jekkie,目光清澈如水。她应该拒绝。
一个女人,晚上到一个成年男人家里打扫。这绝对不是她应该答应的事情。
她用力压下舌头,声音从薄薄的蓝色口罩透过来,带着微微的颤音:“好。”
为你的温柔,我愿意赌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