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55、第二章 21

　　结果，令我们几个没想到的是，我们还没等来车间收工人手机的消息，反而是先把丁淮朋等回来了。
　　“铃......铃。”十点钟的时候，技术组里响起电话声，齐旭轼顺手接了起来。
　　今天周文歇调休，他原本应该是昨天歇的，但赵一茗周日晚上直接在车间群里给周文派活儿，她发了一个通知，上面写着后勤管理部让周一下班前把车间所有人员的手机号统计成表格的形式交上去。
　　老实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作并没有固定的专属人员去弄，一般赶上谁是谁，但那个通知的下发日期栏里明明写的是上周四，也就是说赵一茗把这份通知拿在手里闷了足足三天，偏偏等到周文值班的时候才发，意图就是让他去干这件事。
　　不管是谁，只凭周日一个晚上就想把全车间人员的电话号码统计出来根本不可能，即便周文在群里让各班班长配合统计本班员工电话，还是有班长回复说班里有的人联系不上，可能已经睡了，要到第二天才能给周文准信儿。于是周文又在车间耗了周一一整天的时间，他临下班的时候去找书记，希望周二能歇一天本应在周一歇的调休，书记同意了，他这才能在今天不来上班。
　　当齐旭轼对着电话带有一丝不忿儿的语气说出“他今天没来上班”后，我第一反应认为对方是找周文的，紧接着我就觉得齐旭轼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妥，因为周文今天歇的是值完班欠的调休，这是有正当理由的，然而他告诉对方的那种说法和语气就好像周文没什么理由想歇就歇了似的，这种事情有，但一定不是我们几个能做得出来的。
　　“那要不你给赵一茗打电话吧，她是我们副主任，我们办公室组长就只有丁淮朋一个人而已。”听齐旭轼这么说，我才意识到这通电话要找的人并不是周文而是丁淮朋，一瞬间我就觉得齐旭轼刚才的说法有些太客气了，他明明可以告诉对方说丁淮朋这两年都不会来上班的。
　　齐旭轼挂断电话后没多久，一个人就走进了技术组里，坐在了离门最近的第一桌，那是丁淮朋的座位，我抬起头看过去，发现坐在上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丁淮朋本人。
　　按照我们的理解，丁淮朋这回歇假，是保胎假连着产假一起歇，别说今年了，明年都不一定能够见到她的人，所以当她出现在技术组后，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
　　丁淮朋正拿着一块洗干净的湿布擦拭她的办公桌，好久不来上班已经使她的桌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当她向前倾着身子擦屏风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我的目光。
　　我有些愣神儿，但很快就张嘴喊了一声“丁组长”。
　　关于称呼这个问题，我早在李天雷还活着的时候，就和齐旭轼有过探讨。
　　我们之前叫李天雷的时候一直是直呼其名，包括叫技术组里面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有赵一茗例外，因为我们习惯了叫她赵师傅。我认为不能因为李天雷升官了就立马改口称呼他为“李主任”，那样显得太谄媚了，会让别人觉得有点儿趋炎附势。
　　“你丫想得太多。”齐旭轼是这么说我的，“关键不在于你觉得其他人怎么想，而是在于你应该怎么做。对于平级或者是地位低的人，直呼其名没问题，不过一旦这个人的地位高于咱们了，对他就要用尊称。就拿李天雷举例，他现在升副主任了，你见了面儿就要叫他‘李主任’，你可以等他说不用这么客气，叫大傻逼就行，然后你再按他说的来，叫他大傻逼，但在他让你改口之前，你就得喊他李主任。”
　　我被齐旭轼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后来又一想，“不对啊，你叫赵一茗的时候不也是一直喊她‘赵师傅’而从来没叫过她‘赵组长’吗？”
　　“谁让丫之前阴我来着，我原本是想叫她‘赵组长’的。”齐旭轼攥着拳说道。
　　果然像齐旭轼分析的那样，丁淮朋听我这么叫以后，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笑着点头答应，看样子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技术组里的其他人听见了我们说话的声音，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丁淮朋直起身子，冲大家说：“大家好，我回来上班来了。”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肚子相比歇假前来看，不仅没有丝毫增大，反而似乎还瘪下去了不少。
　　叶晴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和丁淮朋同一波来的二厂，而且又都是女生，相比我们其他人，可能她们俩关系还要相对好一点。她主动走到丁淮朋身边，小声问道：“你肚子怎么回事？孩子呢？”
　　丁淮朋用一种不是特别大声，但却能清楚地传到距离最远的刘佳那里的声音说：“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孩子就没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充满了遗憾与悲伤，我们听到后无不感到动容与同情。
　　刘佳也走了过去，对丁淮朋一通嘘寒问暖，只有我和齐旭轼还傻傻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也许男生本身对这种事的反应就要迟钝一些。
　　刘佳主动接过丁淮朋手里的湿布，替她擦拭桌面，叶晴则去为她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我看到她们两个做这些事，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出于对同事及同性之间的关爱与同情。
　　“对了，李天雷那起命案破了没有啊？”当一切都收拾利落后，丁淮朋开口问道。
　　刘佳刚从水房回来，她把洗干净的擦桌布搭到暖气管上后，说道：“应该还没有吧，后来警察又来了一次，但只把周文他们三个叫去问话了。”
　　“那次警察都问你们什么了？”丁淮朋看着我和齐旭轼问。
　　丁淮朋现在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中学时发生的一件事，当时我们班里有一个同学得水痘了，貌似还挺严重，他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没来上学。在这一个月内，学校和班里发生了大大小小许多事，但对于亲身经历了这些事的我们来说，却觉得习以为常，根本不值一提。一个月过后，这名同学又回来上课了，他对班里某个人剪了头发，自己班的谁和其他班的谁处对象了这些事感到异常兴奋，还说自己没在的这一个月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好玩的事儿，为此他足足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全部了解清楚。
　　我认为丁淮朋就像是那个得水痘住院的同学，回来以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什么都想要知道，虽然这件事在我们眼中可能小得不能再小，甚至已经处于遗忘的边缘。
　　“警察来了以后说抓到了卖毒品给李天雷的毒贩，而且还认为在咱们厂里应该还有人和李天雷一起吸毒。”好久都没有吱声的齐旭轼这时候总算说话了。
　　“那......警察查到另外一名吸毒的人是谁了吗？”丁淮朋仍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殊不知自从上次邱斌和王磊来找过我们以后，一下又隔了这么久都没再露面，车间早已不把李天雷的案子当回事儿，甚至有人说没准儿到最后警方会抓几个陪酒女，连同那个毒贩一起顶罪。
　　“怎么可能？车间这么多人呢，他们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去做检查吧。”刘佳满不在乎地说，“你才刚回来上班，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没问你呢，你现在身体行吗？不用再调养一阵儿吗？”
　　丁淮朋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我身体早休养好了，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娇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眼了，我感觉丁淮朋好像没穿内衣，她刚才拍那两下，胸前抖动的幅度特别大。
　　就在这个时候，迪坤进来了。昨天晚上是书记值的班，我们早上来上班时就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而今天整个车间只有迪坤一个领导在，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轮到他值班了。
　　现在车间很少有四个领导能凑齐的时候，除非大领导要过来，否则的话，每天基本上只有一名当天值夜班的领导驻守在车间，其他三人则会被解释为“开会去了”，可是如果打开公司的官网，对照着一周会议安排来看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公司并没有那么多的会需要开。
　　这种情况到了周五更甚，因为周五的夜班通常都会轮流交给调度室的两个师傅值，他们值完周五的班可以歇下周一全天，再把周六日连上，相当于一个小长假。
　　经常到了周五的时候，周四值班的领导会多坚持一会儿，直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再撤，这样一来下午车间就处于没领导的状态。在领导走之前，通常是将车间的管理大权交付给王杰和许海涛两人，而这两人后来也摸准了这个规律，只留下当天值夜班的人，另外一人睡醒中午觉后也偷摸离了厂，值夜班的那个人则一整个下午都不带露面的。
　　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举双手赞成，因为没有领导就意味着不会有人不时地进这间技术组，支使我们干着干那，两名女性可以放心大胆的看视屏和网上购物，齐旭轼也敢开着声音玩儿游戏，连周文也会把小说拿到技术组来看。
　　“呦，小丁回来上班啦！怎么样？身体好点儿了吗？”迪坤关切地问道，这么看来丁淮朋流产这个事儿，他们领导层早就已经知道了。
　　“身体好多了，迪主任。”丁淮朋站起来说。
　　“没事儿，别动了，好好歇着吧。”迪坤制止了丁淮朋进一步的动作，“刚才赵主任给我来一电话，说是下午有数控机床厂家的过来，昨天生产班有台机床排屑器出问题了，让你跟着陪一下。我还纳闷呢，你不是歇假呢嘛，过来一看才知道你回来了！那你也别忙叨，先把工作都熟悉熟悉，下午那谁，周文呢？”迪坤遇见这种事儿的第一反应也是找周文，第一大催真不是白叫的。
　　“周文今天歇调休了，迪主任，他昨天统计电话来着所以没歇成。”齐旭轼说。
　　“我操！就那事儿啊？统计个电话还用得了一天啊。”迪坤还真好意思说，明明他昨天都下午四点了才在群里跟周文说他有两个手机号，然后又把自己另一个号码发了过来，“那就你了！小齐，你下午等厂家的人来了以后跟他们去楼下看一眼机床去，反正无非就那点儿事，让他们把坏件拿走，然后尽快出份报告。”迪坤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些跟机床有关的问题在他眼里都不叫事儿一样。
　　“我一人可能不行吧，迪主任。”齐旭轼有些为难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打退堂鼓，“对方厂家好像挺重视这个事儿的，回回都是他们领导跟着一块儿来，我跟他们的技术还有的聊，可是跟他们领导我实在没东西可说啊。”
　　“没东西聊你不会瞎聊啊？”迪坤略带不满地说。
　　丁淮朋这个时候竟然主动出面打圆场，她对迪坤说：“没事儿，迪主任，下午我跟着齐旭轼一块儿去吧，本来赵主任也是想让我陪着厂家的人来着。”
　　“好吧，那辛苦你了。”迪坤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对丁淮朋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出去。
　　“齐旭轼，下午厂家来了以后你去女更衣室门口喊我一声啊。”丁淮朋转头说道，刘佳和叶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前中午一直是叶晴去女更衣室睡觉的，这回丁淮朋一回来上班，她自然要给组长腾地儿了。
　　“知道了。”齐旭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