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37、第二章 03

　　邱斌在他们离开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会议室里，双眼注视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他抬起手，目光顺势落到手表的表盘上，他的手表显示现在的时间仅为5:45，这个屋子里的时钟足足快了半个小时，邱斌无奈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喂，是我，记一个车牌。”邱斌报出了赵一茗昨晚搭乘的那辆轿车的车牌号，“找到车主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拉了赵一茗回去她家，时间是10:18，到达时间是10:53，地址是......”邱斌又把地址告诉了对方，“然后派人去这个小区，看看有没有监控，能不能查到这辆车进去的时间，另外再看看拍没拍到赵一茗下车回家的画面。”
　　说完后邱斌收起手机，他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下这起命案。
　　昨晚10:30李天雷吃完饭回到车间二楼，之后避开摄像头的监视，利用偷来的钥匙打开车间后门将凶手带到自己办公室，并且与其发生了关系，在此期间凶手设法让李天雷服下事先准备好的毒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的有效成分。
　　11:30，李天雷在发现自己中毒后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可是还没等说出话来就被凶手抢先一步将电话挂断，凶手在确认李天雷死亡后清理了现场，从李天雷那里拿到钥匙打开后门，然后又把钥匙放回到李天雷兜里，接着从后门溜走，逃离了二厂。
　　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在李天雷的裤子兜里确实找到了后门的钥匙，经过化验，钥匙上只留有李天雷一个人的指纹。邱斌对这一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凶手既然知道清理现场，肯定不会犯在关键证物上留下自己指纹这种低级错误的。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嫌疑人除了赵一茗外，另外还有几名在KTV上班的陪酒女，她们都曾多次被李天雷用这套手法带进来过，并且无一例外的都在那间办公室里与李天雷吸毒□□，从李天雷的车上也确实找到了她们几人乘坐过的证据。
　　据她们说，每次和李天雷在办公室过完夜，第二天早上李天雷都会带她们从后门离开，然后再搭他的车出厂。有的时候时间赶得不巧，李天雷刚从后门把她们带进来，正好被路过的班里人瞧见，但基本加工生产班的人都知道这点儿事，却谁都没有声张过，他们只会当什么都没看见，泰然自若地从李天雷面前走过。
　　在下午的询问中，邱斌还从几名班长的嘴里得知，这种事不光李天雷干，其他领导里面也时有发生，不过邱斌认为陪酒女和这起案件应该没有关系，因为如果是她们中的某人毒杀的李天雷，那么在犯案后，凶手从后门逃脱，后门上面的挂锁应该是打开悬挂着的状态才对，而且那些女人今天并没机会进入车间将它再次锁好，然而今天警方检查的时候却发现那把挂锁相当牢固地锁住了两扇木门，除非她们是从李天雷的办公室跳窗逃走，但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才对。
　　事实证明邱斌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几名陪酒女在案发时间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经过调查她们几人当时都还在KTV上班陪客，根本不可能犯案，因此邱斌也没把陪酒女的事告诉林洋歌，他还是希望这个他看好的小伙子能把精力集中到与案件相关的人和事上来。
　　综合所有情况来看，还是赵一茗的嫌疑最大，她有动机，而且如果她选择她爱人当她的证人，那她爱人极有可能就是帮凶，邱斌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赵一茗家，见见她那自杀未遂的老公。
　　现在时间尚早，邱斌的想法是，先由同事找到昨晚送赵一茗回家的那名车主，问清楚赵一茗是否真的坐他的车回了家，并且确认赵一茗下车的时间，之后再和赵一茗一起去她家，尝试从她爱人身上进行突破，根据侦破进展再做决定，是否需要在10：53的时候，从赵一茗家驾车赶来二厂，计算一下相同情况下跑这段距离的实际用时。
　　邱斌同样离开了会议室，他再次来到李天雷办公室门前，想进去重新看一遍案发现场，也许这次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邱斌试着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看样子应该是被锁上了。
　　邱斌记得林洋歌给他看的值班表上写着今晚应该是迪坤值班，既然这间办公室上了锁，那就说明迪坤肯定不打算在这个屋里待了，想来也是，这间屋子里才刚发生过一起命案，普通人肯定不敢晚上一个人睡在里面。邱斌向楼道尽头的主任办公室与技术组望过去，两个屋子的门都关着，里面貌似也没有人的样子。
　　其他同事在下午的时候就陆续撤回局里了，现场只留了邱斌和王磊两人。
　　其实像这类案件并不需要邱斌亲自处理，直接交给王磊负责就可以，别看这个年轻人只到队里不过五年的时间，但参与过的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有数十件，从最初的菜鸟警官到现在可以独当一面，邱斌见证了他一步步成长起来，但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邱斌从进来这个车间以后就感觉到，似乎这里的人都带有一种很强的抵触情绪。
　　最开始他以为这些人只是抵触刑警的调查，这种事他已经司空见惯了，但在上午听了几个人对发现李天雷尸体的描述后他才察觉到，这些人抵触的并不是刑警，而是他们厂子里存在的这种腐败的阶级体质，这种抵触情绪在技术组那几名年轻的大学生身上尤为明显——说起发现李天雷尸体的经过时，他们无一例外地采用一种成年人只用一眼就能看破对方是在说谎的方式来对他叙述整件事情的经过，仿佛他们生怕邱斌看不出来他们在说谎一样。在听到邱斌指出他们叙述过程中存在着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后，他们又都很快地对他坦白了真相，并且将矛头对准了车间领导层，这种空前一致的团结是邱斌未曾遇到过的，仿佛这帮大学生下一步就要揭竿起义，推翻现在的车间领导层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另一项使命，那就是维持稳定，于是主动留在了现场，接手对此案的侦查。
　　在侦办案件的过程中，邱斌再次发现，如果想从这个车间的领导层嘴里问出些可靠的消息，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他将注意力转向那些大学生，结果真的让他找到了突破口。其中一名叫林洋歌的大学生，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怕受到牵连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提供出来的有用的线索最多，而且他的脑子也很聪明，凭借他对这个车间的了解，分析出了许多观点都与邱斌不谋而合。
　　在排除了此人的作案嫌疑后，邱斌决定将警方调查得到的线索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地提供给对方，利用他对这里的了解，希望得出对破案有用的结论，同时邱斌留在这里也可以很好地监视这帮大学生，不让他们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毕竟他觉得这些人的热血不应该用在这种无法改变的事情上。
　　终于，邱斌在一楼的加工生产班更衣室里找到了迪坤，他正一个人泡在里面边抽烟边打游戏。邱斌刚推门进去的时候，整间屋里烟雾弥漫，可见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多时了。
　　邱斌管迪坤借副主任办公室的钥匙，说是要再看一遍现场，迪坤并没多问，很爽快地就把钥匙递给了邱斌，期间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机游戏上，似乎忘记了李天雷死亡这件事，于是邱斌试着问他待会儿值班是不是还要回那间办公室去。
　　“我才不回去呢！那屋刚死完人，太晦气了！谁敢住啊！”看样子迪坤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邱斌一个人拿着钥匙重返二楼，他走的是南侧的楼梯，在上楼前邱斌又特地站到后门前观察了一番，那把挂锁穿过锁别将两扇木门牢牢地锁在一起。邱斌伸出右手试着推了推木门，发现露出的缝隙十分有限，撑死不超过五厘米，凶手不可能在上着锁的前提下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如果凶手是赵一茗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在犯案后把锁虚挂在木门上逃之夭夭，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趁着车间还没什么人，提前从这边的楼梯下来再把门锁好，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认为凶手犯案后是从这里离开车间的了。
　　这时候邱斌突然产生了一个另他感到很震惊的想法，如果赵一茗这么做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而是想让警方误认为凶手是从正门离开的车间，那么要不是周文昨晚凑巧赶在李天雷回来前就离开了车间并且有监控录像作为证明，很有可能邱斌就会将周文当作凶手逮捕归案。
　　难道赵一茗是想要陷害周文？这么想的话，似乎连赵一茗在吃完饭后打车回家这件事都解释得通了——她要给李天雷和周文留出时间，她并不知道周文已经提前走了，赵一茗以为李天雷回到车间以后还会继续教训周文一顿，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怀着这个想法，邱斌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拿钥匙打开副主任办公室的门，独自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