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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探口风同心求探亲 ...

  •   沈麟卫一把折扇,在聂同心手中被频频煽动,快得使那扇形带风化作了可见的风影,远远望去,直往聂同心脸上招呼。沈麟卫连跑带跳追上了她,望着折扇的目光怎一个心疼了得,他想要把那扇子抢回来,又怕聂同心一使劲会打到自己的手。
      “喝口水吧。”沈麟卫将水囊凑过去,企图把扇子换下来。
      聂同心确实感到了些许口渴,还了扇子接过水囊,饮下一大口水,方觉得自己红烫的脸应该平静了许多,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本来这场是想让文华仁赢的,她让琼山失望一次没有什么,一次失望换来文华仁的轻敌,还是值得的。可那文华仁竟然给她见了血,她当是只想着要出这口气,便奔着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将文华仁手上的武器打落,却不想他最后还来了那么一抓。
      聂同心十分无语,聂同心头痛无比。
      他那一抓将自己的输局变得不那么纯粹令人同情,甚至卷带了点淡淡的桃粉色,这事且先如此罢,她得赶紧去向宋清闵汇报战况。
      “师父,我赢了。”
      须臾,聂同心和沈麟卫二人立在秋生院,一人报喜却一脸愁容,一人琢磨着宋清闵会不会因为聂同心打赢了一高兴,就不追究他一大早不管新燕小队,忽悠大伙跑去看热闹的事情了。
      “哦。”宋清闵语气淡淡的,果然没有什么惊喜。
      他将有点丧气懊恼的聂同心打量一番,她双颊略显可疑的飞红,只令他觉得是对这场对打结果的懊恼,没往其他地方想。忽然眼神落在了聂同心左肩,衣服破损血迹斑斑的地方,眼睛亮了亮。
      “咦,你受伤了?你赢了他,竟然还是险胜么,你不是自诩武功大成,居然也会受伤么,他伤你一剑,你伤他几剑呢?”
      哈?师父今日怎么这么大气性,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么,为何这般出言犀利啊?他会不会一会儿就转头骂我啊,今日怕是逃不掉了。
      聂同心愁容散去,道:“弟子功力尚未突破第七层,距离武功大成相去甚远。伤是小伤,掌门师伯不必挂心。弟子有一事希望得师伯成全。”
      “讲来听听。”
      聂同心道:“我入琼山三年有余,蒙掌门师伯与众位师兄弟关照,得以平安康健至今。前几日下山买药,见父慈子孝,膝下承欢,忽然念起我竟三年未曾去葬在琼山镇的父亲拔一拔坟头草。我父亲冤屈昭雪,如今提起此事,应当不算忌讳。希望师伯能让我下山为父亲扫墓,并前去远洲,祭奠我聂氏满门。”
      宋清闵沉默不语,抬眼间与沈麟卫交换了眼色。
      沈麟卫问道:“你该不会是打算下山报仇吧?”
      聂同心毫无意外地笑了笑,“我若说从来没起过这个心思,你们肯定也是不信的。可我记忆中父亲交友甚广,人缘也不错,加上出事时我年纪又小,整天心思都在玩耍练功上,就是想要回忆找出那个准确的复仇对象,可不容易。我此番去,非但不是复仇,恐怕还要化名其他。虽然说那些陷害父亲的政敌已经被律法惩治,却难说他们家族的人会不会将这笔帐算在我身上。冤冤相报,不见了时,这道理我明白。”
      沈麟卫:“那你还非要去远洲?你也说了,虽然你未存复仇的想法,然你也不太清楚真正的仇人是谁。人家却晓得你是谁,若怕你来寻仇,先下手为强也做得出吧。不行,不行,不安全。”
      聂同心:“改装、易容,可以用的方法有很多。”
      “可是……”
      沈麟卫还想说什么,而他磕磕绊绊也讲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想要聂同心打消这个念头,最好由宋清闵一票否决掉。且看宋清闵方才对聂同心负伤赢赛那么不满意,估计是不会同意她去远洲的。
      “你这个想法我不是很赞成。”宋清闵摇了摇头,继续道,“可你确实不能一直留在琼山,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此行便当作你下山历练。但是你必须承诺,你一定不能寻仇,不可害人性命,可以出手自保。”
      聂同心点头应下。
      宋清闵又道:“你初出茅庐,经验太少,一人去定然不行。小卫,新燕小队且交给闻束,你和同心一起去。记住,你们此行是奉我之命下山办事,只管悄悄的去,今夜就走。”
      沈麟卫惊了,“这么着急?”
      “对,就是这么急。”聂同心对着宋清闵一礼谢过,拉着沈麟卫便退了出去。
      人家好不容易点头,可不能让沈麟卫再给搅黄了。
      他们果然利落,得了宋清闵的允许后简单收拾了包裹,待天一黑,便从后门下了山。因聂同心生了一张娃娃脸,便是三年过去了,熟悉她的人多看两眼便能将她认出来。聂同心与宋清闵的承诺出自真心,保险起见,她打算全程都给自己这上辨识度颇高的脸装扮改造一下。
      沈麟卫跟着她,一路上可以说是又惊又喜,又开心又郁闷。开心的是可以出一趟远门,郁闷的是聂同心一直在赶路,几乎长到了马背上。喜的是聂同心吃饭什么的总会先照顾他的口味,这一路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惊乃是惊吓的惊,譬如刚下山的那日夜里,聂同心便将此行定了那么一个诡异基调。
      那夜一下山,沈麟卫是奔着客栈去的,而聂同心则一门心思奔着她老爹的墓地去的……结果呢,沈麟卫轻功不及人家好,力气不如人家大,心肠又不如人家硬,当然还是在乌云遮月,怪鸟啼叫的夜,出现在了聂同心老爹的坟墓前。
      “老爷子,行行好。快让月亮出来吧,快别让那鸟儿再叫了。”沈麟卫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在那碎碎念,聂同心斜睨,笑道:“沈师兄,你心中的道呢,法呢,大无畏呢?我爹虽说死的委屈,但我想他心中的愤懑大抵已经散了。我们流落街头那半年,他一直在劝我忘记这段仇恨,他也不想我复仇,你们都不想我复仇。”
      沈麟卫睁开一只眼,遮月的云散去一角,清冷月光如水泼洒而来,照的他脸色苍白,他双手更加用力合十,道:“道法自然在,可这是老爷子的地盘,自然要求求老爷子。老爷子不然我给你磕个头吧,那鸟烦死了,快让它闭嘴吧。”
      “原来你怕这个。”聂同心抬手间便右什么细小的东西从手中飞出,接着便是一声绝望的“啊”,不远处树顶似有什么东西栽下来。
      “求他还不如求我。”聂同心拍拍手,见沈麟卫瞪圆了两只眼,略微抬手,笑道:“行了,头就别磕了。动手帮忙拔拔草吧,这草长得,看来真是要年年拔来着。”
      沈麟卫从善如流,虽然他很不想靠近那坟头,但他聂同心明显比那些不一定存在的怪力乱神更能给他压力,那鸟就是个例子。
      坟头草拔完,聂同心掏出从琼山带下来的两个馒头和一筐早熟的枇杷果供在聂老爷子坟前,她跪着磕了几个头,盯着那墓碑久久不言,更深露重,月凉如水,她一身玄袍,一度缄默早已成了夜色的一部分。此刻的她敛去了平日里各样的笑,一双眼静如湖水,有碎光点点隐隐闪烁着。
      半晌,聂同心缓缓起身,淡淡笑道:“女儿习武有成,未曾辜负父亲昔日栽培。我给您打一套拳吧。”
      说着,她将佩剑扔给了沈麟卫,马步扎起,一套拳法十分熟练地打了起来。
      这套拳法招式不多,但角度刁钻,用力非常,对下盘要求很高,非十分稳当是打不好的。这根本不是琼山的武功,沈麟卫与聂同心一同闭关,宋清闵教了她什么,他一清二楚,这么说,这可能是聂氏家学。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聂同心还没怎么好好修习剑道,便已经有了下盘稳、力气大、内功底子等优点,原来并不是他们一贯以为的悟性好,天赋高。原来那些所谓的悟性好,天赋高,不过是在别人一直以来的咬牙坚持,日复一日。她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天蒙蒙亮其他孩子还在娘亲怀里睡觉的时候,别家小孩因为吃不到糖葫芦啼哭不已的时候,她是不是头顶一碗水,扎着马步的腿微微颤抖,咬牙不语呢?
      聂同心一套拳法打完,收势站好。这些年她不怎么打聂氏拳法,动作竟然还没生疏,果然练习千万遍的东西早已铭心刻骨,轻易忘不掉的。她转身从沈麟卫手里接过短剑,对他宽慰一笑,做了个走的手势。有些话她不必解释那么多,以沈麟卫的聪慧,他不会不懂。
      此一路风光甚好,春景已过,初夏枝头繁绿,偶尔能寻得粉红泛白的小酸果。沈麟卫的反应像极了那日同丁诗宁在一处的聂同心,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这三年他也没怎么下山,便是下山也只是在琼山镇活动,得一机会走那么远,二人都揣了一小份游山玩水的心思。
      他一直想寻个合适的机会问一问云听究竟落脚在什么地方,一路上却只要一开口便被聂同心有意无意岔开了话题,沈麟卫心中迷雾重重,直至今日,一路都在疯狂赶路的聂同心忽然拐进了一个镇子,说要在这里歇歇脚,找个人。
      聂同心大手一挥,便在那高脚茶楼里点了一碟芸豆糕,一蝶花生米,一壶白茶,将披星戴月一路赶来的沈麟卫往长条板凳上一按。沈麟卫摸着下巴,这两日没刮胡子而已,新长出来的胡子便有点扎手,想来他现在应该是一副沧桑大哥的样子,哪里还是平日的潇洒倜傥。沈麟卫胡乱塞了两个糕,喝一口茶,起身就要走。
      聂同心正望向窗外,她并未回头,只手指一转,手中剑柄便搭上了沈麟卫的肩头,生生将他起了一半的身子给按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回头,只问:“沈兄,你急着去哪?”
      沈麟卫听她压低嗓子,叫自己沈兄,便十分郁闷,道:“我要找个客栈梳洗,这些东西宋兄自己吃吧!”
      聂同心此行取母姓,化名“宋琼”,琼山的琼,这名字起的,可以说是非常随意了。
      聂同心闻言一笑,她回首,凝眸,道:“急什么,安心将这些都吃了。咱们可有比客栈要好的地方落脚。”
      沈麟卫盯着她,将信将疑,那人将他喜欢吃的芸豆糕又推了过来,沈麟卫方才吃了两块并不过瘾,他看看糕,又看看聂同心,再想想聂同心似乎对这里挺熟悉的,他还是任命吃糕罢。
      此行沈麟卫并未易容,聂同心简单涂灰了脸,描粗了眉,扮作普通少年模样。吃完东西,聂同心便领着沈麟卫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转悠,去找云听。
      他们转了半天,沈麟卫耐心耗得差不多,一度斜眼,质问聂同心是否迷路了。聂同心哪里肯承认,她若是承认了,这一路还不给沈麟卫唠叨个没完,就在她即将找到正确出口时,隔壁巷忽然传来人声,言之切切,音色耳熟。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有所隐瞒,才会落得误诊。怎么能将错都推在我一人身上,何况如今情况也不是多么严重,你来得及时,还是有办法的。什么,你还不满意,非说是我错了?真真可笑,我行医多年,自有医德在。他又闹什么?……哎,你们怎么还动手了!”
      接着是一声闷响,似拳头揍在肉上的声音。聂同心与沈麟卫交换眼色,两人二话不说,即刻分头,一人翩然跃上墙头,另一人已寻着声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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