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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锦衣之下Ⅱ第五十一章 ...

  •   陆绎愣了愣,随即想起那年她也是这般有口无心,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登时朗声大笑,一把将人揽过来,“升官发财这是命数强求不来,不过早生贵子为夫努努力,倒是可以满足夫人的。”

      岑福拎着新沏好的茶水恭敬的等在门外,他也不敲门,听着里头隐隐传来的舒朗笑声,先是怔了下,随即自觉的转身,一丈开外的人都被他撵到了一边。

      屋内,今夏握着陆绎的手,疑惑问道,“你今日怎的回来的这样早?”

      陆绎眉头深皱,敛了脸上笑意,“如你所想,那些脚印的确是海寇的,现下,官驿即便敞开大门夜不闭户他们也未必会来。”

      闻言,她倏的从陆绎腿上跳了起来,双手抻着,杏眼瞪得圆圆的,“小爷我在这守了好几天,还在后院挖了个狗洞,他们居然不来,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为怕露出破绽,叫人识破,她甚至在里头来来回回钻了好几趟,这下好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默默深吸口气,稳定好情绪后边扣着早洗净的指甲边发愁的咬着下唇,陆绎见状,想笑还得憋着,实在有些痛苦,忍了一会儿,肃容道:“要不,等抓到这群海寇,你就看着他们钻。”

      对于他的提议,今夏讪讪,随即摇了摇头,“这倒不用,也就多费了几碗饭的体力活,回头我多吃些,不亏本,”她想了想复又坐回凳子上,认真的看着陆绎问道:“所以哥哥这趟是为了子衿的事情?”

      “算是罢”他爽快回了句。

      “怎麽能算是呢,难道还有其他事?”

      今夏不解,往前凑了凑,扒拉着他膝盖,笑眯眯道,“跟我说说,依我的聪明才智,帮你出出点子还是能够的。”

      陆绎睇她,“那袁捕快就好好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来分析一下,为何海寇突然打了退堂鼓?”

      她当真就秀眉蹙着思考半晌,没道理他们不要藏宝图,这么些个白花花的雪银花上几辈子都花不完,她在古雷山听那些妇人说过,曾大当家打小是穷过来的,这话不知真假,但是能当上海寇头子那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对银子这种东西如偷腥的猫儿,闻到味儿了根本撒不开嘴,她又想到门口凌乱的脚印,甚至那块碎成齑粉的墙皮,隐隐约约的揣测出了他们的意图,眼中一亮道:“我觉得这事,咱们得相信利欲薰心,随财翕张的道理。”

      “利欲薰心,随财翕张?”陆绎挑眉。

      今夏重重点头,与他解释着,“谢家的宝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了好些年,他都没发现,在嘴边的肥肉愣是吃不到嘴里,如何不恼,满心的火气还不得发泄发泄,若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是要捉着子衿好生折磨他的,再者那脚印有些是新的,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事,咱们只要派人在四周的闾巷小道搜一搜,是人是鬼都能摸到点消息不是?”

      这一点,俩人倒是不谋而合,陆绎笑笑,按住依旧扒在自己膝上的手,一把拽着她起身拉开门往外行去,今夏得不到回应已经满腹疑窦,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的岑福拎着茶壶折过身来,恭恭敬敬的唤道:“大公子!”

      陆绎淡淡问道:“人呢?”他这话自然是对岑福说的,可面孔还是对着今夏,眼眸温柔,瞧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回大公子,人在后院花厅,”适才大公子进门,唤他去寻高冲,原是大公子画了幅人像,命他拿着画像去抓人,他初时还不太明白,却也没敢耽搁,待在一处拥挤的瓦房里将人拿下,心下了然,当即按照陆绎吩咐只抓了其中一人,余下的寻机故意放了。

      今夏抬头好奇看向陆绎,“什么人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俩人一前一后往花厅走去。

      五月的广州到了午后已是闷热难当,从厢房到花厅,有淡淡的泥土气息混着荷花香萦绕鼻尖,和风穿过院廊消解了几分炎热,不过这片刻的路程还是叫她额上出了薄薄一层汗,今夏刚想用袖子抹掉,抬起的手还没触到就被陆绎轻柔的拢到一边,随即额上的汗被他一点点拭去。

      “下次就用这个。”他把绸缎子制成的帕子塞到今夏手里,叹口气淡淡道。

      “这么娘娘唧唧的东西,”今夏嘀咕几句,“爷现在是夏爷,怎么能用这个,被旁人看到会笑话的。”

      她声量不大,几乎是憋在嗓子眼里咕哝,可陆绎耳力好,他顿了脚步,偏首觑着她,笑了笑,“哦?你是夏爷?那不如晚上见真章罢。”

      他这话的意思如此明显,唬的今夏忙左看右看,见四下并无旁人,这才抚着心口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然后将帕子揣到了怀里。

      “你确定?我觉得很有必要。”陆绎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拿捏人是他本事,能被他拿捏住是今夏无论怎的挪腾都翻不开的命数,好在这命数待她不薄,是个天大的福气。

      俩人还没到花厅,远远听到一阵吵闹声叫骂声,言语甚是粗鄙,陆绎皱了眉,身侧的今夏已几步窜了出去,自院廊向前,正对着厅门有个大水缸,缸里盛满了冰凉的水,此番那水逶迤了一地,今夏顺着水渍瞧到岑寿手里的水瓢,瓢边开了个口,正从里滴滴答答的往外漏。

      “闭嘴!”他朝着叫嚷的人吼了一句,高冲也是面有怒色,但他控制着不发作。

      今夏上前,指着跪在地上的人,“怎么回事?”

      岑寿那半瓢水快要漏完,闻言,愤愤道:“他辱骂大公子!”依着他以前的性子,对大公子出言不敬的人早就刀子上去伺候了,可没这等好脾气的惯着他们。

      见着陆绎,岑寿恭敬后退,今夏劈手夺过水瓢,想了想觉得这物件没什么威慑作用,于是反手扔回了水缸里,从怀里摸出在官驿外捡到的小刀开始把玩,“他说什么了麽?”

      岑福摇头,“什么都不肯说,倒是满嘴的污言秽语。”

      陆绎行到正厅的桌前坐下,也不言语,手边的茶碗立时被人斟满,他只闲闲端着茶盏拿盖儿拨了拨浮叶,正要喝,今夏猛地凑来,“哥哥,这人是寨子里的,我见过他……”

      她的刑讯技巧,此间几人都是见识过的,是以对她的各种夸张的说辞都不觉有何不妥,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海寇被她说的烦躁起来,虎背熊腰的梗着脖子硬是一个字都不说。

      “渴不渴,饿不饿?”今夏好心问道,那人理都不理她,兀自把脸扭到别处。

      “你说你要是死在这儿了,不就是一捧黄土的事情麽,也不麻烦,弄个草席直接卷着扔到山沟里,简单便宜,”今夏自顾自说道,“就是不晓得你家里头的妻儿作何感想?”

      海寇慢慢回头看了看她,脸上刀疤清晰可见,下颌微微抖着,像是气急了又像是别的情绪左右他,今夏默然,笑着继续道:“你别瞪我,这儿是官驿,你说不说实话结局也只有一个,你死后,你的妻儿自然免不了喂入鱼腹……”

      “不可能,”他忽的怒目而视,上半身猛地要向今夏迫来,一只茶盏不偏不倚击中他额角,应声而碎,碎裂的碗片割开他面上皮肤,登时血流如柱。
      陆绎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岑福立马递了长刀,锋利的刀刃在日光下反射出铮亮的光,投在海寇略带惊惧的面孔上。

      都说人在极度害怕时肝胆会破裂,七孔流血,暴毙而亡,此番今夏算是见识到了,陆绎的刀不过点在他脖颈不到一公分位置,那人已经口唇泛青,神情痛苦的伏在地上,从其耳廓泊泊淌出暗红色的血水,嘴角甚至溢出浓稠的秽物,整个厅内顿时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今夏诧异,越过陆绎想近前看个清楚,他反拽着她手臂。

      岑福凑去以食指探在他鼻下,回头低声道:“大人,没气了!”

      “这就死了?吓死了?”今夏看着陆绎,满脸疑惑,“胆子这样小,怎么做的海寇。”

      她说着挣开陆绎蹲在尸体前,仔细的看了又看,又拿着水晶圆片绕着他观察了半晌,不多会心下有了说法,遂拍了拍衣摆起身走回陆绎身侧,“他不是吓死的,是中毒!”

      陆绎颔首,“说说你怎么发现的。”

      “他浑身都是汗,且汗液带有异香,口唇发青,七孔流血显然是毒发,”她快步行到厅外折了根竹条,用一头挑着海寇嘴边异物,“像是没有完全消化的蘑菇菌类,这附近哪里有这种致人性命的东西就能找到其余的人。”

      听她如是说,陆绎自然依言命岑寿岑福去查探,后者领命先是携了几个小吏把人抬了出去,随即是彻底的清扫擦洗,连桌子边角缝隙都不放过,一切妥当后,也到了薄暮,饭毕,今夏正就着茶水漱口,准备喝净剩下的时,身后的李如松猛地唤住她。

      他在房中憋了几个时辰,现下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默然良久,壮着胆子迈了一步,忐忑的看着今夏,今夏却突然被茶水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近旁与谢子衿谈话的陆绎闻声颦眉不悦,远远的道:“袁捕快若是不适就回房休息,外头风大,仔细吹落了些灰尘在茶水里,岂不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今夏一愣,捧着茶碗的手滞了下,复抬头回望着陆绎,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彼此看着对方,直到子衿假意轻咳一声打破这份沉寂,今夏反应过来,面皮发烫的朗声回道:“大人说的是,卑职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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