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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锦衣之下Ⅱ第四十八章 ...

  •   接下来的日子陆绎整个白日都在军中,有时赶回官驿也到了晚间,若是有事,也会想办法捎些只言片语给今夏,张廷榜叔侄俩只在官驿住了两日便被安排到了他处,少了他的吵闹倒是清净了许多,子衿在官驿里前有岑福后跟着岑寿,安全的很,多数时辰他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吟诗作对,哪里像个诱饵该有的样子。

      今夏见岑寿有些沉默,话也少了很多,便想着法子的逗他,她编故事的能力比她的功夫厉害,一段稀疏平常的玩笑话被她声情并茂的说了出来,惹得边上的子衿书也不看了,听得全神贯注,此时已是初夏,又到了晌午,穿堂风呼呼吹来,甚是凉快,今夏说的口干舌燥,麻溜的跑回房里端个托盘,托盘上有茶壶和倒扣起来的茶杯,她将托盘置于廊下圆桌,倒了杯茶,递到岑寿面前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眼皮浅,不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麽?”

      岑寿一愣,听她继续附耳嘀咕,“子覃的哥哥还在呢,你得抓紧时机好好表现,兴许以后好日子就来了。”说完把茶杯使劲塞到他手里,眨了眨眼示意他给子衿送杯茶去。岑寿心思可没往别处想,他现下最担心的就是大公子,冷不丁被今夏这么提示,脑海里蹦出子覃那张苍白娇美的小脸来,登时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俩人就着杯茶你推我挡的,子衿看了半晌,上前一步,直接拿走今夏手里的杯子,转首看着院子里渣渣叫唤的鸟儿,自顾自饮了几口。

      “夫人,您别瞎操心了行不行?”他嘟囔着,别开脸,转身走了,岑福在前门视角位置绝佳的地方,将院子里的一切看的清楚,官驿里分派下来的守卫不多,一来是怕吓得那些抢夺宝藏的不敢上门,二来,这也是子衿自己的意思。

      说到宝藏,今夏早两眼放光,岑寿前脚才走,她就按捺着兴奋问道:“谢兄弟,问你个事儿?”她眉眼弯弯,颊边几缕碎发从璞头帽子里钻出来,晓风拂面吹着绒绒的碎发有些凌乱,子衿笑笑,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宝藏是真的?”这玩意儿在话本子里经常出现,藏在隐秘的地方,随便一件上等的玉器都够她好几年俸银,莫说在六扇门辛苦大半辈子也挣不了多少,就是升了捕头,那一年的例银也是有限的,毕竟他们的月俸都是人家南北镇抚司和东西厂刮下来的边角。

      子衿偏首,故作神秘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倒是,今夏附和,“你就没想过从里头挑几件宝贝?至少保的你和子覃余生吃穿不愁。”

      “都是不义之财,要来何用,此番若是真能助陆大人抗倭,也算物尽其用了,”他倒是看得开,言语慷慨,不似作假。

      今夏不由得敬佩他这份高风亮节,复又趴在廊下栏杆处,瞥到抱着绣春刀的岑福,盈盈转身跑了过去,岑福见状,肃容看向她。

      “岑校尉,你手臂上的伤好了麽?”她低低问道,海丰那次,岑福为了替陆绎争取时间拖延海寇,被人在臂膀上砍了一刀,陆绎命岑福将军医开出的汤药方子送去客栈时,今夏随他一同去,顺道给林菱看了伤,后用了特制的刀伤药,该是已经大好了。

      岑福活动下胳膊,回道:“林大夫的药当真有奇效,皮肉都长好了。”

      “那就行,”今夏默了默,又好奇问道:“对了,大人是让你出去办何事?”

      岑福心头咯噔一跳,他才赶来对官驿并不熟悉,走错了路,向喂马小吏打听时被今夏听到,她留了个心眼,竟然揪着那个小吏问了大半日,依着她憋不住的性子,能忍到现下已经超乎岑福的预料了,对于如何答复他早在心里盘算了数遍,是以这会回的十分爽快,倒是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可今夏的神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她皱着眉,狐疑的看着岑福,“当真?”

      六扇门惯来做的是精巧细致的盘问活,这一点与诏狱严刑拷打不同,尤其这些年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于岑福的说法虽然寻不出半点破绽,可就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感到不安。

      还未到饭点,今夏已饿的饥肠辘辘,便想着先去灶间寻点吃的垫巴垫巴,才走到半道,看门的小吏急跑来喊住她。

      她随他到了门口,见林菱和丐叔在阴凉地方避着日头,丐叔肩上挎着一个大包裹,约摸盛了不少东西,压得他时不时揉着肩膀,今夏忙欢喜跳下台阶,几步过去揽着林菱,“姨,怎么回事,是来寻我的?”

      “不找你还能找谁,难不成找那个话都不会说的岑寿?”丐叔跟岑寿拌过几回嘴,偏偏又吵得没劲,直嚷嚷着以后再不理他了。

      “左右我来这一趟也不能白来,这里头有配好的专治刀伤枪伤的药,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林菱怜爱的拍着今夏的手,听到此话,今夏心里着急,眼下子衿还在官驿,她哪里也去不了,岑福岑寿虽然明面上是保护子衿,背地里却是受命于陆绎,把她看的牢牢地。

      今夏缠了他好几日,结果陆绎该讨的便宜一样没少,口风却是半点没松,为这事,今夏气的不轻。

      “姨,那……那你可得当心些,”今夏不放心,紧紧揪着她的袖口。

      林菱颔首,转头看向丐叔,后者忙把包裹递来,她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摸到一个浅色的布包,今夏本能反应咽了下口水,果然林菱将布包递给她,缓缓道:“我特意加了几钱甘草蜂蜜,吃起来药效不减,也没那么苦了。”

      今夏接过,长舒口气笑了笑,“谢谢姨!”丐叔搀着林菱正要上马车,又被今夏一嗓子叫住,“要不你们用过饭再走?有清粥和素菜,还有叔你爱吃的鸡腿。”

      “亲侄女,能不能别嗷的一嗓子,我要被你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照顾我家菱儿。”丐叔连连拍着心口,像是真被她吓到了。

      林菱只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看向今夏,“事不宜迟,也就不做耽搁了,别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身边有岑家兄弟,我倒还能放心些。”她探手来摸了摸今夏的脸,温柔一笑,随即转身在丐叔的扶持下上了马车,帘子复又被挑开,林菱殷切叮嘱着,“布包里有泡足的药,你和陆绎都不能大意了。”
      “等等,为何大人也要泡啊?”今夏纳罕,举着布包问道。

      “让你做便做,哪里来的这样多问题,上头做了标记,别弄混了。”

      “听话,这么大个孩子了,还叫你姨操心,可不得不懂事麽?”丐叔用手戳了下她额头,今夏木愣愣的怔在原地。

      马车走了好大会,她才反应过来,一回头撞上才出门口的岑寿,烦躁的挠着头皮,这么一烦,更饿了起来,于是返回房中收好布包,往灶间去搜罗吃食。

      亥时,陆绎准时出现,堂堂锦衣卫佥事居然夜夜在一个小捕快的屋内,且一待就是大半宿,这要传出去还得了,指不定天都得说个窟窿出来。

      今夏坐在桌前,食指拨着火苗玩,听到声响起身去迎他,陆绎着件紫金纱质地的直身,腰系缎带,形容俊俏的叫她移不开眼睛。

      她今日早早洗漱更衣,一头青丝也是披在肩上,小脸莹白光滑,在烛灯下添了些朦胧感,陆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我姨和叔去了军营,哥哥你见着了麽?”今夏被他拥进怀里,仰头去看他。

      “见着了,”他淡淡道,“他们去的及时,恰好营中有几个兄弟受了伤,林姨的枪伤药派了大用处,”海寇势力确实顽固,即便吃了败仗,损失惨重,仍然纠了许多势力分散出来,在沿海各地搅风弄雨,丝毫不见收敛,今日在瞭台的几个兄弟就被袭击,差点丧命。不过,想到近来发生的事,陆绎不由得又舒展了眉头。

      “我原以为他们胆子够大,居然能憋这么多天,到手的银子都不要了,”今夏叹息,“哥哥你看,我姨和丐叔都去了,独独我没去,还有还有,俞将军那儿怎的说我也要去请个安问个好,他知晓六扇门的袁今夏到了广州摆这么大的架子,是不是不大好?”

      俞大猷见过今夏,只是后来战事紧张也就忘了这茬事。

      话毕,她转身去给他倒茶,还没够到桌上的茶壶,腰腹被人从后面圈住,陆绎侧首咬在她耳廓上,“怎的,你还怕有些人忘了你不成?”

      耳边酥酥麻麻,她力气也卸了大半,还没品出来陆绎话里意思,身子已经被他旋转过去,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亲昵了一阵子,陆绎才放手,不经意瞥到床榻边的布包,好奇的指了指,“那是什么?”

      “那……是我姨……给我的,”她喘着气,结巴回道。陆绎好笑的摇头,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今夏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喝了起来。

      喝完茶,他把杯子搁下,行去拿了起来,拆开掏出几包浓郁药味的纸包,疑惑的置在鼻端轻轻嗅着,片刻后,有些尴尬的又放了回去。

      “怎么了?”今夏瞧他面色不对,疑道,“我姨给我的,说是泡足用,让咱俩都泡,这大热天的,我真不想……”

      “没事,林姨一番好意,咱们作为晚辈得听话,知道麽?”陆绎笑道,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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