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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锦衣之下Ⅱ第四十六章 ...
房中一时寂静无声,陆绎指骨轻轻叩着桌面,脑海里却在细细的梳理思路,月港地势水网交错,对外直接出海不易,暗礁防不胜防,今夏曾说过海澄知县镇压渔民出海,究竟是明知故犯还是要隐藏什么秘密,那些去向不明的账册,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陆绎不得不正视的问题,那就是京城里有人在吃独食。
陆绎向来不喜结党,在暗流涌动的朝野相争里从不站派,但是其他人,他不能肯定,所以南北镇抚司里,有人正在结党,且结交之人官阶不是一般的大,毕竟能浑水摸鱼,要么有足够大的胆量去挑战皇权,要么他本身就是身处高位者,并不惧怕皇权。
那么,这个人是谁?
陆绎皱了皱眉,自胸腔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张府你们不宜再回,暂且先在官驿住下,我会让人打点好。”
张元适感激不已,当即起身作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那小侄的事情?”
“无妨,他年纪轻,难免会受人蛊惑,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我倒是对他那份手剳十分感兴趣,”陆绎笑了笑。
“陆大人请稍等!”他忙匆匆出了房门,半晌,折回时手上已多了份厚厚的帙卷,分上下两卷置于桌上,“小侄顽劣,但对于海湾研究颇有建树。”
外间,吵嚷声隔着门板传来,陆绎颦眉,正要起身,张元适讪笑,“大人莫要理会他,再闹腾只管打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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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今夏晒得头脑发昏,在廊下躲了会,便听到二楼处闹哄哄的,她跑到院里跳脚去看,愕然的低喃,张廷?
她揉了揉眼仔细确认,的确是张廷,他不是应该还在府衙里麽?如何跑到官驿了?
“高冲回来了?”今夏疑道,岑福默了默,点头,今夏又问,“是陆大人让他把张廷带回来的?”
这一回,岑福来不及反应,今夏已经一溜烟的跑上了楼,一把揪着张廷的衣襟领子,用比他还大的声音道:“别叫唤了,吵得小爷脑袋疼。”
“你,你……”他支吾了半天,眼睛瞪得老大。
今夏不搭理他,扭头看到岑寿,嘻嘻一笑,“这几日不见你踪影,跑哪逍遥去了?”
岑寿面皮抖了抖,嘴唇掀阖,也听不清他说的话,却是僵硬着脖子径直把张廷榜拖到了隔壁房中锁了起来。
难得见他如此老实,今夏又往前凑凑,只她一句话没说,岑寿已蹬蹬蹬跑到一边,简直避她如瘟神。
“这是……受什么打击了?”
她喃喃自语,原地怔了会,转身推了陆绎厢房的门,门后,张元适吃惊的打量着今夏,视线停在她白净的面孔和光滑细致的脖颈,登时了然,忙拊掌作辞,行过今夏时,甚是有礼的朝她笑了笑。
待他出得门后,陆绎缓步去将门关紧,拉着她的手,两人同坐在椅上,今夏低头,面前茶水还未冷却,茶香幽韵,是上好的铁观音,她不由得眨巴着眼睛看了又看,见此,陆绎摇头轻笑,撑着茶壶重新替她倒了一杯,复推到她手边,今夏灿然一笑,“谢谢大人!”
“方才那位是谁啊?”捧着杯子吸了几口,唇齿满香,她在陆绎垂眸的间隙抬头问道。
“张廷榜的伯父,张元适!”陆绎慢条斯理回了句。
今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到门口那一幕,激动的茶水洒了出来,“所以,哪里有什么张廷,就是他胡编的名字,怨不得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忿忿道。
“先别着恼,他除了编了个名诓你,别的半分不差,”陆绎把手剳摊开,恰好是月港地势,“他对水里的东西简直了如指掌,连何处暗礁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搁下茶杯,今夏探头去看,密密匝匝的图形文字挤在一块,边角还有详细的备注,大到弯道口,小至一个弹丸大的水分区,全部做了清晰的诠注,今夏看的影影倬倬,她抬首,将信将疑问道,“这真是出自他手?”
“你的追踪术不是很厉害麽?这点都看不出来,他手上有许多细小的擦痕,掌心也是,食指和拇指上有厚厚的茧子,可见平日以手触摸较多,出身官宦家族,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会沾手粗活,即便沾手,也不会是这种擦痕……”陆绎觑着她,揶揄道:“这可是你的看家本领,怎的如今反倒要为夫来提点了?”
今夏抱着茶杯咕咚咕咚喝完剩下的,眼珠转了转,狡黠笑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所以说嘛,大人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您看看,我都被吓成什么样了,脑袋也不灵光了,若是影响了日后升迁,或是办砸了什么案子,不是给您赔面儿麽?”气势上不能认输,今夏反诘一句。
“哎呀,这竟还是为夫的错了,”陆绎叹息。
“可不是麽,”今夏笑笑,倏的又皱起眉头,“这么细致的东西,到底有何用处呢?”不能吃不能喝,难不成挂在房里当摆设?她摩挲着下巴,犯难的思索着,她的视线长久的盯着手剳,总觉似曾相识。
半晌,脑袋里白光一闪,今夏猛地拍了拍桌子,看向陆绎道:“是不是很像……”
陆绎颔首,算是认同她的话,俩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算你猜对了,”陆绎赞赏道。
“不不,不是猜,是身为捕快的直觉,”她颇为自豪的挑了挑眉,低头继续看图,“海航图都未必有这么精细,要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出海做点私活只会更便宜。”
“那你再说说,谁会从中得利?”陆绎想要考一考她。
今夏睁着杏眼,一动不动的想了会,摇头晃脑道:“楼台近水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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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海寇盗走那封信已经过了好几日,岑福从周云翔嘴里又逼问出了海寇的真实情况,包括船只人数,常泊方位,以及所剩装备,最主要的是,曾一本的妻子郑氏就藏在潮汕饶平附近,督广抚熊桴,闽抚涂泽民,总兵俞大猷,郭成、李锡、参将王诏等筹谋合击,并行令诸将:量地里以定先后、审风潮以分奇正、禁接济以杀贼势、严哨捕以防冲突、据要害以防逃遁、戒妄杀以全胁从、申军令以明节制,务必克己复律,严正勿违。
五月下,离夏日又近了,蚊虫肆虐,今夏佩着林菱特制的香囊可谓是十分神气,即便躲在阴暗潮湿处,也不惧怕蚊虫叮咬,别提多开怀了,丐叔与林菱不是官家人,自然不能住在官驿里,于是,今夏每日往返客栈与官驿,两头吃,慢慢真就养的气色渐好了起来,陆绎每每瞧着她以肉眼可见速度圆了的脸,总忍不住想捏一捏。
与她活跃的性子相比,岑寿反倒是愈发沉默了,今夏那些玩笑再令人捧腹,也只换来他皮笑肉不笑。
这天用过晚饭,今夏在马厩寻到岑寿,他手里握着把马草,正均匀的铺洒在马槽里,分好草,又一点点添水,生怕饿着渴着它们,她纳罕,从不知岑寿还有这样心细的一面,专注的连她依在庭院的樟树下也没有察觉,低矮的青瓦檐下挂着盏灯,朦胧的星光与烛光交织在一起,更瞧不清他面上神色,今夏扣了扣手边凸起的老树皮,转身小跑去寻陆绎。
在官驿甬道口迎面碰到岑福,身侧的子衿满腹心事的把手里一根根猫耳草翻来覆去的折,最后竟折出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他把兔子随手放在了岑福手里,后者一脸嫌弃的样子,抖着手心把兔子甩到了地上。
子衿摇摇头,俯身去捡拾,十分珍惜的揣回了袖兜里。
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他把身边的谢赟支派回了泉州,想想也是,子覃在泉州林菱的医馆里,虽说吃穿有人照料,他还是不放心。
谢赟走后,陆绎便唤岑福保护他的安全,这才有了方才的情形,今夏自从得知他的身世,时常会觉得这人的一生命运再多舛,只要有信念,即便四下都是残忍无情恶意连连,也能如他一般绝处逢生,今夏也是,她从前的信念就是银子和找寻亲生爹娘,后来,遇到陆绎,许多事情变了,可她初心一直未变,锦衣卫的绣春刀寒光闪闪,陆绎却用他细致温柔的情意,让她再也不用孤独忐忑的行走夜路,甚至行走在世间。
子衿先看到了今夏,他朝她和煦一笑,温文尔雅,“袁捕快,晚间下露,还是莫要在外头了。”他微微侧头,目光看向陆绎住处。
今夏不动声色,“下露怕什么,下刀子雨我可都不带眨眼的。”
“是麽?”子衿抬头,顺势朝二楼远远作揖:“陆大人!”
一股冷气自她脚底心直窜上脑门,明明二楼廊下没有灯火,今夏却分明瞧到陆绎沉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子衿用怜悯同情的眼光看了看她,今夏赶忙抱拳,“陆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呢?”
陆绎不语,冲她勾了勾指头,今夏立在原地暗暗叹气,真是念叨什么来什么,遂麻溜的往楼道行去。
门半敞,陆绎坐在圈椅里右手搭在眉骨,缓缓揉着,一身天青色直身袍子,腰间松松的挽着绦带子,墨发用根玉色簪子别着,今夏用前脚踮着走,进门后小心的关上门,见陆绎没有睁眼看自己的打算,于是自顾自吃茶等了会。
茶也吃了,桌上盘子里的点心也去了大半,她打了个嗝,蛮力的扑掉嘴角糕点屑。
“那个李如松怎么回事?”他还是耐不住,先开口问道。
今夏杏眼滴溜溜转了转,似乎没明白又似乎有点明白,含混道:“他是哥哥你带来的,与我无关。”
“你倒是撇的干干净净,”陆绎大手一捞,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拇指一点点擦掉她嘴角剩余的面屑。
李如松的事是个意外,今夏也没想到,他会自己这样上心,尤其在她还是男装的扮相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刻意与陆绎保持上下属的官场关系,只是这种维持的局面,总在陆绎下意识的举动里被打乱。
无星无月,时辰过的很快,今夏窝在陆绎怀里,心里牵挂着要问岑寿的事,按捺不住道,“方才我在马厩看到岑寿,那些马儿被他喂得差点要撑死了。”
陆绎笑笑,没有接话,今夏继续说着,“他最近奇怪的很,我问他,他也不说,岑寿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
“在保命与保职之间,你会如何选择?”陆绎指了指她的脑袋。
今夏未加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小命要紧了,我又不傻。”
陆绎微微欠身,双臂使力把今夏挪了个舒坦的位置,继续抱着她,“你们来时,有人跟着,你有没有想过是何人?”
“戚夫人倒是提过,调遣令下之前,谭大人试图拉拢戚将军,可这位谭大人受了杨博的恩惠,杨博又与高大人亲厚,”今夏差点把自己绕晕,理了理思绪又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有关联?”
“我与你说个故事,你听一听就会明白,”陆绎和风细雨道,“戚俞两座大山在早些年仅是胡宗宪手下的兵将,多年起起伏伏的军职调遣改变了许多事,那时节严嵩捍权,势力独大,内阁里能与之较横的只有徐首辅,但是没人有胆子去巴结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爹爹曾与我说过,看人,必是不能只看表面,表面的真相未必就是真相。”
这话今夏听着直点头,她与陆绎头一回见面,就被他这话气的七窍生烟,当然,他说的在理,是自己的疏忽才判断错误。
“所以,不一定是高大人?”
“朝堂混乱,要学会趋利避害,”陆绎沉吟,“戚夫人回南溪,走的是下闽粤的航道……”
今夏忽的反应过来,后怕的道:“你是怕有人弹劾戚将军?”
“锦衣卫是为圣上心腹,若是心腹被质疑结交军务,你觉得岑寿会如何,怕是连整个陆家都会被牵连?”他现下虽还未全部捋清,但是若有人想要对付陆家,不作他想,那些年爹爹虽营救多人,却也得罪了许多人。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今夏着急问道。
“平湖那边还有爹爹的旧部,届时,我会以其他缘由把岑寿调派过去,暂时避一避,只是朝堂还未任何动静,”陆绎颦眉,未有弹劾的折子,就说明此事不是牵扯了一人,都在暗中伺机较量。
关于张廷榜,有兴趣的可以去查查,年轻的张廷榜有些意气用事,有些不拘小节,更多的是对山水的热忱,哪怕是后来为官,也很清廉,是以,他家风甚严。大家要的岑寿结局,就是这般,大人向来护犊子的,岑福岑寿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会把他们任意一个赶走麽?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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